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又从后窗跳进来
“其实, 如果你们不分开,我不会有非分之想的。”陈婉茹垂下眼睛小声说道:“你们那时那样要好……”
“都已经过去了。”姜扶笙打断她的话:“我们要往前看,不是吗?”
陈婉茹其实是个可怜的姑娘。外面人人都夸赞她是比着尺子长大的世家嫡女, 规行矩步堪为上京千金典范。
谁也不知这样一个高门嫡女, 在府中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陈太傅身居高位, 人人敬仰,是很要脸面的人, 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因此对家中子女极其严厉。
而陈婉茹的母亲只会说陈太傅管教儿女动辄便用家法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她从不阻拦反而向着陈太傅说话, 孩子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陈婉茹曾被打折过手骨。家中两个弟弟也常常挨家法。但她因为是女儿家, 挨得家法更多。
陈太傅觉得女孩子必须遵循礼制, 有丝毫行差踏错便再无挽留的余地,且丢的是整个陈家的脸面,绝不给女儿犯错的机会。所以陈婉茹只要有一点不妥处就会挨一顿家法。并且不经他的允许陈婉茹不能踏出二门一步。
姜扶笙自幼听娘说陈婉茹可怜, 也同情她,常常去找她玩耍。陈婉茹因为她少挨不少训斥,因此两人很是要好。
后来,他们都逐渐长大。陈婉茹出落得娴雅端庄,无论何时都装扮得体,进退有度。陈太傅渐渐放松了些,偶尔也肯放陈婉茹出一趟门。
陈婉茹抿抿唇似有感慨:“他买过几次东西给我。虽然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刚好当时和你在一起他才会也买给我, 我是沾你的光。可我还是忍不住陷进去了。金金, 他那时候那样年轻,就敢顶撞我父亲说他虚荣,为了脸面不顾儿女的死活。从来没有哪个儿郎这样, 你知道他在我心里……”
说到这处她忍不住哽咽。
赵元承是她的英雄。他们姐弟三人没有人敢挑衅父亲的威严。只有赵元承,那时候他也才十几岁,却能将她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时候,赵元承就彻底地住进了她心里。
“现在不是正好么?”姜扶笙弯起眸子含笑道:“他未娶,你未嫁。年纪相当又自幼认得。”
那时候赵元承年少轻狂,初生牛犊不畏虎。上京爱慕他的女儿家又何止陈婉茹一个?
她笑着心间涌起一股酸意。她真心,真心希望赵元承能幸福,不再缠结于过往之中。而她,也可以从中解脱出来。
“我真的可以吗?”陈婉茹不自信地点着自己,有些哀伤地道:“良都侯府势大。只要他点头,只怕上京这些有女儿家的世家没有一个不趋之若鹜的。”
哪里轮得到她?
赵元承于她而言就像高不可攀的天边悬月,永远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还没开始呢你就这样灰心丧气的,这样可不好。”姜扶笙晃了晃她的手,轻声劝道:“不管行不行,总要试一试。就好比我爹的事情,我这个从来不会盘算事情的人,不也在一点一点地试着做吗?”
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也不够勇敢,但她会坚持。无论背后的人有多强,只要她不放弃,就肯定有希望。
“好。”陈婉茹抬起头看着她,握紧她的手道:“那先说好,你要帮我。”
“嗯。”姜扶笙点头:“我说了有机会一定会帮你的。”
两人从茶馆出来,外面竟飘起了雪花。
和陈婉茹道别之后,姜扶笙上了马车吩咐:“珊瑚,慢些赶马车,我看看雪。”
珊瑚应了一声。
马车缓缓驶回陆府。
“少夫人,那不是兰姨娘吗?”珊瑚勒住马儿道:“这死冷的天儿她出来和门房说什么?”
姜扶笙撩开帘子看过去。
果然,惜兰带着一个婢女,正与门房说着什么。
那门房始终拦在她身前,理直气壮的。
“去看看。”
姜扶笙就着翡翠的手下了马车。
珊瑚喊道:“争什么呢?见了少夫人也不知道行礼。”
惜兰和门房这才看到姜扶笙回来了。
几人连忙行礼:“见过少夫人。”
“什么事?”姜扶笙扫了他们一眼,出言询问。
“少夫人。”门房小厮好不冤枉:“少爷吩咐了,不让兰姨娘随意出门。可兰姨娘非要为难小的,硬是要出门,小的不敢做这个主啊!”
惜兰畏畏缩缩地看了姜扶笙一眼,转身便要走。
“兰姨娘。”姜扶笙叫住她:“你去哪里?腿还没好吗?”
她打量着惜兰,这么久了,惜兰腿脚竟然还没好,走路还有些瘸着。
“奴婢……奴婢想出去转转。”惜兰低着头道:“顺带换一种药方试试……”
她越说头埋得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这也不算什么事。”姜扶笙看向门房小厮:“为什么不让她出去?”
“少夫人,小得冤枉啊。”门房小厮道:“不是小的不让兰姨娘出去,是少爷吩咐的……”
“扶笙。”陆怀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么冷的天,怎么站在这处吹风?”
他走上前,解了自己身上的大氅裹在姜扶笙身上。
“我不用,我有斗篷。”姜扶笙推拒。
陆怀川身子骨弱,她还好一些。
“吹了冷风又要风寒。”陆怀川执意给她裹上,才看向兰姨娘语气温和:“什么事?”
兰姨娘瑟缩了一下,摇了摇头眼里含起泪光。
“你怎么不让她出门?”姜扶笙看向陆怀川:“要过年了,她也要出去买些东西。”
“年下外头不太平,她就一个婢女,我怕外面不安全。”陆怀川含笑看向惜兰道:“既然少夫人为你说情,那你就去吧。”
惜兰连忙行礼:“谢少爷、少夫人。”
“二叔母可曾给你过年的赏钱?”姜扶笙询问她。
惜兰摇摇头:“二夫人跟前的婢女说,过年的赏钱该年三十放下来。”
“给她拿些银子吧。”姜扶笙吩咐翡翠。
翡翠取了几粒碎银子递过去。
姜扶笙伸手从翡翠手中的荷包里选出半个银锭子放在惜兰手中:“拿着去买身衣裳和鞋子吧。”
她虽也没多少银子,但比惜兰好多了。惜兰看起来怪可怜的。
“谢谢少夫人,谢谢少夫人……”惜兰一下跪下来,流着泪朝她磕头。
她心里后悔得要命。早知道少夫人这样好,少爷却……她就不做这个妾室了。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泼出去的水不可能收回来。
“去吧。”姜扶笙摆摆手,看着她带着婢女去了,又想起来问陆怀川:“婆母那里你去看了吗?要过年了,二叔母恐怕不会准备得那么周到,该送的东西还是要送过去。”
陆怀川欣慰一笑,揽住她道:“娘那样对你,你不生气?”
“她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不希望她出来,但她毕竟是你娘,也不能太亏待了她。”姜扶笙垂眸低语。
对于赵氏她没什么可说的。让陆怀川送东西去,只求个问心无愧罢了。
陆怀川望着她笑而不语。
姜扶笙被他看得不自在,脸颊微粉:“你看我做什么?”
陆怀川贴到她耳畔笑着低声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雪下大了,快回院子去吧。”姜扶笙叫他说得脸红。
夫妇二人及几个下人走在雪中,陆怀川不时和姜扶笙说着什么。
“什么人?”
宁安忽然问了一声。
姜扶笙和陆怀川齐齐回头,便见四下里五六个黑衣劲装的蒙面人手持武器朝他们包抄过来。
珊瑚尖叫了一声,护在姜扶笙跟前:“少夫人快跑。”
翡翠也害怕极了,但还是护在姜扶笙身后,警惕地望着那些人。
“杀!”
下令的应当是这群黑衣人当中的头目。
话音落下,所有黑衣人步伐变快,包围圈迅速变小。
“少爷,您快带着少夫人走。”
宁安放飞手中召唤支援的鸣镝,拔出武器口中高声说着便迎了上去。
杜仲则在另外一侧。
兵器交鸣之声响起,姜扶笙听得心惊胆战。
“扶笙,跟着我。别怕,府中有人守着很快会来增援。”
陆怀川拉着姜扶笙便往二门方向跑。
姜扶笙随着他左闪右避竟要冲出包围圈,她还未来得及欣喜,寒光闪闪的剑尖便朝她刺来,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叫骂。
“你这忘恩负义的贱人,哪里逃!”
姜扶笙闪避不及,眼睁睁看着那剑尖逐渐放大,就要刺在她胸口。
“扶笙!”
陆怀川惊吼了一声,错步上前紧紧抱住姜扶笙,紧接着闷哼一声浑身一震。
“夫君,夫君!”姜扶笙吓坏了,连连高喊。
那头目拔了剑还要再刺,便听有人喊道:“陆府支援来了,主子吩咐不恋战,撤!”
于是,五六个黑衣人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去,不过片刻工夫便消失不见,仿佛没有来过一般。
只余下姜扶笙坐在地上,抱着几乎变成血人陆怀川的惊惶失措。她捂着陆怀川后肩处的伤口连声吩咐:“快去请大夫,快去,快!”
她担心极了,手抑制不住地颤抖,陆怀川又一次救了她!
剑扎进去那么深,他流了好多血,将她的裙摆都浸透了。他身子本来就不好,会不会就此……
她不敢往下想,只想着大夫快些来。
宁安和杜仲都负伤了。
两人上前查看陆怀川的情形。
姜扶笙还未反应过来,紧紧抱着陆怀川捂着他伤口不肯松手,几乎有些歇斯底里:“请大夫,去请大夫啊!”
“已经派人去了,少夫人您冷静一些。”宁安蹲下身试图接过陆怀川,口中解释道:“让属下看看主子的伤口,有止血的疮药可以先用上,给主子止血。”
姜扶笙听他说“止血”,才如同回魂了一般,迟疑着松开手,将陆怀川交给二人。
“少夫人,您没事吧?”
珊瑚手上摔破了皮,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跑向姜扶笙。
翡翠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我没事。”姜扶笙摇头,担忧地看向陆怀川。
宁安将陆怀川翻过来,伤口正对着姜扶笙。
姜扶笙瞧见那小儿口一般的伤口正汩汩流出鲜血,她心中如同火烧一般,嗓子都哑了:“快给他止血。”
杜仲递给宁安一只打开塞子的瓷瓶。
宁安将瓷瓶里褐色的药粉全数泼在陆怀川后肩那道伤口上。
但血很快就打湿了药粉。
“不够!”姜扶笙急得又要上手去捂陆怀川的伤口。
“少夫人别急。”杜仲拦住她,又递给宁安一瓶。
宁安将这一瓶药粉也倒了上去,并用手捂着,不让药粉散落下来。
姜扶笙攥紧袖子盯着宁安的手,眼睛都不眨一下,期盼第二次放上去的药粉能起作用。
过了片刻,宁安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姜扶笙忙仔细看,但见那药粉没有被冲开,也没有濡湿的痕迹,她这才松了口气。
肩头的伤不会伤及内脏,只要及时止住血,应该就不会有大碍了吧?
不过也难说,陆怀川身子弱,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得住。这么深的伤口,也很容易肿疡,发起高热来也是致命的。
“少夫人,您快些回房清理一下吧。”宁安提醒道:“大老爷快回来了。”
翡翠和珊瑚赶忙扶着姜扶笙起身。
姜扶笙不放心地看向陆怀川。
“少夫人放心,少爷这里我们会照顾妥当送回清荷院。”宁安连忙道。
“先送他回清荷院吧,我守着他。”姜扶笙揪着婢女们的手起身,足下一软:“等大夫来了看过再说。”
这个时候她才察觉自己早吓得双腿无力,心神难宁。
“那属下们去清荷院给主子清洗,换身衣裳。”宁安提议道。
姜扶笙点头应了,在两个婢女的左右搀扶下回了清荷院。
留在家中的一众婢女见状顿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少爷这是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
“少夫人没事吧?”
“有刺客。少爷给少夫人挡了剑。”珊瑚心直口快,一并回了她们:“你们快让开别挡着道,快去准备热水。”
一众婢女顿时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宁安几人手脚麻利,很快便给陆怀川清洗了身上的血迹,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侧躺在床上。
大夫恰好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老大夫摸着花白的胡须给陆怀川诊断过后道:“这伤不轻啊,既然血止住了,先吃着汤药吧。”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醒?”姜扶笙看了床上的陆怀川一眼,忧心忡忡。
老大夫道:“陆大人失血过多,伤口疼痛,他身子底子本身就不好,醒来的话或许要一两日,这个不会太久。夫人要担心的是陆大人接下来会不会发高烧,这样的伤口若是肿疡起来,只怕是危险。老朽先开个方子吧。”
“那要如何才能让他不高烧?”姜扶笙提心吊胆地追问他。
老大夫摇摇头道:“这个老朽不敢保证,只能让陆大人先吃着方子再说。夫人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请个太医来看。”
他说着写下了药方。
姜扶笙让珊瑚送他出去,顺便结了诊金。
“你们也下去包扎一下伤口吧。”她看向宁安几人。
退后几步想要坐下来,她才察觉身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方才她一直守在一旁等着,沾满血的衣裳到这会儿还没换下来,这会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心中顿时有些不适。
宁安应了一声,又道:“我留了人在院子外面守着,少夫人不必害怕。”
他说罢看了姜扶笙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没有说什么转身去了。
姜扶笙心中明白,他定然是想说这次刺杀和赵元承有关系。
她在等待的过程中冷静下来,也仔细想过了。
那黑衣蒙面人骂她“忘恩负义的贱人”。只有赵元承喜欢说她“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刺客和赵元承有关?可赵元承为什么要刺杀她?
上一次他来,她乖乖听他的话了,也答应叫他派人来,她就去北郊院子赴他的约。他后来并没有派人来,她最近也没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赵元承没有理由派人来刺杀她。
对于此刻是赵元承派的她是将信将疑的。赵元承想要她的命岂不简单?随随便便就能掐死她。只是他不会就这样轻易地让她死了。要她命之前他岂会放弃折辱她、折磨她?
她走到床前,见陆怀川面色苍白,眉头紧皱,心里不由愧疚又担心。
他怎么总是为她这样奋不顾身?她欠了他许多,不知道要如何回报。
“少夫人,您进去沐浴换身衣裳……”翡翠上前来劝,话还未说完,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喊的也是“少夫人”。
姜扶笙和翡翠齐齐回头,便见惜兰探进脑袋,有些紧张地看向她。
“惜兰,你不是去坊市上了吗?”姜扶笙转身询问。
“奴婢听说少爷出事就回来了,少夫人您没事吧?”惜兰小声询问。
“我没事。”姜扶笙摇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你进来看看他吧。”
就是不知道陆怀川能不能扛住不发烧,渡过这个难关?
陆怀川就惜兰这么一个妾室,这种时候惜兰应当也是担心陆怀川的,自然该让她看看。
惜兰这才走了进来,在床边看了陆怀川一眼,又抬头看姜扶笙:“少夫人。大老爷和大夫人膝下就只有少爷这么一根独苗了。出了这样的事,大老爷肯定是要放大夫人来探望的。他们到时候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您就当没听见好了,可别往心里去。”
少夫人这样好,她不想让少夫人受委屈,可她也没有办法帮助少夫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宽慰宽慰她。
“自然,夫君是为了。公爹和婆母教训也是应当。”姜扶笙点点头。她心中诧异,没承想惜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之前,惜兰一直很厌恶她,时常在背后指桑骂槐,说她不好。
自从她关心过惜兰两次之后,惜兰就变了,处处向着她。
娘教她说“要与人为善”,果然没错。
“少夫人,您快去沐浴换身衣裳吧。”惜兰后退两步道:“奴婢先走了。”
姜扶笙这才沐浴换了一身衣裳,思及之前被赵元承撕坏的中衣,悄悄取出来与血衣混在一起,让翡翠取出去扔了。
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取掉了,她心里轻松了些,拍拍心口在床沿上坐下,瞧见陆怀川面如金纸,心中又是一阵愧疚。
陆怀川为了她危及性命,她还在考虑和赵元承……怎么善后。她真的愧对陆怀川。
“二郎,二郎!”
陆大夫人还未进卧室,声音便传了进来。
姜扶笙连忙站起身。
翡翠和珊瑚也不由自主往她身边靠了靠。少爷因为少夫人生死未卜,大夫人肯定会怪少夫人的。
陆大夫人是和陆辞年一起来的。陆辞年接到儿子受伤的消息后,便去叫了她一起来。不论如何,他们母子连着心。
“公爹,婆母。”姜扶笙垂眸行礼。
陆辞年看到她,转开目光怒哼了一声。他倒没有开口。堂堂朝廷官员,自然不该和女流之辈多说废话。
“让开!你这个灾星!”陆大夫人看到床上生死未卜的儿子心中大恸,上前用力推了姜扶笙一下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要不是为了你,二郎能成这样吗?你就是个害人精。”
她平日端着大家夫人的架子,从无太大的情绪波动。这些日子在院子里关着,又被二房的针对日子实在不好过。
陡然听闻儿子出了事,她再怎么也忍不住了,瞧见姜扶笙便将一通气全都撒在她身上。
“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婚事。”陆辞年道:“娶妻不贤毁三代。”
陆大夫人坐在床边回头看姜扶笙:“毁三代也要有的毁。成亲三四年肚子没有丝毫动,还占着二郎正妻的位置。你要真有良心,等二郎醒后就该自请下堂……我告诉你,二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给我洗干净了陪葬!”
她停一会儿骂一会儿,满腔怨气和心疼悉数发泄在姜扶笙身上。
姜扶笙低头抿唇默默受着。陆怀川是为她,公爹婆母心中不忿也是寻常,这是她该受的。
陆大夫人因为陆怀川遇刺的事解了禁足。陆辞年求来太医来给陆怀川诊治。陆大夫人每日都来清荷院照顾陆怀川,外带训斥姜扶笙。
好在隔日陆怀川醒了,将陆大夫人说了一通,她才消停些。人虽然清醒了,但因为失血过多一日总有一大半时间昏昏沉沉睡着。
姜扶笙本以为陆怀川好起来了,不料到年二十八夜,他突然发起高烧来。
到年三十烧得更厉害,人迷迷糊糊几乎没了神志。
天黑,陆大夫人看着姜扶笙喂过药之后,起身道:“团圆饭你就别参加了,好好照顾二郎。”
她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姜扶笙本也不想去和陆家的长辈聚在一起,只怕指责她的人更多。她吩咐两个婢女:“翡翠,珊瑚,你们也都下去吧,去和她们好好松快一下。”
过年了,下人们自然也要休息一下,聚在一起吃吃东西,说说话。
“奴婢不走。”珊瑚不肯走。
翡翠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在珊瑚身旁站着。
“去吧,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姜扶笙摆摆手。
“那奴婢们先给少夫人送些饭菜来。”
两个婢女不敢违拗她的意思,送了几样菜和果酒进来,便一前一后地去了。
姜扶笙没什么胃口。她坐到床沿上取掉陆怀川额头上的帕子在冷水里浸了浸,重新贴在他额头上。
后窗处忽然传来响动。
姜扶笙怔了一下,这动静似乎有点耳熟……她起身快步绕过床,看到从窗口跳进来的人不由惊骇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