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骁勇骑士团？
躲在树上的青澜将下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海洋竞速赛时，42区被分入9572号地图的玩家正是遇上了这群自称“骁勇骑士团”的玩家，伤亡惨重。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撞上了。
青澜抱住树枝不动声色，把自己伪装成一朵无害的猫肚菌。
任谁都不会想到，树上还藏着一名玩家。
下一秒，长发男捡起地上的长弓，瞄准青澜的位置。
“咻！”
白羽箭破空而来，寒光闪烁的箭头直指青澜。
青澜顾不上思考对方是如何看出来的，他身姿矫捷地往树干后一闪，落地刹那变换人形，全副武装。
青澜不确定长发男是使用了某种检测道具才锁定他的位置，还是提前察觉出自己是半兽人。
不重要，他不会让此人活着离开自己的视线。
以树干为掩体，青澜毫不迟疑地释放利维坦幻影。
在长发男错愕的目光中，充能枪连射不停，凶猛的火力能把人打成一滩碎肉。
诡异的是，充能枪的能量弹药在即将击中长发男的瞬间，擦身而过。
仿佛有一面看不见的屏障扭转了子弹的轨迹。
青澜心中一惊，他可太眼熟了。
这情况和青金石装备的偏导护盾一模一样！
眼前的长发男赫然装备了单兵版本的偏导护盾。
长发男在面对利维坦幻影时，并没有如青澜曾经的释放对象那般失态。
他似乎是见识过更加恐怖的存在，面对利维坦幻影，他只是呆愣了片刻，随即迅速恢复过来，短暂清醒的双目再度被杀戮的疯狂掩盖。
长发男声音沙哑：“收起你的那些小把戏，它们在勇气面前不堪一击。”
长发男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血色。
而散发血色的源头来自他胸口佩戴的三角形吊坠。
神赐的吊坠能让他无视饥渴与疼痛。
他是什么时候获得这枚吊坠的？记不清了。
他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
他记得、他好像在找人？是亲人吗？
名字就在舌尖，男人越是回忆越是遗忘。
他记得、他记得……
他记得鲜血喷溅在脸侧的滋味！他记得刀尖刺入肉/体那瞬间的畅快！只有从汩汩流出的滚烫血液才能短暂平息那深入骨髓的瘙痒。
长发男没有问青澜任何问题，他脑海中只有对杀戮的纯粹渴求。
他举起手中长剑，指向青澜：
“战胜我，或者战死。”
“你只有这两个选项。”
这就不得不提到偏导护盾的缺陷了。
偏导护盾能抵御高速物体造成的伤害，对防御枪炮伤害有奇效。
但它无法免疫低速攻击。
再高级的偏导护盾也无法防御混沌海盗的近身拆卸；想要刺杀高级将领，匕首能造成的伤害远胜狙击枪。
单兵偏导护盾也是同理。
青澜收起手中的充能枪，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体乌黑，没有丝毫金属反光的长刀。
【生物钢长刀】：灵能、利器。
装备者力量+15，灵能+3。
每次攻击命中有55%的几率扣除目标10点心情值。
相较冷兵器，青澜更热衷使用热武器，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擅长冷兵器。
长发男持剑疾奔而来，出手便是一记刚猛劈剑，毫无招式，全凭蛮力下劈。
“锵！”
两把武器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长发男眼中惊愕之色再度浮现，有吊坠的加持，他的体质、力量、敏捷属性通通翻倍，寻常玩家根本无法接住他这一剑。
在数瓶属性精华与特殊鱼肉的提升下，青澜的力量属性早已达到13点，再加上生物钢长刀附带的15点力量，要是连这一剑都当不住，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一击不成，长发男攻速加快，动作大开大合，没有任何防守意识，单纯想凭这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拖垮对手。
长发男自认迅猛的攻速在青澜眼中好似慢动作。
青澜一一接下，动作从容不迫。
金属撞击声连续不断，长发男的手臂被反震力震得发麻。
终于，在一次刀剑交接中，长发男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他下意识转身接剑，却被青澜一把拽住背后的披风。
究竟是谁把团服设定成披风的，知道这在近身战中有多吃亏吗？
长发男顿感不妙。
可惜为时已晚，身后传来的巨力拽得他一个踉跄，紧接着右边身体一轻。
直到看见自己的手臂掉在地上，长发男摸向自己空荡荡的右侧身体，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右臂被人连根斩断。
天旋地转，长发男被青澜一脚踹到。
青澜一刀刺穿男人仅剩的左臂，将其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青澜一脚踩在男人的脖子上，居高临下：“距离天黑还有一小时，不想被丢在这里，我问，你答。”
长发男瞳孔涣散，他努力了好久才将目光聚焦在青澜头顶的黑色猫耳上：“为什么你有耳朵？你爹是草了一头猫才生出的你吗？”
青澜面色如常，类似的话他早听习惯了。
青澜左右扭转长刀，男人脸上有震惊、有错愕、有不知事情为何会发展至此的呆滞，唯独没有痛苦和恐惧。
难道这人无法感知疼痛？
青澜继续逼问：“你为谁效忠，你们有多少人，抢夺这些吊坠是为了什么。”
男人却像是听到笑话般，放声大笑起来：“一些战利品，能有什么用？等等……你在地图上，你也有信物，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哈哈哈、咳、哈哈……你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肌肉抽搐，神态癫狂。
青澜见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一刀斩下男人的头颅。
玩家死亡后，尸体并不会消失。
青澜从长发男身上搜出一个24格储物背包和一个能量即将耗尽的偏导护盾手环。
夜晚即将来临，青澜没有立即查看背包内的物资。
这个时间点，想要赶回自己的庇护所肯定来不及了。
青澜看向不远处的树屋，今晚先在此处过夜吧。
ω
树屋中有两个与青澜同款的柴火炉，青澜猜想这应该辛子珍与那个寸头男的。
青澜脑海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他久久注视着跳动的炉火，直到眼睛酸胀流泪，才移开目光。
仿佛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青澜把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来看看这些人身上有好东西没。”
辛子珍没有储物道具，青澜从她身上搜出一个打火机，一盒火绒，一把匕首，就连树屋里的物资也所剩不多。
71份木材，从横截面的干燥程度来看，应该是树屋本身的木头储备。
食物有一小筐蘑菇，经Enlil检定，其中三分之二都带有微毒，食用后会腹痛难忍。
另外一名骁勇骑士团成员更甚，青澜都怀疑他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长发男的储物背包里超过半数都是武器：弓箭、手/弩、拳套、袖箭、链锯、匕首、短刀……
其中大半武器上带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甚至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多半是从其他玩家手里抢来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食物、饮用水、治疗道具。
最令青澜感到在意的，是一张没有名字的羊皮卷轴。
卷轴打开，除了零星的，偶尔移动的光点外，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标志。
直觉告诉青澜，长发男就是凭借这张卷轴发现自己的位置的。
那这些光点……代表其他拥有异教徒信物的玩家？
储物背包最后一件物品，是一个染血的麻布口袋。
青澜翻转口袋，叮叮当当掉出十多枚与弯月吊坠相同材质的异教徒饰品。
青澜一时没忍住，离谱又好笑：“这异教徒信物是批发的？”
算上长发男身上的那枚三角形吊坠，青澜面前共计有13枚异教徒信物。
青澜回想起自己与长发男战斗时，他近乎疯狂的神态，仿佛除了杀戮，世界上再无第二件事能引起他的注意，还有对痛觉的免疫……
是这些饰品的功效？为什么我没有受到影响？
青澜取下手腕上的弯月吊坠与之对比。
他敏锐地注意到，长发男收集的战利品都笼罩着一层影影绰绰的血色雾气，而自己的弯月吊坠没有。
难道这些信物是一次性的？
弯月吊坠在骑兵驱逐舰上污染了全舰的人，此后就不再生效？
可是为什么……
青澜越想越乱，无数的问题在他脑海里交织，像被他玩乱的毛线团。
青澜从背包里取出一块木炭，坐在地上写写画画。
“Enlil，你也帮我想想。”
青澜先是在地板上画出两个同样的圈，他指着左边的圈：“这是我生活的世界A，这边是其他玩家的世界B。”
紧接着，青澜在两个圈中间画出一个更大的圈：“这里是游戏发生的空间，超空间。”
青澜在世界A这边画出一个代表生命之神的月亮符号：“我在骑兵驱逐舰上获得了生命之神的信物。根据航行日志可以确定，这枚信物是由驱逐舰上某位成员带上舰，紧接着航行事故，驱逐舰误入超空间。”
青澜画了一个由世界A指向超空间的箭头：“生命之神是在这时被带入超空间的？”
根据青澜偷听到长发男与辛子珍的谈话，他们得到的信物又属于另外一位有关勇气的异神。
青澜用木炭画出一个问号：“这个异神又是从何而来？世界B？抑或它早就存在于超空间之中了？”
青澜又在代表自己所在的世界A上画了同样的问号：“还是说……它也是来自世界A的异神？”
崇高政权对异神信仰格外警惕，一旦发现民众私下崇拜异神，那可不是简单的镇压与清洗，而是星球级别的销毁。
这也是为什么，青澜从未听说过任何有关“生命之神”的信息。如果还有什么他没听说过的“勇气神”、“智慧神”、“爱神”之类的玩意儿，也正常。
不过随着恒星水晶矿脉的枯竭，崇高渐渐没有那么多能量用在摧毁星球上，手段也变得没那么激烈了。
“金盏花坠毁，导致我的逃生舱意外进入超空间。”
“而这些玩家，通过某种方式，被迫进入超空间。”
青澜用一根直线串起世界A、超空间、世界B。
假设异神在世界A找不到信徒，它们是否该考虑往其他世界发展信徒？
至少复数位异神聚集在超空间，它们总不能是来举办年终汇报的。
那骁勇骑士团的成员互相屠杀算什么？对异神来说，信徒不应该越多越好吗？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猫脑过载。
青澜往后一倒，顶着树屋的天花板发呆。
沉默良久的Enlil此刻出声：“这座树屋有问题。”
青澜瞬间弹起，什么神不神的问题暂且放到一旁。
Enlil：“树屋右侧木墙安装有屏蔽夹层，无法扫描。”
青澜快步走进，打着手电仔细观察。
柴火炉虽然也能照明，但火苗跳动，看个大概没问题，想看清细节就非常考验眼力了。
在明亮稳定的手电光照射下，青澜发现在这面木墙上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树屋右侧紧贴树干，墙后就是树，能藏什么东西？
青澜收起碍事的木制沙发，用指腹细细感受缝隙的走向。
直上直下，这是……一道门？
拆掉一面墙，庇护所还能起到庇护效果吗？
青澜往柴火炉里多塞了几块木炭，就算庇护所失效，还有火光替他抗住黑暗中的东西。
青澜挥动短柄斧，三下五除二拆掉木墙。
“叮！”
墙后的金属墙缓缓打开，树屋倚靠的树干中，竟藏着一部通往地下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