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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夷 第20章

作者:一明觉书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23 KB · 上传时间:2025-08-31

第20章

  午后时分,嘉远门外的东直街上挤满了各家来接人的马车,穿着礼部形制的官员引着一个个选生出来,微微欠身同他们含笑作别。

  选上或是没选上,都是各有欢喜各有愁绪,沈淙靠在车内听着外面嘈杂熙攘的声音,本就不高的情绪也被吵得莫名焦躁了起来,手中翻到的那一页游记不知道从头看了几遍,简简单单的一句“水随天去秋无际”落在眼里,却像是散落各处的瓷片一样拢不到一起。

  几息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放下书,提起衣摆坐到了窗边。

  微风吹过,送入被掀开的车帘一角,也将那一张张颜色正好的青葱容貌送入视线,他凝目看着,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捏着的一角衣摆,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湿漉漉的石头。

  这次参加春选的的选生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四五,更有十六七岁的青葱少年,远远望去好似一支支初破水面的亭亭玉荷,满身珠玉,随风摇曳,阳光洒下来,将一张张白玉似的脸庞映照得清澈而又明艳。

  五脏六腑仿佛被什么细细撕扯着,止不住泛起一阵涩意,像是淋着一场春末的雨,密密细细的针扎下来,疼得他眼里心里都跟着发苦。

  韶光最是留不住,也抢不回,如果他还是年少时的模样,或许今日这份酸苦就能消减一点,可惜他已经不是,逝去的华年早已是陈年的旧瓷,再怎么粉饰也补不回细密的裂纹。

  色衰会爱驰吗?

  ……有爱吗?

  他在心里闷闷地问了自己两个问题,手中的玉佩已经被握得发热,他想见谢定夷,可是见不到,这种场合他以什么身份进去呢?臣子的夫君……真是荒谬。

  车外传来赵麟的声音,道:“府君,三公子好像出来了。”

  他应了一声,放下车帘坐好,道:“你去接吧。”

  不多时,赵麟和沈济就一前一后地走了回来,车门打开,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钻入车厢,拿过车中的茶杯就狠狠灌了一口。

  “累死我了,这个门也太远了吧,走得我出了一身汗,”沈济连喝了两口水才缓过来,看着自家二哥穿了一身月白的袍子仪态端方地坐在一边,和个冰肌玉骨的玉人似的,忍不住想要吓一吓他,故作愁苦道:“怎么办啊,二哥?”

  坐下的马车已经缓缓驶出了,沈淙瞥他一眼,问:“什么怎么办?”

  沈济将捏在手中的玉牌一角递给他看,说:“我入选了。”

  沈淙心中猛地一惊,脸瞬间就白了,也没仔细看他手中的玉牌到底是什么,瞪大眼睛问:“你说什么?”

  沈济掩唇道:“我入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陛下不是不选世家吗?”

  “怎么可能……”沈淙愣愣地看着他,嘴唇翕动,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尊石像,直到沈济憋不住声音笑出声,道:“我骗你的哥,哈哈哈哈有这么吓人吗你嘴都白了——”

  像是拉到满月的弓弦骤然松手,才发现弦上还未搭箭,沈淙一口气终于续上,手心和脚底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酸软来。

  那边笑了半天的沈济看见他冷冰冰的脸色,声音一下比一下低,最后闭上嘴坐得离他远了一点,低下头快速道:“我错了哥,我不该骗你,但是在大殿上陛下看我真的看得比别人久,都给我吓死了。”

  那只是因为她好奇!

  沈淙恨不得拿眼刀将他剐了,顺了顺气,冷声道:“你明天就回家。”

  “不要啊哥——我还想再玩两天——”

  沈淙躲过他的伸过来的手,嫌弃地抚了抚衣摆,道:“过两日入选的那些人就要进宫了,城中戒严,本就没什么好玩的,你早日回去也省得家中担心。”

  说起入选的那些人,沈济也想起了在后殿等待出宫时听到的那些闲谈,道:“诶哥,你知道陛下这次选了几个人吗?”

  沈淙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一些,淡声问:“几个?”

  沈济道:“四个!三次大选里面选的最多一次了,不过其中有三个都是以前东宛昭矩那边的世家,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其中有一个是中梁人,你猜是谁?”

  沈淙直觉接下来不是什么自己想听的话,但还是道:“谁?”

  沈济道:“沣州晏氏的幼子,今年二十一,你猜他为什么入选?”

  沈淙难得这般没有耐心,道:“你要不就一次性说完。”

  “好好好,我说完,”沈济道:“是因为他长得像之前和亲燕济的那个宣德帝卿。”

  沈淙拧眉,问:“你说什么?”

  沈济以为他不信,力证道:“真的,我边上那个人他家也住在承天门街,父亲是兵部的官员,以前就在虞老尚书手底下做

  事,他说一眼看去一模一样。”

  沈淙咬了咬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宣德帝卿和陛下差不多大,若是还在都已经年近四十了,今日参加春选的人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再兼之帝卿十七离京和亲,他便是见过帝卿也是在襁褓之中,你的意思是他如今十数年过去了,他还记得帝卿的容貌,并且认出了和他相似的人?”

  听沈淙这么一说,沈济也觉得不对劲起来,思考两息恍然道:“是哦,那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沈淙问:“是谁和你说的?”

  沈济道:“就是一个姓李的选员。”

  沈淙道:“你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济嘿嘿一笑,说:“好罢,其实他也是听他朋友说的,反正我就是听到了,可能一大半选生都知道了。”

  等这些选生出来,再一传十十传百,估计不用等到明日,整个梁安都知道了今年陛下选了一个貌似宣德帝卿的人入后宫。

  传言的人想干什么?

  想到这点,沈淙一时间也顾不上吃醋了,静在原地默默沉思了好一会儿。

  ……宣德帝卿当年和亲燕济的时候也不过十七岁,谢定夷送他出关后就留在了凤居,一直到燕济灭国才回来,他们二人若说亲缘,便是族中表兄妹的关系,难道还有别的?

  虞氏主家这一辈除了谢定夷姐弟外就只有虞静徽一个独子,当年明昭帝姬谢定仰已经与宋氏结了亲,而灵川虞氏如日中天,若是想要延续家族荣光,难道不会让虞静徽入宫吗?

  或许……虞静徽本来是要和谢定夷订婚的,只是因为燕济和亲之事才没有成行,若是有这么一个前提,那就能解释为什么谢定夷会选一个和他样貌相似的人入宫了。

  可就算是她思念故人,沈淙也不觉得她会在一个新人身上找影子,她的感情向来直来直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是见色起意她也能坦坦荡荡,更何况死者为大,若只是追忆便罢了,可要是真的将他纳入后宫,让他承了故人未尽的感情和恩宠,那对故人来说无异于是侮辱,谢定夷不是这样的人。

  要么,就是有人想用这个肖似帝卿的人试探谢定夷,要么,就是谢定夷当真对宣德帝卿情深似海,已成执念,所以今日才会一反常态。

  他希望是前者,可如果是后者……他能争得过一个已经逝去的人吗?

  他潜意识里是不相信的,谢定夷不是个会回头的人,更何况她若是真的那般怀念这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把虞氏旧宅那般随意地交给户部?

  脑子里的思绪杂乱地寻不到头,沈淙一心二用地听着沈济东拉西扯的话,时不时地应答两声。

  他有点想见谢定夷了。

  ————————

  春选后十日,两个人都没有见上,谢定夷没有召他,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进宫,即便手中有她给自己的那块玉佩,但骑马的理由毕竟太过牵强,情好之际或许能用,可如今她身边有了那么多新人……

  原东宛旧国的那几个,或许只是权衡利弊,想要快点收拢那些世家,但那个晏停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他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

  晚饭过后,他派出去的人回来禀事,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道:“晏氏所在的驿站热闹非凡,每日都有人慕名来看他的人,我带着找到的人去看了一眼,说是有几分相像。”

  “虞氏的人,小的只找到一个姓范的妇人,曾经在宣德帝卿的院中待过三年,据她所说,皇帝陛下并不常来找帝卿,只是小的时候偶尔会顽皮翻院子,两个人更像是兄妹一样相处,至于婚约一事并未听说,帝卿和亲后她就调到了虞家府君身边,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我也问了最近这一两年有没有人找过她问过帝卿的事情,她说没有。”

  听到这话,沈淙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又在书房待了一会儿,沈淙才理好桌上的画卷回到寝屋,今日弄雨和赵麟都不在,是另一个仆从值夜,此刻正提着灯恭恭敬敬地站在房门口。

  踏进屋,侍奉的仆从正要跟进来,却被他出言制止,道:“我自己来就行,出去吧。”

  那仆从应是,退后两步关上了房门,沈淙绕过屋内那刺绣屏风,后面那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

  沈淙有些高兴,但还是控制着情绪屈膝行礼,道:“陛下万安。”

  谢定夷敞着腿弓身坐在他床上,手肘支着膝盖,看起来兴致不高,好半晌都没叫他起来,他心里生出几分惴惴,抬头望了她一眼,又唤道:“陛下。”

  谢定夷这才嗯了一声,问道:“手伤好点了吗?”

  沈淙牵起一点唇角,道:“好多了。”

  “那就好,”谢定夷望向他的眼里有一点探究,过了一会儿又沉声道:“你去查虞氏了。”

  短短几个字的陈述,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无形的威赫却让沈淙一下子俯了身,道:“臣只是听说今年广选有位姓晏的选生……”

  可她没打算听他的解释,淡淡地打断了他,说:“沈淙,你越界了。”

  心口被一只冷硬的大手攥紧了,刚才因为见到她而生出的欣喜原本像火一样烧着他,可现在却因为这短短一句话中断在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无声地碎了一地。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句话后面所代表的意义,尽量冷静道:“臣不敢,只是自那姓晏的选员入选之后,梁安未有两日便传言四起,说陛下是因为先宣德帝卿才择定晏氏入宫,是为追怀故人,可在晏氏入选之前,并无一人知晓其背景名姓,再加之先宣德帝卿故去多年,了解、知晓其形貌的人也少之又少,今年选秀之人年龄最多不过二五,不可能知晓晏氏和帝卿的相似之处,是以臣才会怀疑这其中蹊跷,命人前去查探。”

  谢定夷没有对他这一番说辞发表什么意见,而是问:“只是这样?”

  沈淙道:“只是这样。”

  谢定夷道:“那为什么范秋鸣会说你的人问及了我的事?”

  沈淙一时失语,艰涩道:“臣……”

  一个字如同掷入湖心的石头一样沉入湖底,再没声息,好在谢定夷也并没有逼迫他继续往下说,只是道:“你很聪明,静川,但我不喜欢这样。”

  沈淙抿紧双唇,听她又道:“晏停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要去找虞氏的人。”

  沈淙道:“……臣并不是想探知虞氏旧事,只是怕有人对陛下不利。”

  “我说得不止是虞氏的事,还有我的事,”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多伤人,在沈淙抬头望向她的时候,她也默然和他对视,道:“晏停的事背后到底是谁现在还不知道,你若是留下痕迹,可能会有危险,我不想把你扯进来。”

  后面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沈淙,他还是维持着跪地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她,眼里第一次带着这么明显的难过,但谢定夷并没有收回或是解释的打算,只是朝他垂了垂手,道:“过来。”

  过来。

  这两个字他到底听了多少次了?

  可他现在一点都提不起朝她走过去的力气,沉默地跪在原地,抬起的眼眸又垂下去,一动不动地望着地面。

  直到谢定夷不长不短地叹了口气,抬步朝他走过来,屈膝半蹲在他面前,说:“生气了?”

  他捏紧掌心,压住心中翻涌的难过和失望,说:“臣不敢。”

  谢定夷没说什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说:“你想把我剖开,沈淙,我没法给你这个机会。”

  ……真是坦诚到让他无力反驳。

  可是她早就把他打开了,不是吗?她强硬地敲开了他的外壳,撇去他的羞耻和尊严,最后逼她用赤裸裸的本真面对她,可她自己却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非是谢定夷这个人。

  她想要他的时候可以随手招来,不想要的时候也可以随手挥去,可当他想要伸出手时,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摒除在外。

  除了那些史书工笔昭告天下的事,他又比别人多知道些什么呢?他躺在谢定夷身边,却从来没有靠近过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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