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周同居
因为不是同一航班,林知行落地后要先赶去应酬的地方,没有时间等他,付明哲就和他约好晚上酒店见。
付明哲目送他进安检,在林知行回头的时候,又用口型和他重复:注意安全。
到琴岛要一个半小时,足够林知行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望着舷窗外漂浮的云,林知行没忍住笑了下,因为他发现这两天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让能熟悉他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觉得难以置信。
先是在没有确认关系的情况下,临时买票回来陪付明哲过生日,在林知行过往的恋情中,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他看来,没有谁值得他放弃休息时间,下了飞机又去买礼物、订鲜花、选生日蛋糕,这么辗转颠簸。
其次是他接受付明哲的表白后,差点没能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前提话,有一瞬间,林知行看着他深情的眼睛,发觉海誓山盟被发明出来是有道理的。
再次就是位置共享这个举动,林知行的初衷是担心付明哲不打招呼跑去琴岛,给他也制造一些和惊吓差不多程度的惊喜。
登机前,林知行点开付明哲的设备,看到地图上划出一个小圈,显示和他此刻的距离,他才承认不是冲动作祟,而是抱有私心。
把位置时刻暴露给另一个人,这种做法太亲密,也代表完全信任对方,起码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任恋人敢和他提这种要求,因为这话一说出口,林知行根本不会给任何弥补的机会,会以既然不信任那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为由直接分手。
林知行越想越觉得微妙,有种稀里糊涂给自己套上‘收心’项圈,又把另一端绳子交到付明哲手上的感觉。
可即便想到这个层面,林知行都没有把共享设备移出去,到达应酬地点后还特地点开看了看。
看位置,付明哲已经下了飞机,林知行关上手机,暗下去的手机突然亮起来,弹出付明哲的备注。
林知行无意识报备,“我刚到地方。”
“我知道。”付明哲打了辆车,出发去林知行的酒店,“我看到你的位置了。”
能及时知道他的位置,估计是一下飞机就盯着位置共享,林知行提醒他需要适当控制,不然这样时时刻刻盯着和监视没有区别,很恐怖。
付明哲笑着答应,又和他解释之所以这么过度关注是因为自己有点担心,如果林知行不喜欢,那之后就不会频繁查看他的位置。
随后付明哲问他晚上大概几点解释,方不方便过去接他。林知行说有同事一起,让他不用折腾,就在酒店休息。
简单聊了几句,林知行挂断电话,匆匆忙忙进去,忙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付明哲另外开了房间,把房间号发给他,电梯门打开,林知行瞥见地毯上有道斜倚的黑影。
他循着影子抬头,发现付明哲一早就等在电梯门口,放下抄在胸前的双手,朝他走近,轻声问他喝得多不多。
林知行喝得不多,只是有点累,洗完澡躺在床上,本来打算和付明哲好好温存,结果刚被人揉一会儿小腿,就意识消弥,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工作室有项目,付明哲只在琴岛待了一晚,隔天上午飞回榆京。
林知行忙起来顾及不到他的感受,自然也没有理由要求他必须分出多少时间陪自己。
只是晚上回酒店,林知行看到床头有束玫瑰花,上面别着一张对折的信纸。
【知行:
在决定向你告白之前,其实我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很多遍。我以为我做足了准备,却没想到在正式表白时还是忘记了为你准备玫瑰花。
刚成为你男朋友三天,就这么失职,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知道也许你不会放在心上,觉得回榆京再补给你也一样,但我有点等不及。
好好照顾自己,我在榆京等你。
我爱你。
胜过一切。】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席卷心头,林知行放下信纸,坐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左看右看。
原本没来得及送洗的脏衣服全部洗好烘干,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防尘袋内,而乱七八糟的行李箱也按照区域划分,所有物品都摆放得利落清晰。
连浴室里的刮胡刀付明哲都帮他清洗得干干净净。
...
之后在琴岛的几天,付明哲除了会在视频通话里偶尔蹦出几句恋人间都会说的情话外,发消息的频率、通话的时间、关心的程度和分寸都把握得刚刚好,并没有让林知行产生抵触心理。
这种隔着屏幕的微妙若即若离,反倒让林知行特别上头,每次挂断电话,深夜躺在床上都忍不住回想通话内容。
回京当天,林知行因为家里有事,要坐司机的车直接回去。付明哲落了空,一个人开车去机场,又一个人开车回家。
林知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答应隔天陪他吃饭,结果副行长订了餐厅给行长做庆功宴,他没有办法缺席,只能悻悻地又给付明哲打电话说明情况。
这次付明哲是真的不开心了,他声音闷闷的,问林知行:“你忙了这么久,行里还不给你批休息时间吗?”
“没办法。”林知行学他的好脾气,哄他说,“明天的庆功宴我争取早点走,到时候你过来接我,然后我下周一整周都陪你吃饭好不好?”
付明哲顺势提出:“住我这里吗?”
电话那头的林知行沉默了片刻,最后硬着头皮答应:“可以。”
在林知行面前,付明哲总是很容易满足,一下子就被哄好,问他衣服是自带还是帮他准备。
“正装准备起来挺麻烦的。”林知行考虑了下说,“我让人收拾几件寄过去吧。”
隔日,答应付明哲提前走,结果因为一个小插曲也没做到,林知行陪同事姜存恩抽了根烟,期间付明哲打电话过来。
林知行揿灭烟,和人道别先走一步。
车里凉气怡人舒适,林知行拉开副驾驶车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玫瑰花。
林知行抱起来,准备放在腿上,付明哲说‘有点重’,然后就接过来放到后排座位。
林知行看他从后面绕回来:“在琴岛不是已经补过了?”
“送你花不管是在琴岛还是在榆京,一束、两束,还是三束都不冲突。”付明哲看见他唇角勾了下,笑着说,“只花了一束花的钱就能让你因为我开心,我真的赚大了。”
闻到他身上酒气并不重,付明哲有点疑惑:“你没喝酒吗?”
“喝了一点。”林知行知道他想问什么,耐着性子和他解释,“领导层都没走,而且行长今天有点情绪,我没办法提前走。”
林知行省略了一部分细节,说完牵着他的手,手指插到他的指间,十指相扣地握了会儿,然后牵到嘴边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吻。
付明哲异地期间产生的患得患失被他一个吻就轻易地彻底打消。
“喝酒前吃没吃东西?”付明哲问他,“现在胃里难不难受?你之前肠胃炎还没有养好,少喝一点酒刺激肠胃。”
“知道啦。”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啰嗦,付明哲笑了下,林知行并没有把他的这句话划到啰嗦的范畴里,所以很不解,问他笑什么。
夜幕下的路灯散发出静谧的光,一盏盏由车窗掠过,林知行倚靠在座椅里,望着迅速变化的街景,发觉这种告别单身的感觉还不错。
到家后付明哲打开房门,跛跛从小猫房出来,径直去蹭了蹭他的拖鞋,忽略掉旁边对于它来说相对陌生的林知行,跌跌撞撞地走开。
林知行‘嘁’了声,嘀咕着心里的不满,“小白眼儿猫,没有我你现在还在流浪呢。”
偶尔展现稚气,在某些细节上斤斤计较的林知行很生动,好像也更容易亲近,付明哲想,他大概就是在一个又一个这样的瞬间爱上的林知行。
付明哲把跛跛抱过去,蹲在他脚边,教跛跛也蹭蹭他的拖鞋,还正色教育跛跛以后要一视同仁,成功逗笑林知行。
奔波了将近两周,林知行终于有喘息的时间,他躺在沙发上懒得动。
付明哲放好泡澡水,撑在他身体上方,温柔地问:“抱你去浴室吗?”
“不用,我自己去。”林知行说完不动,他望着付明哲,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付明哲很轻地皱了下眉,思忖后理解他的意思,也躺在沙发上,然后林知行就挪着趴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很亲密,很依赖,是恋人间用来互相汲取能量和爱意的。
付明哲稍微往上挪了挪,双手轻拢在林知行后背,沿着背脊上下顺抚,亲了亲他的发顶,“很累是不是?”
“嗯。”林知行闭上眼睛。
“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出去度假。”
“度假?”林知行仰起头,下巴压在他心口,“你做好计划了?”
“是做了一些计划。”付明哲看着他眼下的淡淡的乌青,很心疼,“不过先看你能不能腾出时间,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等冬天再说。”
付明哲没有抱怨,只是单纯地陈述,随后又提出另外一个补救计划,“入冬后我们可以去澳洲玩。”
冬季是文商最忙的季度,林知行不确定能拿到多少假期,但他不想破坏付明哲的兴致,于是脑袋埋下去一口答应:“可以。”
又在付明哲身上趴了会儿,林知行坐起来,拖沓着拖鞋去泡澡。
水温慢慢变低,林知行双臂垂在浴缸边缘,他仰头望着偏暗的氛围灯,视线被光线扰乱吞噬,他闭上眼睛,喊了声:“付明哲。”
...
每次激情结束,林知行会落入一种空洞的虚无感,付明哲体贴仔细的事后安抚成了他习惯的慰藉。
“付明哲...”
“嗯。”付明哲亲吻他的额角,不厌其烦地回应他没有下文的轻唤。
早晨林知行睁眼,身旁的位置空了,他伸手摸了摸,还是温的,那就代表付明哲刚出去没多久,应该去做早餐了。
付明哲离开这张床,就好像会打乱某种磁场,林知行躺不住,于是下床抓起椅背上的睡裤穿上走出去。
客厅有低声交谈的声音,不像是电视里的发出的,林知行刚睡醒,脑子还不活泛,傻乎乎地走过去。
付明哲把父母拦在沙发旁,说一会儿有朋友要来,让他们今天先回去,下次有时间再过来。
付母看出付明哲的仓促和紧张,逼问他自己儿媳妇是不是在卧室。
正说着,付母瞥见走廊走出来的人影,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和付明哲推搡的手也缓缓垂下,同付父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知行。
空气静得诡异,付明哲闭了闭眼睛,想到即将要面临什么就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