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云台山顶, 云雾仿若轻纱,缭绕在峰峦之间,为这圣地添了几分神秘肃穆之气。
皇家仪仗浩浩荡荡抵达, 一时间,山顶金戈交鸣、华贵的衣袂飘飘。
皇上率先迈着沉稳步伐走向祭台, 那祭台以白玉砌成, 雕龙刻凤。
郡主与郡马紧随其后, 手捧三柱高香,烟雾袅袅升腾,仿佛能直抵上苍。
一旁的礼官高唱祭文,声音洪亮悠长, 在山谷间回荡:“今春和景明, 朕率百官、宗亲, 祭我列祖列宗……”祭文声声,伴随着山间微风飘向远方。
百官整齐跪地,衣袍在地面铺展, 如五彩云霞落地,气声高呼:“愿天佑我朝!”
秦相宜与贺宴舟并肩而立,郡主身着金丝滚边长裙,头戴八宝攒珠冠,庄重而不失美艳。
她微微低头,默默祈福, 但愿今年风调雨顺, 家人顺遂。
这个家人, 指的自然是贺家人, 她早已熟读贺家家学,将浑身的骨血塑成了贺家人。
她看向贺宴舟, 他身着暗纹锦袍,侧目看她,眼里满是对以后的期盼。
随着仪式推进,跟随而来的乐师奏响庄重的雅乐,钟磐齐鸣之声似与天地共鸣。
直至仪式尾声,山间云雾依旧,却似也染上了这祈愿的神圣之光,缓缓飘散,仿若带着福祉洒遍山河。
贺宴舟与秦相宜来到山顶另一头的瞭望台上。
“夫人就在此站定,为夫为你画像。”
云台之巅,仿若人间仙境。
“春上翠峰云聚,夫人仙姿闲步。罗绮绣金蝶,桃色晕开如雾。凝顾,凝顾,难绘惊鸿眉妩。
纤手轻撩云缕,翠带束腰堪妒。雪色映朱唇,点墨怎描幽素。留住,留住,愿共余生朝暮。”
见他念念有词的模样,秦相宜便倾身去看,发丝垂在画卷上。
“宴舟绘得如何了?”
贺宴舟道:“姑姑美貌,宴舟实在难以描绘其中三分。”
只见画中美人栩栩如生,手持桃花扇面,背后的高山峻岭与她颇为契合,美人风姿绰约,唇角上扬,尽显少女的纯真烂漫。
在这云台山顶,郡主之美与自然之美相互交融,便让这幅画堪称令人心醉神迷。
这场祈福,秦雨铃跟着朱遇清也来了。
皇上特许某些官员带上家眷,秦雨铃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秦雨铃现在有些魂不守舍。
她刚刚跟在郡主銮驾之后,亲眼看见了祖母追着姑姑銮驾的全程。
可她现在看向姑姑,姑姑面上竟一点异色也没有,好似真的不打算再管身为秦相宜的任何事情了。
若是这样的话,秦雨铃觉得,姑姑上次不应她的话,也不算什么了。
姑姑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了啊。
望着远处相依相偎的二人,秦雨铃心里有些酸涩。
可是这边忽有人来唤她,是一名内侍。
“朱少夫人,皇上有请。”
秦雨铃深吸了一口气,皇上终于来找她了。
云台山顶,云雾缭绕间隐匿着一间幽室。
幽室的入口被一丛繁茂的翠竹巧妙遮掩,竹影摇曳,通往隐秘之境。
景历帝克制已久了,就是为了等来这一天。
他深知,只有憋得越久,释放的那一下,才能爽上天。
朱遇清以及朱家的人就在这道石门之外。
景历帝兴奋极了。
秦雨铃走过一段青石板铺就得地砖,来到一间由檀木做墙壁的幽室内。
皇上已在此地等候已久。
石门关上,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室内静谧安宁,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股香气。
秦雨铃正要开口,景历帝捂住了她的唇,指了指檀木墙的另一侧,凑她耳边小声道:“朱遇清就在那个房间里,不过放心,他过不来,但是咱们得小声些。”
秦雨铃怔了怔,意识到这竟是皇上的情趣。
情难自抑时,景历帝捂住了秦雨铃的唇:“务必要小声些,否则隔壁的人就听见了。”
秦雨铃便只能咬着唇,不让喘哼声溢出一丝一毫,她紧咬着唇,被景历帝压在白玉桌上,一下又一下地欺着,也不知是幽闭空间带来的刺激感,还是隔壁偶尔传来的朱家人的讲话声,两人这一次都干的十分酣畅淋漓。
可就在景历帝最快活的那一下到来之时,他浑身忽然涌上了一股剧痛,痛到他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
秦雨铃面色大骇,又听到门外传来护驾的脚步声,她便挪了挪身子,叫他拔出来,随后抛下皇帝,迅速跑了出去。
好在他们事情办得急,连衣裳都没脱,只是把裙子掀起来就开始了而已,她跑起来倒也方便。
她跑到远远的竹林里蹲着,身体里的感觉还未完全消散,她一边回味着,一边看着那些人冲进了那间幽室。
她心如擂鼓,害怕极了,她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开始惨叫起来,但她一心祈求着,皇上千万不要将她说出来。
若是皇上要将她说出来的话,她也只能倒打一耙,说自己是被皇上强迫的了。
唯盼朱家会保她一命。
幽室内的惨叫声持续了很久才消散,随行的太医替皇上把了脉,却如何也判断不出皇上这究竟是怎么了。
“皇上,刚刚可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做了什么事?”
景历帝何曾受过这样的疼,可他既没有吃什么东西,也没有做什么事,他只是,他只是……跟往常一样,搞了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第一次搞了,这剧痛怎会跟那个有关。
这太医查不出他身体究竟是出了什么毛病,便是无能。
“拖出去砍了,给朕重新找个太医进来!”
王炎在一旁看得心疼极了。
“皇上,您到底是那种疼法啊。”
皇上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就是疼。
这里的动静闹得很大,贺宴舟也知道了,正要走。
秦相宜担忧地拉住他:“宴舟。”
贺宴舟拍拍她,叫她安心:“皇上半个时辰以后就会好了,出不了什么事,别担心,我去看看就回。”
贺宴舟心里却是想着,怎么这么几天了,那药才第一回起效,宫里妃嫔压根没有跟过来,皇上又是在跟谁做呢?
秦相宜目送贺宴舟去找皇上,他总是被皇上叫着陪在身边。
皇上那边出事了,贺宴舟是一定要去的。
她便在栏杆边上等着,希望今日不要出什么岔子,她还想赶紧回家去呢。
却见着了恍恍惚惚从竹林里跑出来的秦雨铃。
秦相宜愣了愣,不懂她为何这般惊慌失措。
秦雨铃见着姑姑,仿佛见到主心骨一样,心安了大半。
当初她跟唐明安的事情,就是姑姑替她瞒着的,姑姑在她心里,一直是值得信任的。
即将要靠近姑姑的时候,秦雨铃淡定下来,缓步走到姑姑身边,与她一同往山底下看去。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姑姑在这里做什么?”
现在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姑姑总不能不理她了。
秦相宜有些疑惑地瞥了秦雨铃一眼,她是不想理她,但人都到面前了呀。
“铃儿,你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秦雨铃抚着胸口,在事情没到最糟糕的时候,她不能对任何人说这件事。
“姑姑,今日祖母叫你,你怎么不应呢?”
秦相宜脸色淡然,望着湛蓝天空上的云。
反问道:“我为何要应?”
秦雨铃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她又道:“祖母近日被我母亲折磨得厉害,姑姑就不心疼吗?”
秦相宜转头正视秦雨铃:“不是我不心疼,是她既有儿子,又有孙子孙女,何故非要我来心疼呢?我一个和离过的妇人,能有什么本事心疼她呢。”
她话说得认真极了,秦雨铃彻底无言以对。
只可惜,祖母的孙子孙女也并不想解救她。
秦雨铃垂下头:“我知道了,姑姑。”
“以后别再叫我姑姑了。”
秦雨铃一怔,姑姑连她也不认了。
可她还是点点头:“是,郡主。”
就听姑姑的吧。
幸好啊,姑姑虽然当时没应她,但是今天也没应祖母啊,实话说,秦雨铃心里舒畅了不少。
半个时辰过后,皇上身体果然不疼了。
王炎替皇上下的结论是:“皇上许是动弹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哪根筋了,缓一会儿就好了。皇上往后还是要保重龙体。”
这些被为难的太医,才终于被放了回去。
唯有最初前来查看的那位太医,尸体永远的留在了云台山上。
贺宴舟从皇上那里出来,等不及要去找秦相宜,却被三皇子昌云扑了个正着。
贺宴舟蹲下身,柔声问道:“三皇子,有何事找臣?”
昌云道:“贺大人,刚刚我站在栏杆边上,总感觉有人想推我下去,便赶紧跑回来了,又想起这几日的饭食中总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不敢叫母妃担心,只能告知贺大人此事,因为母妃说,我唯独能信任的就是大人。”
贺宴舟面上没露出丝毫担忧的神情,只是揉了揉昌云的脑袋,道:“殿下别担心,都是错觉,有事情臣会替殿下挡在外面的。”
将三皇子交给了绒绒,贺宴舟站起身子,目光往远处放去。
看来,是二皇子在蠢蠢欲动了。
皇上总共就两个皇子,今日又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二皇子比三皇子大五岁,至今已经十多岁了,眼看着皇上年纪大了,又纵欲过度,不知道哪天就在女人身上厥过去了,二皇子必是想要做点什么的。
事已至此,贺家当然是坚定地支持三皇子,昌云可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除了在三皇子跟二皇子之间站队以外,贺宴舟心里不免想的更多。
贺家有贺家的坚持,既爱国也要忠君,是刻在贺家家训里的东西。
可贺宴舟不这么想了,他想杀死皇帝,直接叫昌云上位。
昌云还小也没关系,他会帮新帝坐稳皇位的。
远处姑姑正遥遥向他招手,贺宴舟抬头时,步伐轻快起来,眼眸亮若星辰。
秦相宜觉得,自家夫君真是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见他就那么朝自己奔过来,她心底掩不住的欢欣。
他来到她身边,额前发已经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是二十出头的少年,牢牢握着她的手,衣角偶尔随风轻拂,身上多了丝沉稳持重。
“姑姑刚刚做什么呢?”
正说着,他垂头见她鞋面上沾了泥,想是刚刚在何处沾上的。
便一声不吭地垂下头,掏出手帕来替她擦拭干净。
秦相宜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站在栏杆边上赏赏景罢了,皇上那里没事吧?”
“没事,过会儿就可以下山了。你早上起来时不是说想吃糖蒸酥酪了,我一早叫家里备上了,回去就可以吃。”
秦相宜点点头,朝自家夫君柔柔一笑,快要将他一颗心都融化了。
“回去叫上妹妹们一起吃。”
贺宴舟往四周看了看,见此处无人,便倾身将妻子一下子抵到了栏杆上,两只手环过她,把在栏杆上。
秦相宜被他逼得很紧,腰压在栏杆上弯出了一道弧线。
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男人喷薄而出的生命力将她压得死死的。
“宴舟……”
软软叫了一声。
贺宴舟垂头抵在她耳边,发丝挠得她耳廓痒痒的,他道:“姑姑,为夫抵挡不住夫人这样勾人的眼神,等不及想回家了。”
秦相宜眼眸流转,翻了他一眼,她何曾勾他了。
又听见这人的呼吸声渐沉,手捏在她腰上,翻来覆去地揉捏也没个够。
这食髓知味的年轻郎君啊,哪怕是白日里正处理着政务,思绪也会无端飘远,脑海里尽是姑姑娇柔的身躯、迷离的眼眸与婉转的娇吟。
他贪心地挟住相宜的腰,头埋在她颈窝里疯狂索取。
“姑姑好香。”
秦相宜被他拱得没脾气,这贺宴舟简直像只狗。
呆滞片刻后,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攀上脸颊,心旌荡漾间,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几分。
“宴舟,回去再弄。”
她伸手无力地推着他,那人的唇舌像是粘在她脖颈上似的,黏住了,刚推开一些,那舌尖还在勾缠。
贺宴舟轻轻撩开妻子的发丝,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喑哑:“姑姑,我想吃……”
这只狗赖在她脖颈里不想出来,另一只手竟攀上了她的衣领,抬起双眸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唇舌在她颈间勾缠得越发火热,若不是她衣领扎得紧,怕是又要顺着领子钻下去胡啃乱啃了,真是只狗。
一推开他,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便盯上来。
秦相宜摸了摸颈侧,一片濡湿。
怨怪地瞥了他一眼。
这人又缠了上来,“姑姑,此处又无旁人。”
秦相宜不想由着他胡来,可这人是宴舟啊,姑姑最会惯着宴舟了。
腰肢便往前弯着,越发贴紧了他,那人头埋在她颈间,她还伸手抚摸他的头。
一边安抚他,一边感受那极致的酥麻。
真叫人受不住啊。
自从成了婚以后,贺宴舟像是被唤醒了沉睡已久的本能,做事情做得越发湿缠了。
这青天白日的,秦相宜一身的骨头都软了,想要抗争些什么,却又抵不过他。
太阳缓缓落了山,山顶一行人开始重整行装准备返回。
有人过来叫他们,贺宴舟才缓缓松开秦相宜。
他将她挡在身后,朝那人回了话:“知道了。”
贺大人还是精神抖擞的模样,他转过身扶住妻子,凑她耳边小声道:“还站得稳吗?”
秦相宜剜了他一眼,整个身子倒在他的胳膊上,贺宴舟的胳膊有力,刚好能承住一个她。
别说就是这样扶着她,就连夜里从身后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腿弯在身前,也能持续战斗,冲劲十足。
贺宴舟牢牢握住她的手,两人往队伍里走去。
赶在太阳落山,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两人回了贺府。
贺夫人今日留在府里筹备晚餐,一家老小刚到家,就被叫着到了露天的大厅里。
一家人聚在一起,趁着晚饭,说些私心话。
“皇上身子怕是不行了,今日这事儿闹得还挺大的。”
“昌云年纪还小,还做不了新帝。”
“那就想办法,叫皇上再多撑几年。”
“宴舟,你怎么不说话,皇上那里你今天去看过了没?”
老爷子点了贺宴舟一下,贺宴舟才将手从妻子腿上收回来。
“祖父,孙儿去看过了,皇上具体是得了什么病,太医也没查出来,但没过多久就恢复如常了,想也不是什么大病。”
贺宴舟又把手往秦相宜腿上伸去,被相宜丢了回去。
吃完饭,一回了自家院子里,贺宴舟从身后抱着妻子,头又往她颈窝里埋,嗅得很猛。
他的手顺着发丝滑至脸颊,又顺着发丝落到胸前,轻轻摩挲着,声音低沉而沙哑,仿若堆积压抑了这一整天的情绪。
“夫人,现在是不是该安寝了。”
秦相宜被他磨得没办法,身体又软软地朝后倒去。
又努力让自己站直身子,拍掉了他胡碰乱蹭的手:“今日上了山,该沐浴后再安寝。”
秦相宜率先离开他,招呼着千松一起筹备浴池。
贺宴舟望着妻子的背影发愣,咬咬牙追了上去。
夜已深,院里烛影幽幽,夜幕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铺展在庭院上空,点点繁星是细碎的钻石,月色如水,倾洒而下。
几盏精致小巧的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晕,灯影摇曳,墙角的蔷薇在夜空中悄然绽放。
青石板铺就得小径上,秦相宜随意套了件藕粉色罗裙,腰间系带松垮垮系着,裙摆摇曳,宴舟就站在她身后,一身月白色长袍,胸膛前露出了一大片肌肤。
千松见状早就跑不见了,哪还能留在这儿伺候姑娘沐浴呀。
他看着她提着一篮子花瓣,勾身往池子里洒,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修长,偶尔交叠,似是在无声地亲昵。
有夜风袭来,垂着她的头发飘扬,飘到他的脸上。
他轻轻嗅着她的发,夜色是温柔的怀抱,时光缓缓流淌。
洒在浴池里的月光像铺上了一层银霜,水汽氤氲,数盏琉璃灯散发着朦胧柔光。
为她白玉雕琢的玉体覆上了一层雾色,馥郁香气在温热湿气中愈发罪人。
秦相宜先一步踏入池中,轻咬下唇,回身朝贺宴舟伸出手。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中似有千波流转:“夫君,下来呀。”
她莲步轻移,扑腾着水池往池中央挪去,贺宴舟下水跟过去,轻轻揽过她,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叫她靠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娘子,今日辛苦了,让为夫好好侍奉你。”
相宜轻哼一声,带着些娇嗔:“嗯。”
贺宴舟拿起一旁备好的丝帕,放在池水中浸湿了,轻轻擦拭秦相宜的脖颈、肩胛,弄得她的背脊一下一下的发麻。
每擦拭一下,那只手总要流连勾缠许久,让她肌肤上泛起一层细微的粉红。
随着热气弥漫,两人的脸庞愈发红润,眼神也愈发迷离。
偶尔目光交汇,情意绵绵。
她伸手去他胸膛上抚弄,被他捉住手:“姑姑别碰,不是说了让我侍奉你吗?”
她的手被他牢牢抓着,动弹不得。
秦相宜扭动着腰肢,看来这一次宴舟是要占据主动权了。
她便乖乖站着,或是趴着,他要她如何,她就如何。
“宴舟,我这样对吗?”
她跪坐在浴池靠近边缘的地方,手掌着边缘,回头看他,眼眸被熏得湿漉漉的。
姑姑很惯宴舟的。
贺宴舟掌着她的腰,声音有些急切:“再抬起来些。”
秦相宜便将腰又往下窝了窝:“这样呢?”
“这样刚好。”
月色愈发浓稠,光影在水中摇曳,水面上铺满的层层娇艳欲滴的花瓣,肆意的扑腾翻飞,随着水中溅起的一荡一荡的波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秦相宜轻咬贝齿,唇瓣上留下浅浅印记,曲线被撞击得惊心动魄,他的手掌滚烫,从腰上挪到她的脖子上,修长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
仿若羽毛拂过,引得她脖颈微微后仰,腰肢轻颤,沿着背脊缓缓游走,她的身体如同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蕊。
她的脸庞是熟透的蜜桃,眼神也愈发迷离恍惚,竹室外的风声、鸟鸣,竹室内的喘哼、娇吟,交织成一曲迷乱的乐章。
“姑姑,轻点咬我,好不好。”
馥郁花香弥漫,浴池内水声激荡,他又将她翻过面来,抱在身上,她的脖颈往后仰着,绞得他越发厉害。浴池里的水也被搅得越发激荡,原本只是缓缓拂动的池水,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哗哗”作响,水花四溅,拍打着池壁,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每一次手臂有力地推动,都让池水涌起层层波澜,与他们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恰似两道闪电碰撞,目光交汇时,隐秘之处滚烫身躯紧紧相拥。
皇上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秦雨铃此时还是忐忑不已。
她今日跑得快,才没有叫人知道她,可是皇上可会生她的气?或者说,皇上可会告诉旁人她的事情?
她害怕极了,片刻也得不到安宁。
朱遇清不知道妻子怎么了,但他想关心妻子,便一直陪在她身边:“铃儿,你到底怎么了?从云台山上回来,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可朱遇清越是问,秦雨铃心里就越烦躁,越是害怕。
偏偏这时候戚氏又找上门来了。
“铃儿,你舅舅他们三日后就要被问斩了,你这孩子,怎的就一点也不担心呢。”
戚氏也实在是太着急了,已经顾不得太多的了,现在只要能将哥哥弟弟们救出来,要她做什么都行。
自家女儿嫁入朱家这么好的事儿,她之前都吹出去了,现在女儿这边一点用也不顶,她不甘心呐。
戚氏要在朱家门口闹,秦雨铃只能出来,可是一出来,母亲就拧上了她的耳朵。
还像小时候一样,一旦拿女儿无可奈何了,就拧她的耳朵。
小孩子最怕被拧耳朵了,只要母亲这么做了,秦雨铃便什么事情都听母亲的了。
可是秦雨铃现在已经长大了,还嫁人了,如今外面都恭恭敬敬叫她一声“朱夫人”,她哪里还能由着母亲这样拧耳朵。
可戚氏的手实在是快,秦雨铃还没来得及躲避,手就已经拧上她了。
耳朵生得脆弱,这么一拧上,她哪里还挣得开啊。
朱府门口站着的门房便都看见这一幕了。
自家夫人被她母亲拧耳朵,谁也没话可说。
只会在私底下笑话罢了。
秦家果然是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人家。
“嘶~啊啊啊,母亲松手。”
秦雨铃歪着脑袋,心里简直要恨死了。
戚氏还一直说:“现在全家就指望你了,你还不快想想办法,帮帮忙。”
秦雨铃眼里闪过一丝怨毒,要她救出舅舅他们,她当然有办法,昨日在皇上跟前儿就可以提了。
可她凭什么要帮他们!
尤其母亲现在还这样对她。
“母亲,女儿错了,女儿这就去公公婆婆面前跪下请求,要他们救出舅舅。”
戚氏松开手:“这还差不多,你早该这样做了,还以为你母亲我拿你没有办法了是不是?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生出来的女儿,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我费心经营将你嫁入朱家,不是叫你来享福的。我问你,你嫁入朱家这么多天了,可有为娘家谋到一分好处了?”
秦雨铃摇了摇头:“母亲,女儿在朱家还根基不稳,如何给家里谋好处。”
戚氏道:“你是皇上赐的婚,那戚家又能把你怎么样?真是没出息,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把这机会让给你二妹!”
秦雨铃垂头应了事,总之母亲现在要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母亲,那女儿现在就去求公公,母亲别生气了。”
戚氏这才满意了:“早这么懂事该多好。”
秦雨铃进了朱府大门,便叫人将大门彻底关上。
她手指甲嵌入了手心,哗啦啦地流着血。
随后独自进了朱太保的书房。
这个地方,照理说是她是进不来的。
可她那双眼神实在骇人,十多岁的少女,眼眸却锐利如鹰,仿佛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朱太保难得的放下处理政事的笔,见了她一面。
“你有何事?”
“还请公公替铃儿解决我母亲。”
她的双眼恰似燃烧的炭火,青涩的眼眸中藏着千年寒铁铸就的利剑,锐利得能穿透一切阻挡在前方的障碍,紧紧抿起的唇,微微上扬的下巴,整张面部线条紧绷,明亮而决绝。
朱太保忽然觉得,这儿媳妇竟比儿子还要出息一些。
又有人过来向朱太保传达了刚刚在府门前发生的事情。
他便了然。
谁是自家人,谁是外人,他还是分得清的。
现在这个新媳妇闹着要求他处置自己的母亲,朱太保又怎么会有意见呢。
“好,可是我听说,你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你们的父亲不在,若是母亲也不在了,谁来照顾他们呢?”
秦雨铃握紧了拳,看来公公心里的“处理”,指的是要母亲彻底消失,她难免对两个妹妹于心不忍。
“弟弟我不管,公公,可否容铃儿将两个妹妹接入府中照顾。”
朱太保皱了眉,可没这个规矩。
秦雨铃惯于察言观色,便当即改口道:“公公,我母亲本也不太管她们,就任由她们自生自灭吧。”
她咬牙如此说道,当下必是要下决心的时候了。
朱太保真是越来越欣赏她了,这女子身上有股狠劲儿,很朱家很搭,怎么说呢,朱家的儿媳妇,她当得起。
“我朱家做事情,向来是不讲究什么仁义道德的,跟贺家不一样,我朱家向来唯以利益为先。”
秦雨铃目光越来越坚定:“媳妇受教。”
当晚,戚氏果然被一队人马抓住,关进了刑部大牢里,跟自家兄弟们团聚了。
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后就要问斩。
朱太保问过秦雨铃:“戚家那些人,是被贺宴舟弄进去的,我不想管这件事情,但贺宴舟要他们死,你母亲若是进去的话,就得跟他们一起死,你可接受?”
秦雨铃不想叫母亲死,母亲也曾是为她操了许多心的。
她知道母亲是个累赘,可是只要母亲不再拖累她,她愿意将母亲好好养着的。
可是母亲今日的行为,要她心底坚定了这个想法,母亲,真是抱歉啊,女儿现在不得不要你死了。
你活着,又有什么用呢?女儿现在对你,只有恨。
贺宴舟虽是想法子把戚家那么多人都关进了刑部大牢,可事情一开始是裴清寂推进的,就算事已至此,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自救。
能一群人全部走向死亡的结局,贺宴舟也是没想到的,但他只会袖手旁观,绝不会掺手,谁叫他们戚家,竟胆敢攀附他的姑姑呢。
死了也是自找的。
秦雨铃害怕朱家给母亲安不上合适的罪名,便亲自往衙门跑了一趟,报案说,自己母亲虐待祖母,像这样不孝的事情处置起来,必是要被砍头的。
江老太太跑到衙门报官来了,可她又说不出话来,又不会写字儿。
来了这里,也只有用手使劲儿比划,或是指着她认识的几个字儿疯狂戳。
这衙门里接案的人可是费了一番心思,才弄懂她想报什么案。
秦雨铃没想到祖母在这里,她想,祖母应当是来告母亲的,若是祖母也来告母亲,那母亲便一定会被定罪了,这样,她心里的负罪感还能减轻些。
“你是说,永宁郡主是你女儿,你要求她赡养你?”
江老太太用力地点了点头,还不知从哪儿翻出了小时候秦相宜与她爹的画像,她指着画像上女童额上的眉心痣,说永宁郡主头上有一样的。
那接案的人弄了半天才搞懂这老太太想表达的,这哑巴老太也真是可怜,这么几句话,竟说得这样费力,才叫人弄懂。
可是,这案子他不敢接呀,郡主岂是谁都能随意攀附的。
可这老太太又实在可怜。
“行,你等着,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秦雨铃奇怪地望着祖母:“祖母,你费这半天力气,不告折磨你的媳妇,反倒告起你女儿来了,孙女当真是不懂。”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秦雨铃报了案,证据是现成的,管也没管祖母,径直便走了。
那人打听回来后,他看着这老太太,只觉得她实在是有病:“幸好我没把这案子交上去,你女儿秦相宜不是死了吗?你现在又来说郡主是你女儿,你真是有病,滚滚滚。”
江老太太一下子慌了,郡主明明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凭什么说不是。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她没办法呀,无论如何,今天必须见到女儿。
衙门这里不管她,她就闹到贺家去,贺家抢走了她的女儿,必须得管她晚年。
老太太精神头还挺足,又气势汹汹地往贺府走去。
秦相宜跟贺宴舟刚逛完街回来,他们乘坐的马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辉,差点闪瞎老太太的眼。
这架华丽的马车徐徐停稳,车帘仿若垂下的轻烟,车厢四角,悬垂着造型古朴典雅的铜铃,拉车的骏马身姿矫健、昂首阔步,皮毛仿若流淌的火焰,差点踏了江老太太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