第24章 补课
许秋实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 要是你看见我哥不自在,我以后不让他来家里了,有事我会去找他。”江翊驰认真重复了一遍, 丝毫没觉得这种倒反天罡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许秋实“啊”了一声, 不知作何回应。
“干嘛?这里本来就是我的私人空间, 我想让谁来不想让谁来自己没有决定权吗?”江翊驰不高兴道。
“他是你哥。”而自己是个外人,许秋实想象了一下,要是许秋泽因为外人这么对他,他肯定会很受伤。
“兄弟之间也要有边界感啊,如果许秋泽天天粘着你,你不嫌烦吗?”
“怎么会觉得烦?”许秋实吃惊地看向江翊驰, 兄弟间不就是要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吗?要是许秋泽哪天不那么亲近他了, 他才真的会担心。
江翊驰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白问了, 换了个说法:“你弟弟成年了,总得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吧?你看你,老把他当小孩,什么事都想帮他安排好, 比如买衣服这点小事,难道他自己不会做吗?放假还要给他做饭吃,不能让他做吗?你这样会把他养成巨婴的。”
许秋实听着江翊驰的长篇大论, 觉得有点道理, 但不多。
他帮许秋泽买衣服、做饭, 并不是因为对方不会做,这些对他而言全是亲人间维系感情的行为,至于会不会把许秋泽养成巨婴,更不用担心了,他敢肯定, 许秋泽的生活自理能力绝对比面前这位小少爷要强上许多。
像是感受到许秋实眼神中的质疑,江翊驰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不要跟你哥说那种话,他会伤心的。”许秋实将话题转回去,拒绝了江翊驰的好意,虽然他没明白江翊驰为什么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不过还是很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刚想说许秋实不识好歹的江翊驰听到后面那句话才缓了脸色,本来也没指望许秋实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掏出不久前截胡的红包,塞进许秋实手里:“那你把这个收了吧。”
许秋实下意识推回去:“不能收。”
“这是我给你的!”江翊驰特意强调。
“你给的也不能要,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许秋实回推的力气大了点,给江翊驰推了个趔趄。
江翊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秋实:“你居然推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许秋实上前一步想扶他,被避开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没伤到你吧?”
江翊驰哼了一声,再次递出红包:“伤到了,所以你要给我补偿,把红包收下。”
许秋实:“……”
这个补偿好像给反了。
*
临近期末,所有高校生都将进入紧张刺激的考试周。
划了一学期水的顾承飞,期末成绩岌岌可危,求爷爷告奶奶地让江翊驰和许秋泽两个大学霸给他补课。
江翊驰虽然嫌麻烦,但发小挂科对他而言也是一件丢脸的事,于是在周末把许秋泽一起喊到家里。
许秋泽的目标是奖学金,已经将自己的兼职全部停掉进入专心复习的阶段,正好有空。
客厅,三个大学生并排坐在沙发上,学习氛围看起来十分浓厚。
许秋实给他们送上一盘切好的水果,便去忙别的事了。
顾承飞面对完全看不懂的高数题,两只眼睛开始冒出转圈的蚊香。
“你真的是自己考上洛大的吗?”许秋泽侧头发出灵魂拷问。
“比真金还真!”顾承飞举起手指对天发誓。
江翊驰知道顾承飞的德行,脑子不笨,只是懒,高考前努努力,成绩就上去了,现在不努力了,成绩自然惨不忍睹。
“反正你只需要以及格为目标,把我标出来的题目看熟了,应该没问题。”许秋泽选择了最简单高效的方式,帮顾承飞押题。
“这几天没事就过来我这复习。”江翊驰冷漠道,对于顾承飞这种不自觉的人,没人监督的话,根本不会主动学习。
“哦。”顾承飞此刻完全变成一颗霜打的茄子。
江翊驰和许秋泽两人一左一右将顾承飞夹在中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连想拿手机看个时间都不行。
“许哥,几点了?”
“许哥,我想喝可乐。”
“许哥,晚上可以点大闸蟹吃吗?再不吃要过季了。”
“许哥,刚刚的车厘子还有吗?再来点。”
“许哥……”
“啪”的一声,江翊驰手里卷成圆筒状的书本用力拍打了下桌面,顾承飞顿时抖了一抖:“许哥,我、我不吃了,不用洗了。”
许秋实还是端来一盘洗好的车厘子,看见顾承飞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心软:“学习要劳逸结合,你们不要对小飞那么凶,耐心一点。”
“哥,不是我们凶,他太不自觉了,一有机会就走神,照这样下去,真的要挂科重修了。”许秋泽朝他哥解释。
此刻,江翊驰脑海中浮现出“慈母多败儿”这句话,抬手指向许秋实:“你,下楼逛逛去,爱干嘛干嘛,别出现在顾承飞的视线里,省得他老找你撒娇。”
顾承飞泪流满面。
许秋实对学习一窍不通,作为一个外行人,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于是他听话地出门去了。
今天吴明休假,小区快递一般下午才到,现在没什么活干,许秋实先去抽了根烟,跟保安亭里其他几个兄弟打了招呼,开始四处溜达。
小区里有个专门为养宠业主提供的草坪,可以在上面遛狗玩耍,每日有专人定时清理,许秋实没事干的时候也会过去看看。
今天天气好,又是周末,在草坪上遛狗的人不少,许秋实看见一些熟面孔,主动点头示意。
在楼下待了一个多钟头,许秋实算准时间要回去做饭,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随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突然扑向旁边不停“汪汪”叫着的博美。
博美尖叫着朝主人脚边躲,主人是个年轻姑娘,吓得面色发白,慌忙弯腰护狗。
阿拉斯加左右摇摆着定位目标,旁边站着的老人家伸了伸手,动作缓慢根本无法阻止自家宠物。
许秋实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周围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后面精准抓住阿拉斯加身上的牵引绳。
那狗正扑得兴起,猛地被拽住,立即发出不甘心的低吼,使劲挣扎想要摆脱控制。
大型犬的力气极大,将牵引绳紧紧绷成一条直线,许秋实却纹丝不动,稳稳固定着手上的绳圈。
阿拉斯加过了那阵兴奋劲,开始急促地喘息踱步,最后呜咽一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许秋实将绳子往回扯了扯,与吓得瑟瑟发抖的博美拉开距离。
其余人见状,才敢凑上来跟许秋实说明情况。
两只狗原先只是正常玩耍,后来小博美玩急眼了,冲着阿拉斯加狂叫起来,尖锐的声音把老人家吓了一跳,阿拉斯加便龇着牙想冲过去教训它。
许秋实认得自己手里这只狗,平时负责遛它的是一个中年女子,不知今天怎么变成个老人家,还好刚刚老人没牵住绳子,不然肯定要被大狗带着摔一跤。
“哎哟我的天!老爷子你怎么自己把狗带出来了!不是说了我晚点会下来遛的吗?”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正是平时负责遛狗的保姆张姨。
今天上午张姨比较忙,狗子看见外面天气好,一味地想下来玩,老人便趁张姨在洗衣服时自己给狗穿戴了牵引绳牵出门,张姨洗完衣服回屋里一看,差点把魂吓没:“幸好没出事,小许啊,多亏有你,真的太谢谢了。”
“不用谢,以后多注意点。”许秋实看了眼一脸淡定的大爷,对方仿佛才从状况外回过神,缓缓朝许秋实点点头。
博美主人也不住朝许秋实道谢,平时两只小狗一向要好,她哪想得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状况,简直要吓死了。
这么闹了一出,其余人纷纷心有余悸地带着宠物回家去,许秋实将牵引绳交还给张姨,准备回去,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阻力,是大爷伸手拉住了他。
“老爷子,快松手,人小许要回去了。”张姨拉着狗,朝大爷叫道。
大爷不仅没松手,反而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朝许秋实示意。
“老爷子你又想干嘛呀?”张姨拽着狗,无奈地问。
“要我送您回家吗?”许秋实猜测。
大爷点点头。
“哎哟,人家还有事呢!”张姨急得不行,“快别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没事,走吧。”许秋实想着老人可能受到了惊吓,把人送回家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大爷住在6号楼,到家后,非要留许秋实在家吃饭。
“不了,我得回去做饭,家里有人等着的。”许秋实不明白老人为何对自己这么热情,但这饭实在是吃不了。
“小许你回去吧,老爷子我会看好的,今天实在太感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这工作可能就做到头了。”张姨既感激又羞愧。
“不用客气,那我先回去了。”这对许秋实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大爷跟着张姨一起把人送到电梯口,随后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许秋实,叫我小许就好。”
“小许,有空,来玩。”大爷眯了眯眼。
“好,大爷,您身子骨弱,下回别一个人遛狗了,很危险的。”许秋实叮嘱。
“诶。”大爷应了声,目送许秋实进电梯。
没有多想的许秋实回到家,正好撞见江翊驰揪着顾承飞耳朵怒骂的场景。
“你是猪吗?这么简单的题都记不住!猪都比你聪明!”
一旁的许秋泽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原本想过去问几人要吃什么的许秋实顿住脚步,调转方向,直接往厨房去了。
午饭时,江翊驰看着餐桌上的丝瓜豆腐花蛤汤,朝许秋实投去一道质问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