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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不要太好看 第35章

作者:猫火虎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267 KB · 上传时间:2025-06-04

第35章

  方时勉到监控室的时候徐龙已经在了, 他看起来非常烦躁,见了方时勉之后猛地站起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皱眉问, “你最近是不是惹到谁了?”

  这个问题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因为在徐龙的印象里方时勉是最怂的人,最怕与他人发生冲突,总是当那个挨欺负的老好人。

  好像全世界的人欺负他、对不起他都能被他无所谓的原谅。

  这种人怎么可能惹事?

  徐龙脑袋想破了都想不出来方时勉会和什么人有矛盾, 还把人得罪了, 房子都不让他租。

  方时勉把手里的两份饭递给徐龙一份,坐下来,边吃边想, 慢吞吞地说:“可能是因为上次在桥上,我打了人。”

  他没有问徐龙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种问题, 只是按部就班的老实回答。

  徐龙眼睛一下子就瞪大,大骂一声脏话, 万分诧异, 不可置信, “你?”

  他指着方时勉,“你说你还打人?”

  “你龙哥虽然吃过猪饲料,但你也不能真把我当猪吧?你这小身板去打人!”

  徐龙很牵强的笑了两下, 非常想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方时勉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很认真地在点头。

  徐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慢慢笑不出来了。

  肯定在外面受欺负了。

  方时勉打架这件事对徐龙的内心世界造成了巨大的震颤。

  就像是平时弱的要死,稍微一松手就要被风吹走的纸片, 忽然在某一天告诉你他是个拯救世界的灭霸。

  还很大方的炫耀自己的肌肉。

  徐龙无言地看着方时勉,臭小子没事人一样吃完米饭又喝牛奶,“你那天不是去救人吗?怎么还和人干上了?”

  方时勉低着头, 手摆弄着吸管,过了会才抬头说:“因为有误会吧。”

  徐龙听得火起,本来想骂方时勉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讲话不讲完的臭毛病,可是转念一想,好人好事那么多,偏生方时勉这次宣传方式特别,完整的监控视频没有,官方账号转发的都是一个路人的简短拍摄,而且报道也是极简短的……

  “你,一个人和几个人打?”

  徐龙坐下来,看着方时勉尚且完好的四肢,叹气,“怎么不知道叫上我,你不知道你龙哥最擅长的就是干架了吗。”

  “哥学这几年散打可不是闹着玩的。”说着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拳头,“看见没,哥可不是假把式。”

  方时勉把喝完的牛奶盒子捏扁顺手扔进垃圾桶,很认真地思考之后回答:“当时比较急,来不及打电话给你。”

  徐龙半信半疑,慢悠悠拿起方时勉孝敬他的晚餐,提起来一看。

  呵,还是一品楼的外带。

  “房子你不用操心,我给你找。”

  “这段时间先去我那睡吧,我太肥了,只能你去睡沙发。”

  方时勉把操作台收拾了一下,把袋子系好放在垃圾桶旁边,想起自己签好的合同,还没给霍仲山转房租。

  “我有住处了。”

  徐龙眼睛瞪得超大,像夜间大货车的远光灯一样亮,“胡说!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这个小区,房东是我认识的人,他说他那里租不出去,合同都签好了。”

  “这个小区?云锦?租不出去?”徐龙像个被点燃的爆炸大声嚷嚷,“不行,不对,有鬼!你和我一起住。”

  “但我签合同了。”

  徐龙问;“签了多久?”

  方时勉低着头在操作台上摸来摸去。

  “你又不看合同!”徐龙服了,“房租多少?”

  方时勉这会也觉出不对来,“和之前一样。”

  徐龙骂骂咧咧,“不安好心啊不安好心……你不许去住,和我住一起,你住沙发,下班我去给你买个床帘把那块罩起来,你就当那是你房间了。”

  方时勉很顺从的点头。

  徐龙本来还有邪火,看方时勉如此配合,像是被浇了盆水,一下子就冷静了,“行,就这样定了,爷要去睡觉了。”

  监控墙上有一面显示屏在昨晚夜间电路检修时,因为检修过程中的突然断电被烧坏了,导致地下车库的出入口和入户大厅的实时监控不能在监控墙上播放。

  方时勉把这个报修信息标红,希望能快一点更换显示屏,不然监控室无法及时注意车库是否发生拥堵,很容易被业主打电话骂。

  处理了几个业主的问题之后都十点过了,方时勉突然看到电脑登录的微信上面有一个小时前祝泽的消息。

  祝泽:【你和霍仲山他们去安和体检?】

  祝泽:【为什么我说带你去,你就不愿意。】

  方时勉手搭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会儿,把页面关掉。

  下半夜徐龙换方时勉睡觉,方时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袋里一直在不停的想问题,想的头都痛了,可他控制不了。

  闭上眼睛就是一些很不好的画面。

  熬到早上七点过才稍微有点睡意,手机还没来得及熄屏,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电话打进来。

  方时勉没打备注,却对这个号码倒背如流。

  他心脏砰砰跳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熬夜和情绪激动,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手一直在抖,接起电话,“爸……”

  熟悉的声音从电流里传出来变得陌生,“到绿洲湾来一趟,有事和你说。”

  方时勉坐起来,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现在吗?”

  “不然呢?见你还要预约?”

  电话猝不及防挂断,方时勉拿着手机发了很久的神,原本已经熟悉的机器轰鸣此刻却让他没由来的感到心慌。

  方国鸿那日的话语似乎依旧在耳边盘旋,他说方时勉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与方家有关,更是直言断绝父子关系、永不再见。

  方时勉虽然不知道父亲的意图,内心却是极度忐忑,他知道父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绿洲湾那套房子装修的很好,方时勉去过一次,那时还满心欢喜以为那是他的家……

  徐龙原本打算的买床帘计划暂时被搁置,方时勉要去他爸那里一趟,只能下午再去买,其实他听方时勉说他还有个爹的时候心里更是震惊,他最开始还以为方时勉是个孤儿,是个勉强读完高中就没着落的可怜孩子。

  只是徐龙对别人的家事向来敬而远之,听方时勉说完之后便打算先行回去睡觉。

  方时勉担心是有什么急事,和经理打了招呼提前半小时下班。

  绿洲湾属于是海市郊区,很僻静,有一大片树林来隔绝城市喧闹,当时购买这里还要有购买资格,表面上说是提供给附近学校老师的福利性住房,其实就是明码标价的权贵交易,因为海市的高新区极有可能规划在这片区域。

  方时勉到小区门口,是住家保姆下来接的他,保姆看起来很慈祥的样子,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第一时间接过方时勉手里的水果和花,叫他不用太拘束。

  保姆打开房门领着方时勉进去的时候,方时勉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里喜笑颜开俯身逗孩子的方国鸿。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见木头一样立在玄关的大儿子,皱眉咳了一声,表情不是很自然。

  沙发上坐着的女子也适时转过头来,笑容明艳动人,说:“小勉来啦,快来坐。”

  方时勉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那个挥舞着手脚的婴儿,心中死寂一片。

  父母离婚满打满算八个月,眼前这个孩子定然是方国鸿婚内就有的,难怪要那么着急的退休,难怪那么喜欢都不敢声张,难怪那样决绝的说出永不再见这种话。

  “过来,我有事给你讲。”方国鸿最擅长对付自己这个懦弱的大儿子,他站起来,语气听起来极严肃。

  方时勉几乎是下意识的走到方国鸿面前,所有感官都是麻木的。

  客厅朝着落地窗那一面是个开放式的茶室,方国鸿站在那里给自己倒了杯慢慢喝着,甚至懒得和方时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听人说,你这些天和霍家那些人走得很近,有没有这回事儿?”

  方时勉慢慢说:“见过几面,不熟。”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方时勉,不要在我面前撒谎,下场你是知道的。”

  方国鸿盯着面前被吓得不敢抬头的大儿子,内心厌恶更甚,“我知道你和霍家那少爷交好,你周姨有个亲兄弟,今年研究生毕业,想去安和医院任职,你去帮忙打个招呼,一会儿我把那孩子电话号码给你,谈成之后叫他去上班就是。”

  方时勉没答话。

  “对了,最好就在海市这里,去总院最好。”方国鸿放下茶杯,“行了,其他没什么事,你走吧。”

  周姨在那边搭腔,“诶,要不留下来吃顿饭吧。”

  “我不答应。”方时勉忽然道:“我不,我没有能力,做不到。”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方国鸿完全没想到这个儿子会有违逆自己意愿的一天,等他理解到那几个字的意思,身体反应甚至比大脑思考来得更快。

  “砰!”方时勉偏过头,耳边炸开一声巨响,脸上先是发麻接着才是剧烈的疼痛,像是被人淋了盆热油,下颌和耳朵也在牵扯着一阵阵的尖锐刺痛。

  嘴里慢慢涌出血腥味,很久没有挨过这样的打,方时勉以为自己应该都已经忘记这种恐惧的滋味了,原来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出来,但方时勉看向方国鸿的眼神里没有求饶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洞漠然。

  他半边脸痛到发麻发痒,还是说:“我不去。”

  客厅的婴孩被吓得哭起来,周姨赶紧抱紧孩子,埋怨地看了方国鸿一眼,转身抱着孩子进了里面的卧室。

  方国鸿在自己最看不起的儿子面前丢了身为男人的脸面,一时间恨不得打死这个不孝子,怒声吼:“我养你这么多年,读书读不好,现在办件小事也办不好!生你有什么用!”

  方时勉把血水吞进肚子,一如既往垂着头,“养我没用。”

  “这事儿,你到底办不办!就一句话的事!”方国鸿抓起方时勉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的漠然击溃,露出以往的懦弱和惧怕。

  方时勉也看着他,目光落到他胸口,缓慢僵硬地摇摇头。

  他不怕。

  怎么会不怕?

  意识到这一点的方国鸿像是只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先是狠狠踹了几脚,又捡起阿姨放在落地窗旁边的扫把,疯狂往方时勉身上抽打。

  方时勉几乎是习惯性地往后退,不小心被小玩偶绊倒,摔在地上。

  他脸上并没有出现伤心和失望,是麻木和漠然,虽然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在往下流,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方国鸿在外名声很好,当初抓贪污即使被殃及池鱼也有惊无险的度过,但他对方时勉从来都是没有什么耐性的。

  他厌恶那段婚姻,厌恶妻子带给他的负面言论,厌恶外界对他施加的诸多压力。

  方时勉的蠢笨、没有主见,不管他优不优秀,性格好不好,方国鸿总是能找到足够多的理由,把所有坏脾气发泄在他的身上,可以尽情施展自己暴戾的一面。

  很多时候,他可以不是父亲,甚至可以不是个人。

  即使在很多时候,他也会在某个瞬间察觉到自己残忍,但习惯已经养成,他保持着作为父亲的高傲尊严,不愿意回头,不愿意面对自己的过错。

  他始终觉得,方时勉会原谅他。

  但现在,他又不那么确定了。

  他看着方时勉缓慢地站起来,目不斜视地看向茶桌的方向。

  目光的尽头,是一把巴掌大小的美工刀。

  方时勉一步步走过去,直到他拿起刀的一刹那,方国鸿颤抖震撼的视线才真真切切地落到方时勉的脸上,“你,你想干什么!”

  亮着寒光的刀刃悬在眼前,少年呼吸不畅,鬓角的汗珠顺着还未干涸的泪痕滚落下来,他眼中死寂一片,连方国鸿都在恍惚中想到,自己的报应终于到来的。

  可他却说,“杀了我。”

  那个最懦弱,最怕痛的儿子,拿着刀在对他说。

  “那么讨厌我,就杀了我啊。”

  是很平淡的语气,没有一点撕心裂肺的痕迹。

  “让我死,很简单。”

  刀柄被塞到手里,方国鸿低下头来,却只看到儿子因为疼痛颤抖的双手。

  “我们从此就,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方国鸿难以置信,这怎么会是方时勉说出来的话?

  他丢掉手里的刀和棍子,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一头。

  “你,你胡说些什么……”

  他是不喜欢这个儿子,却也不愿意真的要他死。

  十八年时间,总还是留了些温情记忆的。

  方国鸿从院长位置上退下来之后,虽然被返聘回去当了个大学老师,但说话基本上都不太管用了。

  真正算起来,新婚妻子的工资都比他高,这让他有时候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妻子开口让他办件事,正找不到合适的关系,就听人说他儿子倒是和霍家那些权贵走得近,这才起了心思。

  也是他笃定这个非常崇拜他的儿子,永远不会拒绝他。

  “不杀我,好。”方时勉垂眸看着那刀,自顾自擦掉嘴巴里淌出来的血水,“那事情…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是问句,又不是。

  这对父子之间的链接,从来都是方时勉单向在维护,如今方时勉彻底对亲情死心,他自己将链接斩断,从此不再抱有期待。

  方国鸿似有所感,他心头涌起不安,下意识道:“我这有跌打损伤的药膏……”

  方时勉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离开时他看见他拿来的那些水果鲜花被阿姨与门口的生活垃圾放在一起,根本没有拿进屋子里。

  其实早就不会对这些伤心了。

  他一向很能忍受。

  天空暗沉沉的,绵绵细雨透着刺骨的寒意,方时勉走在陌生的小区里,身上到处都在痛,却又痛不死他,只是单纯给他折磨。

  脖子上传来痒意,他伸手摸了一下,湿润粘腻的触感,摊开手一看,指尖沾了血,血被雨水晕染从指缝流走,方时勉随手在裤子上擦干。

  走出小区也还有很长一截人烟稀少的公路,打车没有人接单,只庆幸腿没被打断,不然可能连绿洲湾都走不出去,方时勉觉得背上很痛,每往前走一步,每一口呼吸好像都会牵扯到,连内脏都在跟着痛。

  一个没有用的人,活着就会很痛。

  深色超跑从方时勉身边快速驶过,却又在前面不远处的弯道减速,溜了一截路直接靠边停了。

  方时勉刻意往更里面走,这条公路就只有一条路,路上又只有他一个人在走,他不愿意被人察觉到自己的狼狈,只能走得更慢,让走路姿势看起来不要那么怪异。

  只是天不遂人愿,方时勉从那车旁边经过时忽然被叫住,车里的人看他脚步不停还按了下喇叭。

  方时勉只当没听到。

  车里的周御蹙眉,他讨厌不听话的一切生物,单手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下雨天他更不愿意花时间下车去拉一头倔驴。

  索性用手机放大拍了几张照片,甚至贴心录了一段长达五秒的视频,发送定位给那不靠谱的老板之后,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方时勉在车辆驶离之后才松了口气,放慢行走速度,雨越下越大,幸好已经走出了绿洲湾最偏僻的范围,疼痛越来越明显,呼吸也会产生巨大疼痛。

  可能是要死了。

  方时勉这样想着,索性更改了出租车的目的地。

  等周御放心不下再回头找人时,那条路早就空了。

  -

  雨雾对高速行驶的车辆造成巨大困扰,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发出特大暴雨警告,电闪雷鸣之下是瓢泼大雨,城市道路里还能时不时看到躲在屋檐下躲雨的行人,没人想到这场雨会来得这样的猛烈。

  “怎么会找不到人!”霍峻难得在下属面前表现得那么生气,但其实他真正想发火的目标并不是办事不力的无辜下属,而是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的霍仲山。

  等那些人都出去之后,霍峻才烦躁地往椅子上一仰,冷声问:“为什么不给他装定位。”

  无人回应。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给他装定位器?!”

  霍仲山对方时勉的兴趣表现得那么浓厚,竟然没有对他进行绝对监控,霍峻不能理解,并且第一次对这位敬仰的二哥生出强烈的不满情绪。

  连个人都看不好……方时勉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要是有定位装置,马上就能把那只受伤的兔子抓回来,哪还会在这里浪费时间等人查监控。

  有拍到方淮勉上车的监控,但是暴雨天外加那段路人烟稀少,监控也是老设备,人和车又离得远,根本识别不了。

  要知道他当时看见周御发来的视频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等他派人过去绿洲湾早就不见人影,他还派了人去方时勉的出租房和云锦监控室找人,无一例外都不在,医院也没有任何就诊挂号信息。

  周御不是个好东西,看到人也不知道给他接回来,亏他脖子上还带着方时勉设计的吊坠!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关,青年保镖面无表情推门走进来,“出租车往南边去的,10:11上的高速,停在杨柳镇。”

  “吾松山。”霍仲山微微蹙眉,他目光冷凝,眉目低沉,起身阔步往外走。

  霍峻见霍仲山语气如此肯定,赶紧跟上去,面带疑惑,“山?你说方时勉在这大雨天背着一身伤去爬山?”

  三辆黑色越野从恒世地下车库里飞速驶出,发动机的轰鸣如同要击破雨幕的利箭,在咆哮的雷鸣中撕裂大地。

  霍家兄弟俩难得坐到一个车厢,霍峻有太多疑问,没有人会在这种鬼天气上山,他怕找错地方会流失大量时间经历,一路上他不断询问,反复试探,可惜霍仲山本来就性格冷漠,现在更是面如寒霜,始终贯彻惜字如金的原则,并不愿与他多言。

  大雨击打在车窗上,车开到杨柳镇,第一辆越野停在路边,两分钟后上了一个穿着大红色雨衣的中年汉子。

  霍家兄弟在第二辆车,霍峻看到前面保镖的车上人,下意识看了眼自家二哥,不可置信,“你还请了导游?”

  霍仲山把脸往窗外看,眉目冷峻,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显然并不想与霍峻交流。

  车开始上山,越野车型较大,山路修的狭窄,下雨柏油路上原本干涸的泥土被雨水冲刷,很考验司机技术,然而越往上山路越不好行驶,后面一截路没有打水泥,暴雨之后泥泞不堪,越野高底盘优势也体现出来,路途还算顺利。

  前车在一个弯道停下。

  保镖下车说最后一段路车上不去,要下来步行,并且建议雇主换鞋。

  霍峻兴致缺缺,低头摆弄着手机,叫属下重新去查方时勉的消费记录,试图重新联系那个司机了解情况。

  霍仲山丢了双运动鞋在霍峻面前,冷着脸扫他一眼,终于说出了上山以来的第一句话。

  “方时勉在这山上买了块墓地。”

  墓地,给谁买的?

  方淮勉父母离异均已再婚,根本就没什么关系近的家人。

  思及此,霍峻猛地抬起头,电光火石之间瞬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霍仲山这时却早已关上车门跟随保镖们上山。

  路很不好走,草深泥多,稍不注意就容易打滑,这种山坡滑下去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有很大的视野盲区,幸好小路沿途栽种了许多树木,时不时能给予支撑。

  霍峻头发被打湿,满手满脚都是泥,这辈子还没如此狼狈过,他想,如果方淮勉真的跑到这里来,他一定会被霍仲山打爆屁股。

  实在可恶,叫人如此牵肠挂肚的担心。

  就算霍仲山能忍着不出手,他也要找机会叫那蠢兔子好看。

  笨家伙。

  那红雨衣的汉子爬在最前面,大雨把他的碎碎念浇盖地模糊不清。

  “有出息,年纪轻轻拿得出二十万呢。”

  “可怜,他说他爷爷奶奶爱他……可惜死了。”

  “这么大雨天,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嘛。”

  “不过我倒是听到说有人今天用三轮拉了个人上来,得了两百块。”

  “年纪小哦,可能是孤儿,喊我给他收尸,安葬费都给我了一万块……我说年轻人把这些挂在嘴边不吉利哦,他说……”

  “这里风水好,下辈子投胎么,肯定不得一个人了。”

  霍家两兄弟却是越听越沉默,越听脸色越不好看。

  这样大的雨,这片山林里却没刮什么风,雨水从任何地方滴落,顺着树干,顺着树叶,滴落到这片滋养万物的土地上,嘈杂的雨声在这里竟多出几分空灵。

  “到了,那边,你们过去看嘛。”

  那中年大汉走到一个矮坎上就不愿意往前了,他拢紧身上的雨衣指了一个方向,拱起身子抬着手掌点了根烟,朝山下看。

  保镖顺着所指的方向走在前面,只是他们翻过一个小土坡之后停住不动了,转头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雇主,眼神颇有些复杂凝重,欲言又止。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内心会毫无波动。

  寂静。

  两座相邻的坟墓旁边,紧挨着一个没有立碑的小土包。

  简陋的土包中间微微凹陷,上面铺了几片大芭蕉叶,脸色惨白的少年安静地蜷缩在那几片叶子中间,臃肿老旧的羽绒服把他的下颚遮住一截,全身上下裹满了泥。

  土包旁边有一滩被雨冲开的泥浆。

  他也许试图给自己挖坟,但是没有力气了,所以躺在这里睡着了。

  坟茔周围的树是被砍掉的,那样大的雨水就这样直愣愣的砸在方时勉的身上,他双手怀抱在膝前,是婴儿在母体内的姿势,温暖、安全。

  他一步步走到这里,不是求生欲,而是毫不动摇的求死意志。

  不知道这样寒冷恶劣的天气里,他一个人怎么跑上来的,不知道他摔了多少跟头,吃了多少苦头。

  不知道他孤零零一个孩子,在这里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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