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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夷 第74章

作者:一明觉书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23 KB · 上传时间:2025-08-31

第74章

  谢定夷的伤养了多久,承平七年的这场谋逆之案就查了多久。

  她并不急着发作,只将那晚在阖宫内外拿的人全都收监,宋氏的人先一应囚于尚书府,谢持也只是被关在东宫,然而这越拖越久的判决本身就像是一种惩处,仿若一柄悬而未决的剑,从意识到谋反失败的那一刻就恒久的悬在他们心头,让他们日夜忧惧,煎熬不堪。

  “陛下,宋府的护卫传来消息,道宋大人闯门不成,畏罪自杀了。”

  殿门口,一侍卫正在低头禀事,谢定夷靠坐在床头翻看文书,头也没抬,只淡声问:“哪个宋大人?”

  侍卫道:“太常寺少丞,宋同宋大人。”

  谢定夷问:“死了?”

  侍卫道:“宋大人触柱十余次,等医官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谢定夷问:“宋冉没什么反应?”

  侍卫道:“宋冉大人跪地陈情,道宋氏是被东宫胁迫的,望陛下看在胞弟以死明志的份上彻查此案。”

  “哈……”谢定夷忍不住笑出声,又翻了一页手中的书,道:“她还说什么了?”

  侍卫道:“她说陛下若不信,可以传唤沣州和岱州的人,又说阖宫内外的兵马都是由东宫亲令调回来的,与宋氏无关。”

  谢定夷像听笑话一样,并不言语,待那人将事禀完,又有一侍从上前来,道:“陛下,您要的人带来了,身上受了点伤,但性命无碍。”

  谢定夷敛了笑,总算递出去一个眼神,说:“带上来朕看看。”

  那人应是,很快就从正殿门口带进来一个少年,十四五的年纪,穿了身特别鲜亮的锦衣,但看着却十分怯懦。

  她面圣前应该是被叮嘱了一些规矩,踏进殿后头也不敢抬,直接就屈膝跪地,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说:“见、见过陛下……草、草民柳宜伽。”

  她的容貌和宁竹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如出一辙,只是较之长姐,那双眼中盛满了软弱和卑怯,可见这些年过得不算太好。

  谢定夷道:“宜理的事,他们都同你说了?”

  宁竹原名柳宜理,因入了无相卫,需要隐去名姓身份,这才择取了竹字为名。

  听到她问及长姐,柳宜伽立刻扁了扁嘴,看起来十分伤心,忍着哭腔道:“……说了,他们说长姐是为救驾而死的……”

  谢定夷顿了顿,声音轻缓,问:“他们是这样告诉你的?”

  此话一出,殿内立刻沉寂了一瞬,柳宜珈身后的两个侍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金砖触首,阒然无声。

  这种摸不透上意的滋味甚是煎熬,就在两人在脑子里想了好几种死法的时候,谢定夷又平静地开口道:“你长姐是功臣,你自然也有赏,说吧,想要什么。”

  柳宜珈愣了一息,微微直起身子,有些惴惴地看了一眼身后带她进来的那个侍从,那人小心地抬了点头,见谢定夷脸色尚好,这才大着胆子开口道:“柳小姐直说便是了。”

  柳宜珈咬了咬唇,好一会儿都没作声,谢定夷耐心等着,手里的书又翻过一页。

  “我……我没什么想要的。”

  谢定夷有些意外,望向她发顶,问:“机会只有一次,你想清楚了再说。”

  “草民真的没什么想要的,”柳宜珈说:“长姐上回走前叮嘱过我,说她若是一去不回,会让一个姓宁的哥哥或者姐姐来照顾我,又说如果有人带我进宫,也让我不要求任何东西。”

  谢定夷按在书上的手用了几分力,问:“你长姐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柳宜珈道:“她说,能安然

  无恙的进宫,说明我已经得到最大的赏赐了,不能再贪得无厌。”

  ——能安然无恙的进宫,说明陛下已经愿意保下你的性命了,什么都不要求,好好活下去……姐姐当年就是为了活下去,所以半生都只能为人所操控……希望今后你能自由一些,替姐姐去走那些没有走过的路。

  殿内再次安静了。

  良久,柳宜珈才听见那个气势威赫的女人再次开口,说:“带她去找宁荷吧。”

  侍从低头应是,扶起柳宜珈,带着她快步退出了殿外。

  见三人消失在门外,在纱屏后听完了全程的沈淙走了出来,坐在谢定夷身边,说:“我以为你会杀了她。”

  谢定夷是个重情义的人,但她绝不心软,宁竹真正的死因有太多人知道,就算她最后倒戈,也不能抹平她背叛的事实,她胞妹先前一直在宋氏手中,难免宋氏没有对她说过什么,或者也将她培养成了下一个宁竹,留下这种可能有的隐患,着实不像谢定夷的作风。

  谢定夷道:“我也以为。”

  虽然只有十四五岁,但柳宜珈明显比她长姐更懂进退,也知道如何最大化地利用弱势在她面前博取一丝一毫活下去的机会。

  总而言之,是把好刀。

  她从不轻易折断任何一把刀。

  见她神色,沈淙便知她心中已有决断,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而拿起手中的茶碗递到她唇边,说:“尝尝,我刚煮的茶。”

  谢定夷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正想开口夸赞,门外又传来了通报之声,道:“陛下,余尚书到了。”

  怎么提前到了?

  殿内二人都愣了一下,谢定夷看了沈淙一眼,微微直起身,问:“到哪了?”

  这回殿外直接传来了余崇彦中气十足的声音,道:“陛下,微臣求见!”

  “——”

  沈淙猛地站起身,有些无措地看着谢定夷,结果对方也不大淡定,左右环视寝殿,伸手指着一旁的纱屏,无声开口道:“那里——”

  沈淙也无声回道:“遮不住的——”

  内殿几乎一览无余,无处藏身,刚刚能那么淡然地坐在纱屏后,完全是因为柳宜珈不可能抬头直视天颜,自然也不可能注意到纱屏之后的人,可余崇彦就不一样了,她是谢定夷的老师,且师生二人之间情谊深厚,如今他和宿幕赟和离的消息还未公开,若是让她看见自己待在谢定夷的寝宫里——

  他越想越心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张了起来,谢定夷也像个闯了祸被抓包的小孩,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藏起罪证,掀过身后的被子示意他躲进来,沈淙忙制止她,无声道:“哪里藏得住?你别出馊主意。”

  “陛下?”

  门外又传来了余崇彦的声音,谢定夷忙开口道:“老师稍等——”

  极度的紧张之下,沈淙甚至有点站不住脚,视线左右逡巡,猛地定格在博古架旁的沉香木柜上。

  谢定夷看穿他的意图,拽住他的手,说:“躲柜子里干什么,大不了——”

  “小点声——”沈淙立刻捂住她的嘴,说:“我今日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余尚书看见我,你别拉我——”

  他一改刚刚喂她茶水时端方自持的样,用力拽开她手,几步就朝那柜子走了过去,好在谢定夷这段时间不用上朝,日日窝在殿中养伤,许多衣服都拿出去清灰修缮了,柜中尚有空间余足,他矮身钻进去,轻声关上柜门,还一把将露在柜缝外的衣摆抽了回去。

  站在殿门口的侍从听到这不大不小的动静,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敢抬眼。

  谢定夷见他已经藏好,只能作罢,对那侍从道:“宣尚书进来吧。”

  侍从忙退后几步,将立在中殿门外的余崇彦引了进来。

  出于对谢定夷的了解,余崇彦迈进殿内时先是可疑地沉默了几许,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见四处无恙,这才走到谢定夷面前,先是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得到起身的应允后,才迈步向谢定夷走进了些,关切道:“陛下伤势如何了?”

  谢定夷道:“已经向好了。”

  “那就好,”余崇彦放下心来,坐在侍从为她搬来的椅子上,主动道:“微臣此番求见,是想问问陛下准备如何处理逆党一事?”

  谢定夷道:“老师以为呢?”

  余崇彦道:“宋氏和东宫臣就不问了,相信陛下早有决断,臣是想问问武贵君。”

  谢定夷道:“老师您说便是。”

  余崇彦道:“臣在朝中多年,对各方动向还算了解,陛下刚刚失踪之时,东宫就以布防营出京平叛,梁安内外不能无人守护为由,召了沣、岱二州的人进京,臣向贵君殿下求援,发现消息无法送进松月阁,便知他已被叛党控制,此后便没再多加关注宫中消息,可那日叛军逼宫,臣才发现叛党之中有几个将领,曾是武贵君的生死同袍。”

  “这些人是因为消息送不进松月阁,误以为贵君殿下会支持东宫而反,还是他们本就得了贵君殿下的授意,所以才听命东宫——这其中差距有如天堑,陛下心中是否有数?”

  谢定夷脸上的神色淡了些,说:“我都知道。”

  余崇彦道:“陛下心里既有数,那臣也就直说了,不论是何种原因,贵君殿下都未曾尽到对太子养育之责,甚至没有全心全意对陛下尽忠,这样的人断不能再留在宫中,更不堪匹配其位。”

  谢定夷道:“老师是想让我杀了他?”

  “臣不敢,”余崇彦道:“臣从小看着陛下长大,知道陛下几经生死,是最重情义之人,但为君尽忠,本就是为臣的本分,陛下实不该为了旧情对贵君一再纵容。”

  谢定夷顿了顿,道:“老师说得是。”

  见谢定夷肯听,余崇彦也缓了语气,道:“陛下心有谋算,臣也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唯有一样——后宫不丰,陛下必须早日立下帝君,才能让前朝和后宫都更为安稳。”

  伤还没好,余崇彦又提及了这个最让谢定夷头疼的话题,她扶了扶额,拉长声音喊了声:“老师——”

  余崇彦知道她不爱听,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软了声音,道:“如今陛下富有四海,且正值壮年,春秋鼎盛,必然能创盛世之景,可臣已年近七旬,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日,除了对前朝后宫的考量,臣也希望等臣走后,能有一个人能真真切切地陪在您身边。”

  她从二十出头就到了三位皇子的身边,看着他们一路长成,各有去路,也看着谢定夷从亲友无数,到孤身一人——命运给予了她很多东西,也收回了很多东西,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她是如何像个孩子一样枕靠在自己膝头,问:“老师,我错了吗?”

  她当然也想安慰她,可她能说什么呢,她只能说:“陛下是天子,天子怎会有错?”

  昭昭皇权之下,谁都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曾经那个只想为国征战收复故土的少年经历了太多的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就如同背负巍峨大山逆风而行,身后的阴影中满是别人看不见的鲜血与尘土。

  一步一步,走过尸横遍野的战场,走上群狼环伺的帝位,再回首时,早已无人同她并肩。

  所有人都习惯了仰望她,依附她,惧怕她,可是没有人知道,在刚登基那年的些许深夜里,她甚至会在醉酒后偷偷跑进她的府中抱着她流泪。

  她问她为什么哭,她就醉醺醺地笑,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说,她想母亲和父亲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无坚不摧的人呢?

  高座之上那个杀伐决断、心意难测的帝王,也不过是个半夜会想父母到流泪的孩子。

  尽管现在的她已经独当一面,再也不会在半夜醉酒失态,但余崇彦知道,她的心至始至终都还在下着雨,或许此生都难见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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