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1接电话啊!
搞突然袭击不地道,路遇提前给房宵打了电话,委婉地表达自己辞职意图,房宵听完意图不听理由直接打断他,劝他再想想,路遇几次试图插话都没成功,觉得应该再想想的人是房宵。
病假连上周末,许知决多蹭休了一个周末,和路遇一起回的莲市。
路金龙板着脸给许知决蒸了新馒头,馒头个个圆滚滚白糯糯——平时路遇都吃不上这么圆的。
许知决戒烟了,路遇最开始以为顾及刀口恢复所以没抽,后来发现是真戒了,许知决在便利店结账时每每盯着售货员身后货架上的烟看半天。
“是不是我爸让你戒烟?”路遇问。
许知决面上不露一丝破绽:“没有啊?和你爸有什么关系?”
因为许知决没露任何破绽,所以路遇非常恼火,踮脚虚虚掐住许知决脖子:“你跟我还使专业技能!”
看出别人是否撒谎、不让别人看出自己撒谎,属于许知决专业范畴内。
但路遇也自有一套简单粗暴辨别方式:只要许知决收起傻狗本色,突然展现格外自然的一面,那一定有猫腻。
具体是什么猫腻他明白,凤凤肺癌去世,路金龙一直内疚,觉得自己年轻时候抽烟太多,凤凤是二手烟吸多了才得的病。
“你抽烟也不凶,”路遇说,“人都或多或少有点瘾,你该抽就抽,别为我戒烟。”
许知决一脸神游的表情,莫名露出一些餍足:“我有瘾,不在抽烟。”
“嗯?”路遇表达疑惑。
许知决凑过来,贴在路遇耳朵上气声说话。
“让你别说这么荤!”路遇拧着许知决T恤布料,“这还在我家呢!我爸买菜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客厅当即传来开门声。
路遇避嫌一样搡开许知决,跳到房间外:“爸!”
黄条子比他先一步冲到路金龙旁边,俩后腿一屈,原地起跳,跳到路金龙肩膀,路金龙站起来,手里的菜递给许知决,扶了一把肩头的黄条子。
别看黄条子是中华雀猫,威武雄壮地往路金龙肩膀上一站,修长猫腿配一身腱子肉,小三角脸神气得仿佛已经位列仙班。
中午吃饱,两人挤在路遇的小弹簧床上睡午觉,许知决侧着身,习惯性地伸手抱路遇的腰,刚有动作,弹簧不想活了似的发出格外响亮的吱嘎声,许知决直接吓坐了起来。
路遇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许知决,拽住许知决胳膊把人拽躺下:“这一惊一乍的,快睡。”
“这弹簧污蔑我!”许知决在他身后压低声音。
“污蔑你个毛线,”路遇困得说话发飘,“我爸还能觉得你是小乖0吗?”
许知决沉默了一会儿,赖赖唧唧凑到他耳朵上:“我就是小乖0。”
“小乖0不睡觉?”路遇抬起胳膊肘了肘这人,“睡会儿,不然你下午又犯脑袋疼。”
许知决:“瞎说,我脑袋才不……”
“谁再说话谁小狗!”路遇打断他。
床实在小,路遇是被许知决挠醒的,许知决大概迷迷糊糊想搔一搔脸,手囫囵挨到他脸上,挠了两下,觉出没解痒,接着挠。
这水平还不如黄条子呢!
没发现挠得是我脸吗!
路遇拧着眉毛摸枕头底下手机,眯起眼睛把手机屏拿远些一看,下午三点了!
这也太能睡了,果然老爸蒸的馒头好吃,碳水吃多了就是困。
路遇伸出手,瞄着许知决脖子上凸起的骨节,报复性地挠了挠。
许知决比他睡觉轻,他手刚搔上去,许知决就握住了他手臂,眼睛没睁,带着鼻音开口:“挑一辆车。”
“说梦话呢?”路遇纳闷。
“现在去,”许知决睁开眼睛,“冬天骑电动冷。”
“我证还没考下来呢。”路遇提醒他。
“先挑。”许知决说。
拗不过许知决,出门,溜着郊区4S店挨个看了一个遍。
看到最后一家,吵了起来。
路遇相中了一辆城市SUV,一问价格吓得眼睛大一圈——国产车真是与日俱进,这么贵了吗?
许知决没啥反应,比销售员还积极,让路遇上驾驶座坐坐,副驾坐坐,后座坐坐,路遇都坐了,当着销售员面儿表现得要多得体有多得体,走出4s店才训许知决:“不买这车,一个代步工具,买那么贵的有什么用?”
“你没觉着它坐着比大G舒服吗?”许知决说,“而且它不及大G零头呢,只是跟其他国产车比贵……”
“你不许提房宵!”路遇咆哮。
许知决一脸震惊:“大G……我说大G?”
“贵不代表好!”路遇强调。
许知决点点头,过一会儿又问:“这个品牌很朴实,贵一定有它的道理……”
“你要气死我,你钱在我手,我不让我看你怎么买!”路遇瞪他。
“哪有我的钱,”许知决眨巴眨巴眼睛,“都是你的钱。”
傍晚六点,时间差不多,许知决得去动车站候车,这次回银杏是他最高兴的一次,因为崽说要辞职来找他。靖宇㊣yaya
奇怪啊,崽说辞职,他完完全全只有高兴,脑子里居然没冒“我不能耽误他前途”类似的弯绕——老婆说了要跟他在一起,有老婆谁还要道德!
许宇峰说过:一个人,不会因为他的职业而改变闪闪发光的底色。
人无法抗拒本能,他要心安理得并且骄傲地接受自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老流氓!
动车站检票入口,两对小情侣站在许知决前边儿腻腻歪歪,左边那对说两句话亲一下嘴,右边那对搂一起同手同脚往前走,宛如一对路障。
“劳驾,”许知决开了口,前方一对路障回过头看他,他继续说,“排队,不要拉横排。”
路遇扯了扯他衣角,许知决回过头,以为路遇是不想让他起刺儿,但路遇压根儿没看前方障碍物情侣,抬了抬手机:“房宵找我,我不送你进去了。”
“不差这一会儿!”许知决说。
路遇:“他正好在附近咖啡馆,我去跟他说明白,顺便打听一下交上辞职报告多久能离职。”
许知决戳了戳路遇手指,路遇扒拉掉他摸摸索索的手。
“讨厌,”许知决说,“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我牛夫人。”
路遇抿着笑,转身走了。
队伍挪得慢,周日,上班的上学的都要返程,加上临近过年,旅游行情比旺旺大礼包还旺,门口队伍排得比平常长出几倍。
许知决看着路遇骑上专属座驾小黄车,戴上头盔,顺路口拐弯不见,才低头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幸亏提前四十分钟过来,不然真容易赶不上这趟。
路遇一拐弯,路边那辆特警车也跟着动了。
许知决认得那辆车,最近都是这台执勤车负责保护路遇,许宇峰办事,他放心。
“炸弹!他有炸弹!”
队伍最前方蓦地爆出吼声,人群紧跟着响起乱糟糟的尖叫,原本一竖行的队伍登时炸开,几个小伙子扒着一侧铁栅栏直接跳出去!
“炸弹!”旅客还在喊不停。
许知决这角度清楚地看见一个白发苍苍老大娘受推挤摔倒,他抬手撑住栅栏一跃,冲刺跑到老大娘跟前儿,从外侧重新跳进护栏,还是慢了,老大娘让一个小姑娘踩中一脚——
许知决急忙摁住继续往出扑的某位大哥:“别动!有人摔了!”
那大哥回过神,往下看过来,弯下腰跟他一起扶起地上大娘。
一旁人工口的年轻检票员可能没见过这阵仗,在检票口愣住一声不吱。
许知决逆着人流挣命挤到检票口,抄起桌上喇叭:“所有人抓稳护栏!”
不去强行挤,其实空间足够,一长队旅客在许知决喊完之后,陆陆续续凑到护栏旁边,海啸一般的人流逐渐安静。
特警车反应迅速,前后也就一分多钟,特警已持警械跳进来。
许知决跟着特警跑到最前方,刚进门没过安检机的位置,看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手里举着足球,瞠着眼睛看向四周旅客和安保:“别过来……都别过来,我这是炸弹!”
男人头发蓬乱,举着足球的手指指甲里全是黑泥,眼珠瞪得奇大,露出眼底一大片红黄相间的浑浊血丝和凝固成黄色的眼屎。
“我有炸弹!”男人还在喊。
许知决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松了一口气,这男人走鉴定大概率完全无民事能力——是一个正处在发作状态的精神类疾病患者。
警告无用,特警从男人身后扑上,抢走男人手上足球。
将探测仪贴近足球,仔细检查,确认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足球。
“没有危险物!”动车站安保人员举起大喇叭,“没有危险物!!”
“是炸弹!”男人肉嗓喊得比喇叭声音还大,“肯定是炸弹!”
“对不起对不起!”
旅客们回过头,给不断念着对不起的大娘让出一条路。
是之前被小姑娘踩过一脚的大娘,她一瘸一拐走到队伍前边:“我是他母亲,我控制不了他……”
许知决看了眼大娘肩上仿LV的大包,不是高仿,地摊上几十块钱买一只的那种,刚才扶这大娘时他摸到了,大娘包里装了五捆整整齐齐的长方形东西,根据形状和厚度,像钱。
“炸弹危险,喊警察!你们放开我,我要找警察!”男人力气吓人,真的从一名特警手中挣出胳膊,幸好提前铐上了手铐,特警很快把这人重新制服。
“我们就是警察!”架住男人的特警道。
男人扭头看他:“不,你穿的不对!”
此时已经有好几位旅客举起手机拍摄,许知决才顾得上这茬。
“兄弟,”许知决招呼旁边特警,“我情况特殊,帮忙清一下手机。”
那特警立即听懂,抄起对讲机:“先清手机!”
举起来的手机一个接一个地撂下,特警几乎一对一地看着旅客删除视频,围观群众以最快的速度解散。
特警跑回许知决面前:“有个小姑娘发群里了,没到两分钟,让她撤回了。”
“受累,兄弟。”许知决说。
说足球是炸弹的男人还在喊警察。
许知决大步走到对方面前,掏出兜里警察证,亮到对方面前:“警号210167,我是警察,炸弹可以交给我处置了。”
特警跟他换了一个眼神,把足球递过来,摸到足球许知决才发现,这球儿还被扎破了皮,瘪气的,沾着厚厚一层泥垢,不知打哪个垃圾箱里捡的。
许知决夹着足球,耐心等着男人一行一行看完他的警察证,说:“现在需要你配合我,是谁告诉你这是炸弹?”
“一个疯子,你们问他干什么!”大娘凑上来,“他脑筋不清楚,求求你们行行好,让我带我儿子回去吧?”
“我妈告诉我是炸弹!”男人突然大叫,“我妈不骗我!那就是炸弹!他们都骗我,他们说我没考上大学,只有我妈不骗我,我考上清华,他们把我录取通知书偷走了!我妈不骗我!”
许知决不觉得滑稽,说实话心里有些不好受,他高中时隔壁班有个学霸突然崩溃跳楼,救是救回来了,腿落了残疾。
叹了口气,转头面向大娘,趁大娘没防备,直接扯下来大娘肩膀上的包。
“哎,你这人你干什么!”大娘伸手要抢。
许知决一侧身,打开那包,果然看见里面有五捆纸币——伍万元整。
“谁给你的?”许知决问。
大娘本就瘪进去的嘴动了动:“我刚收的工钱……快放我们走,精神病不算犯法!”
“但你算!”许知决比她声大。
大娘吓得后退半步。
“调监控,还是说实话!”许知决又问。
“……一个老缅,”大娘终于回答道,“我能听出来他是老缅,中国话说得溜,但我年轻那阵儿在老缅上过货,那人就是老缅!”
调虎离山。
负责保护路遇的这组特警全在动车站。
陈阿东见过路遇……这场混乱是奔着路遇去的。
许知决耳中瞬间窜起啸叫,脑中浮现白罗陀隔着玻璃说的那句:“兄弟,我们地下见。”
眩晕冲上来,他扶住护栏,强压下恐慌,转头看特警队长:“路遇那边,还有人跟他吗?”
“有!”队长回答,“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便衣跟路记者。”
许知决没时间点头或者说话,掏出手机打开拨号页面,他一直没把路遇号码设置成快捷号码,微信也用完就退出登录,这样即便哪天自己不走运,那伙人也不会知道路遇是他什么人。
许知决从未觉得手机号码位数多到漫长,好不容易输完,拨通,嘟嘟声响起来。
面前的特警看出他脸色难看,也拿起警务通拨给同事——
没人接。
许知决放下手机,重拨路遇号码。
与此同时,特警把警务通从耳边摘下来,眉头皱紧——那位便衣也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