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起走3 知道我有多想吃吗……
两人在那臭气哄哄的山洞里将就了一夜,天刚亮,便赶紧钻出洞来透气。
卫骁背着陆菀枝一路往南去。这山路坡坡坎坎,两人走走停停,直到黄昏才抵达一座小城。
入城前,卫骁仔细地将自己打理一番——扯松衣领,弄乱头发,又将腰尽量弯下,再次扮成了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子。
“我是你爹马大牛,别喊错了。”
陆菀枝扶住他,:“知道啦,爹爹。”
“哎,闺女嘴儿真甜。”
“给你美的!”咬牙狠狠掐他一把。
卫骁哎哟叫:“不孝女!我老人家哟,命可真苦。”
两人这般打闹着入了城。
因是用了假身份,进城还算顺利,并未遭遇盘查。
“父女”俩寻了个丁字路口,开溜方便的客栈住下,要了间天字双床房,又要了吃的喝的并一壶热水,便关门不出了。
“明儿天亮我们就走。”安顿下来,陆菀枝说。
进城之时倒没看到官兵搜查,但这里距离长安太近,谁知会否遇上认识她的人,又或是眼尖的,卫骁扮成这样都能给认出来。
更何况,若圣人足够机智,定能料到他们没有往西,会派人大范围搜查。
“放放松,来,泡个热水脚。”卫骁倒是泰然,满上一盆热水,帮她脱了鞋。
“这都入夜了,有什么事儿也是明日再说。官府那帮脓包,比你会偷懒多了。”
说的也是,圣人就算要命人搜查,也不敢大张旗鼓,暗里拿人哪里快得了。
陆菀枝也就且松了心弦。
脚放进热水,好生舒服。
她这一日都是卫骁背着走的,许是心情好了,又趴在他身上染了他的阳气,呕血之后一直不大通泰的胸口现下竟也不堵。
她感觉自己已然大好,若要逃命,也能跑得飞快。
卫骁好像把热水都用她盆里了,明明他负重走了整日,才该好好泡泡脚。
“一起洗吧。”
卫骁:“?”
“没热水了,一起洗吧。”
男人不动:“我这臭脚就不来熏你了。等你洗完,我用你的水。”
“哦。”陆菀枝便拿了帕子擦脚。
卫骁:“啧,慌什么,好好泡,引火归元。”
陆菀枝:“我再泡水就冷了。”
卫骁勾唇一笑:“我又不怕冷,我又不必升阳。”
陆菀枝:“是,你不必升阳,可走了一整天脚也该酸了。”
男人便抬着凳子坐过来,嬉皮笑脸的:“咋了,我脚酸你心疼坏了?”
“呸!我自个儿泡,你别泡了。”
“泡,当然泡,盛情难却呀。”他美滋滋地脱起鞋,不再拒绝,“我这可是两天没洗的脚了,还不快把鼻子捂上。”
小小的木盆,挤一挤,还是能放下两双脚的。
卫骁的脚哪有他说的那么臭,那就是双比她多了些茧子,又大了些的脚罢了。
陆菀枝拿脚趾头戳戳他的脚趾头:“脚倒是挺白。”
卫骁:“这还不算我身上最白的。”
“哪儿最白?”
“你都看过,还问我。”
“……没印象。”
“屁股呗,我又不爱裸奔。”
噗嗤,她笑着踩他一脚:“你这个人,三句里必有一句不正经。”
卫骁用大拇指挠挠她脚底心,笑嘻嘻:“我还有一句不正经。”
“那你闭嘴不要说。”
“闭不上,不说要憋死——这热水一泡,我那火就上来了,你说怎么办。”
“滚去外头吹冷风!”
吹冷风?那不可能。刚洗罢了脚,卫骁便将她按在床上,解起她的衣。
“快一年没碰你,知道我有多想吃吗!”
“看出来了,有人快饿疯了。”陆菀枝笑,伸手拉开他的衣带。
她又何尝不是。
想他都要想疯了。
这火一旦烧起来,不焚干净可歇不了。
因是彼此都急,亲昵不过片刻,陆菀枝便感觉失落了多年的一块肉,终于又回到自己的身体。
小床好似巨浪上摇晃的船儿,下一刻就要翻了去。二人浓情蜜意,床塌怎堪重负,这张床换了那张床,却还是一样吱呀。
客栈的床讲究个能用就行,他这样人高马大,再加一个她,还要动一动,那床恨不得当场垮给他们看。
卫骁索性抱她下床,抵在墙上。
“冰。”陆菀枝缩脚,冷得不舒服。
卫骁索性将她整个托起,反正他是使不完的劲儿,竟就这般,从头到尾没让她的脚粘一下地。
两条腿儿晃荡着,因怕掉下去,陆菀枝也只有紧搂着他,男人给多少便得受多少,直感觉要被他弄死了去。
漫长而猛烈地一场雨,浇得花儿无力抬头,事罢卫骁将她擦干,抱回床上,捞了衣裳为她穿,她已懒懒不想睁眼。
“这身子骨还是不行,这就受不了了,等回了地方,好好给你调理调理。”
他尚未尽兴,只草草结束罢了。
陆菀枝听不见,她已累得睡过去了。卫骁说个没趣,终是搂着一起睡了。
因是警觉,这夜鸡叫两遍二人便就醒了,撩开帐子一瞧,窗外仍是黑乎乎一片,但已能听到客栈后院儿有人起来备早饭,响着锅碗瓢盆的声音。
陆菀枝翻个身,往男人怀里挤:“还早。”
“接着睡?”
“睡不着了。”
“那正好,我有件事想办。”
“?”
半个时辰后,天终于亮了,陆菀枝骂骂咧咧地穿衣裳,心中叨叨,这要是跟他去了河西,还不知要过怎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呢。
而某人终于尽兴,浑身舒爽地将衣裳穿妥,遮住自己精壮的□□。
谁信,这糟老头在床上生龙活虎,要开天辟地似的。
二人收拾妥当便下楼用早,末了打包些干粮带走。刚出得客栈门,陆菀枝心头竟没来由地一紧,令她不由地顿住脚步。
“怎么了?”卫骁诧异。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陆菀枝挽着他,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每回这样,必有不好的事发生。
但愿是她感觉错了。
陆菀枝这头赶着离开,那一头,客栈旁巷子里,一个女人紧张地缩回脑袋,提着她的菜篮子,慌慌张张地回家去。
那是归安乡君吧?不对,听说已经晋了郡主。
金枝玉叶怎会出现在这儿,还穿着粗布旧袄子,一身村姑的装束。
这提着菜篮子的女人,正是金彤,当初因与晴思、曦月吵架,给钱姑姑当了打手,最后被翼国公一拳揍断了鼻梁骨,撵出芳荃居的那个。
出了芳荃居后,她举目无亲,险些冻死在那个冬天。不得已,沦落风|尘。
她有些吹拉弹唱的本事,一开始戴着面纱,给人唱曲儿为生。后来被街头手贱的混混给扯了遮脸布,被人瞧见鼻子塌得难看,渐渐点她唱曲儿的人便少了。
金彤活不下去,终究进了肮脏的窑子。
那地方什么男人都能进,一日服侍七八个都算少的,她实在吃够了苦头,后来总算抓住了个男人不放,终被赎出来嫁了他。
那男人四十有二,脾气坏,家底薄,长了个癞子头,人便称周癞子。
因容貌欠佳,也没什么本事,周癞子一直说不上媳妇,后来托人在衙门谋了个跑腿的小吏当,背靠着官府收了几个黑钱,这才能赎了她,马马虎虎成了个家。
嫁了周癞子后,金彤的日子过得依然看不到亮光。家里养了只鸡,下的蛋却舍不得吃,她今儿一大早就提出去卖,没料却见着那归安郡主了。
金彤怀疑自己看错,定睛多看了两眼。真没错,真就是那郡主!
生怕被对方发现,还要再报复自己,金彤鸡蛋也不敢卖了,提着篮子跑回家。
巧了,在门口撞见自家男人。
“今儿蛋卖这么快?”周癞子问,伸手问她要卖蛋的钱。
金彤掀开篮子:“没呢。”
周癞子见一篮子鸡蛋都在这儿,竟还磕坏了一个,当即拉下去脸:“跑什么跑,摔了老子一个蛋,你今儿晚上也甭吃饭了。”
金彤习惯了周癞子的作贱,不敢顶回去,只是岔开话题问:“不是该当值去了么,你怎的还在门口。”
说起这个,周癞子便恼火:“嗐,上头接了个拿人的活儿,光给了张画像,不提悬赏就叫人抓。我看那些正经官差都没当回事儿,寻思多半得白忙活,干脆回来睡个回笼觉。”
原来是这样,金彤不过是想岔了话题,可听得他这么说,突然感觉出来这里头定有什么猫腻,催着男人将画像展开看看。
周癞子开门进了屋,颇没好气:“有你什么事儿,还不滚去把蛋卖了。”
男人先前去窑子找她时,是这好那好的,替她赎了身后就渐渐腻了,又恼她总怀不上,便愈发轻贱,不论在家还是在外,从来不给她脸。
金彤向来忍气吞声,可今儿心头装了事儿,非得确定一下才肯罢休。
跟着他进了屋:“你给我看看嘛,万一我见过呢,你不就立了功,回头在衙门里不就抬得起头。”
“抬什么头啊,这辈子早不指望这个。”周癞子屁股一坐上床,脑子里就都是床上那点事,一把将她拉过来,“算了,咱不忙卖什么蛋,你先给我下一个。”
露出那一脸猥琐,就来扒她衣裳。金彤心里急,用力推开他:“昨晚上还没弄够,你属狼的么!”
“来嘛来嘛。”
“你给我看看画像,我就跟你来。”
她倒不是真想帮这混账男人,她就是心里还憋着好大一口气,要不是那什么郡主,她哪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嫁给周癞子安定下来后,她还去打听过,听说那郡主后来风光得很,晴思和曦月两个在芳荃居混得如半个主子似的,日子别提多好。
她心头好恨,这两个人要不是因为她,哪儿来的机会冒头,一朝发达了,就不顾当日的情分,竟从不曾找找她,帮她一把。
纵然她当初做错了,难道晴思和曦月就不够绝情么。
前儿听说翼国公战死,八成儿这归安郡主也失了靠山,遭人陷害落了难也不一定。如今这官府要抓的若真是那狗屁郡主,她若揭发了,不就能大出口气。
便就缠着男人,非要看看那画像。
周癞子想办她,却总不得法,只好将那画像取来:“喏,看看,女的长得可比你俊。”
金彤终于看到了画像,心窝子里头那颗心霎时敞开了蹦:“是她!”
“?”
“是她,这个女人我今儿在来福客栈门口撞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