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一旁的侍女红了一张脸, 淑妃娘娘叫她快些将三皇子送走,却还是没来得及,幸好遇到了贺大人。
贺大人面目始终清明, 丝毫未受影响,而三皇子殿下也没有听到任何不该入耳的声音, 他在认真地猜贺大人口中说的是什么话。
淑妃正在卖力地迎合皇上, 她在皇上眼里媚浪到了极致, 更是喜欢得不行,淑妃心里却清楚,自己是在为自己和昌云挣命。
皇上眼里别的都不看,只看谁能讨他喜欢, 谁就能得到好处。
在这条路上, 淑妃走得很好。
贺宴舟并不会因为今日听到的任何, 对淑妃产生别的看法,她是昌云的母亲,而昌云……
昌云笑着说:“贺大人, 你念的是苏先生的《记承天寺夜游》。”
贺宴舟微笑着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芝麻糖给他。
现在里面的声音已经停了,贺宴舟收回了手,三皇子拿着芝麻糖,还有礼地道了声:“贺大人,多谢。”
贺宴舟站起身, 与昌云道过别后, 往远处走去。
昌云小小的身躯看着贺大人渐行渐远, 贺大人今日给他念的这一篇《记承天寺夜游》, 会记在他的心里很久很久,那是一种读书人之间, 缓慢而踏实的影响力。
贺宴舟脚步轻快地往司珍房走去,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还早,但他今日想去守着她。
他摸了摸腰间的口袋,给了昌云一个芝麻糖以后,还剩下一个。
秦相宜做了一会儿今天的工作,趴在桌案上,摆上纸笔,开始写起香方来。
千松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甘松半两、白芷半两、牡丹皮半两……姑娘为何又写起香方来了。”
秦相宜落笔后,将纸上的墨晾干,塞给千松:“你待会儿去把这些给我买回来。”
千松点了点头,将香方揣进兜里,一抬头:“咦,贺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秦相宜抬头看过去,只见一道紫色的身影立于窗外,光是看见他,她心里就感觉无比的安心,垂下头浅浅笑着。
千松提前将她的箱子收拾好,拎起箱子道:“贺大人既然已经来了,姑娘下值以后跟着贺大人一起回府就好,我就先走了,去帮姑娘买要用的香料。”
秦相宜点了点头,将随身的掌珍令牌递给她,免得千松等会儿到宫门处被拦下。
千松从司珍房里走出来,贺宴舟看见她,朝他点了点头,千松行了一礼:“贺大人,我们姑娘就劳烦你送回府了,我先走一步。”
贺宴舟目送完千松,又背过身子,站在司珍房的窗户外面,就那么等着。
秦相宜还有些不好意思,她扫视了一眼司珍房里都在认真干活的各位同僚,似乎没有谁有精力注意到她的事情。
贺宴舟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偏偏他们两个在外人眼里都是正派得不能再正派的人,怎么也想不到那方面去。
倒是有人说:“相宜,贺家小郎君不是已经不跟你家侄女议亲了吗,还每日来接送你,真是有孝心啊,不愧是贺家教出来的。”
秦相宜听得好笑,面上又发起红来,也不知贺宴舟听到没有。
贺宴舟站在窗外,背着身子,自然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无人知道他心里该作何感想。
秦相宜瞥了他一眼垂下头,整张脸布满了火烧云,难堪极了。
他们俩之间,确实太荒唐了。
“不跟你说了,我先下值了。”
秦相宜应了声“嗯”,看着同僚们一个一个的走光了,每一个都路过了贺宴舟,而她走在最后。
“宴舟。”
她隔着窗户喊了他一声,随后路过窗户朝门走去。
贺宴舟回头时,便看不见她了。
直到她出了门,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贺宴舟回过身来,沉沉望着她。
“姑姑。”
“嗯。”
现在天色还早,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日大家下值下得都早。
现下莫名其妙的,司珍房就剩下她一个了,也没有什么活要干的,那便先回家吧。
贺宴舟望着她头上的金钗,忽然道:“姑姑今日簪的金钗甚美,趁着今日天色还早,我想亲手为姑姑做根簪子。”
秦相宜微怔了一下,贺宴舟已经抬步进了司珍房。
这里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了,这次却来得堂而皇之。
司珍房里的人都走空了,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默契。
秦相宜还未反应过来,贺宴舟已经坐到她的位置上去了。
这人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守规矩。
贺宴舟伸手拨弄着她桌上胡乱放着的一堆各色宝石,伸手拿起一颗蓝绿色的绿松石蛋面。
他说:“姑姑肌肤胜雪,若是用这绿松石相配,定是美艳绝伦。”
他将绿松石举在她鬓间,融入她黑融融的云髻中,冰肌雪肤,眼如点漆,一时竟看得呆了。
秦相宜也不刻意移开视线,他如何看着她,她就如何将眼眸懒懒垂下看着他。
他喜欢她这样沉静又温和的眼神,就像春风吹过大地,柔和,却能催发万物。
“姑姑。”
姑姑是一种意味,是她独有的女性柔婉的气质,是她端庄中带有一丝妩媚的勾引。
桌上有花形金簪托,将绿松石嵌进去就行,做起来简单又快。
贺宴舟拿起她的钳子,小心翼翼地将簪子做好,拿起来亲手簪入她的发间。
秦相宜微微垂头,感受金簪划过她的发丝,最后稳稳地落在她的鬓边。
绿松石衬得她肤色更加雪白,云发丰艳,两条柳叶眉,酝酿出十分春色。
手扶在发簪上,指尖沿着鬓边缓缓挪移,在他的手捧到她脸颊的时候,他的唇也靠得极近了。
气息碰撞之时,秦相宜没什么动作,却缓缓闭上了眼。
她的呼吸很清浅,她的睫毛覆在下眼睑上,盖下了一扇阴影,贺宴舟看得有些痴了。
就在秦相宜等了许久,眼皮开始颤动,准备挣开眼时,贺宴舟浅浅吸着气吻了上去。
夕阳斜移,照得司珍房的墙壁亮黄黄的一片,像酿了三十年的酒,沉淀出独有的颜色和气味。
贺宴舟挪开唇,将一粒芝麻糖放到她唇边,秦相宜一张开唇,糖便滑落进了口腔。
她的舌尖环绕着糖块绕来绕去,品味着它慢慢融化带来的甜蜜。
“甜吗?”
秦相宜夹在齿尖咬碎了一块,好叫它融化得快一些,她点了点头,笑得眯了眼:“嗯嗯。”
贺宴舟捧着她的脸、她的唇,便又吻了上去,抢她的糖吃。
两道身躯依偎交缠,在白墙上留下了一道道剪影。
“时辰不早了,该回家了。”
秦相宜两只胳膊吊在他的脖子上,点了点头。
贺宴舟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就这么牵着。
走出司珍房的一瞬,她抽出了手,状若平常。
他们像以往一样走在这条宫道上,她两只手交叠与腹前行走,贺宴舟腰间还挂着她送的禁步,此时倒越来越像是一种她对他的约束。
纵然他心底再波澜壮阔,此时也唯有不惊,步伐被禁步牢牢管束着,他用余光看着她晶莹红润的唇,便要用全身的力量来维持体态的端庄。
今日不同的是,贺宴舟一直将她送到了将军府门前,也未曾离去。
秦相宜坐在轿中催促他:“宴舟。”
她看着他的一双眼夹杂着混乱的情感,是催促,也是不舍。
贺宴舟骑在马上对她说:“姑姑,一会儿见。”
秦相宜看着他打马离去,直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后来没过多久,秦府来了客。
秦相宜还没来得及回春霁院去,母亲和嫂嫂拉着她正说些有的没的。
“我娘家说这次就办个三桌酒席,将亲近的亲戚叫来热闹热闹就行了,毕竟也不是娶正经媳妇。”
江老夫人也道:“咱们家也不必多办,随便凑几桌就行了。”
秦相宜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好像她们说的不是她的事。
还没说上两句,门房来报,说府上来贵客了,一来就是三个。
江老夫人一张老脸顿时神采奕奕,恢复了光彩。
秦府是何种门第,竟能让朱家和贺家郎君同时到访,还带了个裴清寂。
秦府已经好长时间没这么风光过了,能不让人高兴嘛。
“哎哟哎哟,快把人请进来,来人,给我梳妆,再把家里的好茶拿出来。”江老夫人连忙道。
朱遇清和裴清寂是被贺宴舟押着来的,来得不太风光。
秦相宜坐在正堂里愣了半晌,抬眸看见背着夕阳光走进来的贺宴舟,一瞬间晃了神,他的身姿边缘镶着一圈金边,他的腰间垂着她做的禁步,他的步伐坚实而沉稳,她的心里像是有好几串金铃同时在摇颤,激荡不已。
她坐在座椅上岿然不动,手掌却捏紧了垂在腿上的裙摆,一股暖流顺着脊背和腰腹一道一道地划过,她的眼里除了他,便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贺宴舟进来行了礼:“老夫人好。”
随后看向她,叫了声:“姑姑。”
贺小郎君这次的礼数做得倒不如之前了,秦相宜垂头默默想着。
他身后站着朱遇清和裴清寂。
朱遇清是第一次来秦府,也没见过秦府的人,之前匆匆瞥了一眼秦雨铃,只觉得这秦家女果然美得名不虚传,今日见了座位上端端坐着的女子,一时间竟看得呆了。
贺宴舟一脸正色提醒他道:“朱遇清,这位是秦家姑姑,你也该喊姑姑。”
朱遇清张了张嘴,还在愣神,开什么玩笑,这么美的女子,要他管她叫姑姑。
最后顶着贺御史严肃冷厉的目光,朱遇清不得不垂头叫了声:“姑姑。”
江老夫人忙让下人出来给他们奉茶:“都坐下都坐下,别站着了。”
贺宴舟道:“我奉皇上之命,特地将他们两个押到贵府来向姑姑和秦大小姐赔罪,还请老夫人将大小姐也叫出来。”说到这里,贺宴舟注意到姑姑默默站起身,绕到了后堂去。
他眉头微微皱起来,不知她做什么去了,却又不敢过多探寻。
没过多久,秦相宜就出来了,众人也纷纷落了座。
秦相宜紧挨着老夫人身边坐下,在她身侧就是贺宴舟。
下人陆续上来给客人奉了茶,贺宴舟以往来秦府,向来喝不惯府中的茶,他今日也是如同往常一般,只把茶碗端起来,揭开碗盖轻轻抿一口杯沿。
可他今日一揭开碗盖,一股茶香扑鼻,隔着茶碗里升起的雾气,贺宴舟迅速抬眸看向秦相宜。
她端端坐着,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与外面所传言的她并无二致,整个人沉默得像一尊木雕,且是沉香木雕成的。
旁人只觉得她古板木讷,只是一块死木头疙瘩,可她浑身散发着的气味,唯独对贺宴舟致命,是一尊沉香木雕成的观音。
他轻嗅着碗中的茉莉茶香,心底的雀跃不声不响。
他的气息沉下来,独自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不知道朱遇清和裴清寂二人是如何赔礼道歉的,但他独自享有一杯茉莉花茶。
茶香氤氲,而她的身躯在雾气中摇曳,余味无穷。
裴清寂深情望着秦相宜道:“相宜,对不起,我那天喝多了,我实在太想你了,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秦相宜始终一言不发,况且,她压根就不知道裴清寂说了什么,她只知道,王庭阳因为他的原因不想上秦家提亲了,仅此而已。
她侧头看向贺宴舟,他们的道歉算不算数,得贺大人说了算。
裴清寂说完这番话,眼睛死死地盯着贺宴舟。
贺宴舟却没理他,转而看向朱遇清:“朱遇清,到你了,好好跟你未婚妻和她的姑姑道歉。”
朱遇清虽说心里不爽,但他对美人一向有耐心,秦雨铃和她姑姑都是美人,只不过一个是青涩娇俏美人,一个是端庄韵味美人。
“对不起啊,我,我,”朱遇清歪了歪头,他骂过她们什么了?他思来想去,自己说到底也没骂过她们俩什么吧。
贺宴舟声音肃穆道:“朱遇清,你说了什么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朱遇清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对不起,我之后一定不再乱说话了。”
他垂头瞅向贺宴舟,这姓贺的也太可恶了,不过一想到自己抢了他未婚妻,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道歉就道歉,对自己的未婚妻和她姑姑道歉,又不丢脸,这一局无论怎么算,都是他朱遇清赢了。
这贺宴舟一连两次为了秦家女闹事,可见其情根深种,一想到这里,朱遇清心里就兴奋起来。
这么看,他侧头看向秦雨铃,对这个自己一向看不上眼的秦家都有了些好感,能让贺宴舟念念不忘的女人,一定不差。
虽说他与贺宴舟一直是敌人,但他认可贺宴舟的眼光。
而贺宴舟在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谢。”
朱遇清弹开他的手:“你做什么了就不用谢。”
贺宴舟耸耸肩:“没什么。”然后微笑。
临走前,他最后扭头看了眼秦相宜,她的唇还晶莹着,他的眸光沉沉暗下来,搅动着漩涡。
贺宴舟走出秦府后,被裴清寂拦在了身前。
“贺大人,借一步说话。”
贺宴舟不欲搭理他,正要转身就走,裴清寂却在身后说道:“贺大人对我的前妻有那么龌龊的心思,难怪不敢同我说话。”
贺宴舟背对着他,捏紧了拳,额上起了青筋。
他想说,他与姑姑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的关系。
但他能说出口吗?
贺家小郎君从不擅长说谎,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清清白白、光明正大的。
他从不知龌龊为何物,他一生问心从不有愧,包括现在。
所以他会直截了当的承认:“裴清寂,姑姑不是你能污蔑的,而我对她,一直是以礼相待,君子之交。”
裴清寂勾起唇角:“那这么说,你就是承认你们之间的事情了。”
贺宴舟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裴清寂摊了摊手:“那你知道她私底下实际上是什么样吗?贺大人,我只是不想你被骗了而已。”
贺宴舟不欲与他多说,抬步便走了,裴清寂耸了耸肩:“不愿意听就算了,别怪我没忠告你,她在装!装得可真像啊,如今真当自己是纯洁圣女了,她以前是什么样你知道吗?”
贺宴舟转过身怒目瞪着他,刚要挥拳,却还是生生地收了回来,这裴清寂向来狡猾,他不能中了他的计。
现在帝心越发难测,他不愿多惹事。
贺宴舟走后,裴清寂勾起唇角,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人。
裴清寂说:“你可听清楚了?还在为你抢了他的未婚妻而沾沾自喜吗?”
朱遇清一拳锤在墙上,眼神凶狠:“怪不得贺宴舟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生事,原来是为了她。”
裴清寂静静看着朱遇清面容逐渐狰狞起来,叹了声气道:“也不知贺家人知道了自家引以为傲的长孙,偷偷开始了这么一段没羞没臊的不伦之恋,该作何感想。”
裴清寂若不是出身商户,以他的狡猾,早能将朱遇清玩儿得团团转了,贺宴舟与秦相宜的这件事情,朱遇清被坑了好几次也未曾察觉里面的隐秘,裴清寂却能立刻察觉出来。
朱遇清摇了摇头:“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可乱说,省得又被贺家人倒打一耙,就算闹到皇上面前去,皇上也不会信这件事,那小子平时装得太好了。”
裴清寂道:“先不说,他能搞阴的,咱们也能搞阴的,朱公子,不如咱们合作。”
朱遇清警惕地看向他:“你想要什么?”
裴清寂抬头望着秦府重重深院,深情道:“我只要她。”
他之前被逼着签下和离书,是因为秦相宜拿着彩云公主的事情逼他。
“裴清寂,要么签字,要么我们一起死。”
她的眼神决绝极了,裴清寂当时看着害怕。
他失手杀了彩云公主,求着秦相宜帮忙隐瞒,秦相宜说:“我可以帮你把她埋了,我去埋她的话,就永远不会有人查到你身上来。”
那件事算是他们共同做的,裴清寂之所以一直受她威胁,就是因为秦相宜既没有软肋也不怕死。
可是现在呢?
裴清寂唇角缓缓勾起笑来,秦相宜现在应该怕死了吧,她的软肋,也有了呢。
她是宁愿三个人一起下地狱呢,还是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裴清寂觉得,一个人一旦有了感情,真是好拿捏得很。
朱遇清捏紧了拳,恨恨地看着贺宴舟离去的方向:“裴清寂,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裴清寂高傲地扬起头颅,早说啊,早说他的敌人是贺宴舟啊。
像朱遇清这样的蠢脑袋,除了进献谗言以外什么也不会,如何能扳倒贺家。
秦府的客人一走,顿时又冷清下来,一家子人围着老夫人坐在正堂里,秦雨铃倒在母亲的怀里,脑子里一直想着刚刚见到的未婚夫的模样。
戚氏笑着道:“就说咱们铃儿有福气,没了个贺宴舟,又来了个朱遇清,瞧瞧朱家那小伙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呢。”
江老夫人也十分满意:“他俩都是好的,不过这次是皇上赐婚,肯定错不了了。”
戚氏哼哼了两声,道:“那贺家自己不赶紧着来走订婚流程,现在被别家抢了先了也活该,没听外头人都说贺宴舟被抢了未婚妻,心里难受着呢,咱们铃儿啊,就是有福气,那贺家公子没娶着你,怕是要在心里念着你一辈子。”
秦雨铃害羞地垂下头:“那,那也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咱们铃儿值得,”戚氏一边拍打着女儿,一边将眼睛瞥向秦相宜:“唉,就是那位朱公子前些日子刚因你姑姑骂了你,还希望之后不要对你有什么成见才好。”
秦雨铃缩了缩头,小心看向姑姑,她也担心自己的婚事因为姑姑受影响呢。
一说到这个话题,江老夫人就不爱听了,但她指责不了戚氏,只能指责自己女儿。
想她过了大半辈子了,一直被荣养着,家里唯一一件让她抬不起头的丑事也就是秦相宜这件事了。
“相宜马上又要嫁出去了,等她嫁出去了,便没人会再提她以前的事了,戚氏,你也别太吓唬孩子。”
戚氏讪讪笑了两声,埋头应了声:“是,婆母。”
夜晚,贺宴舟独自躺在床上,他的院子很清净,除了怀玉以外,再没有别人了。
但他的院子紧挨着祖父的院子,平常祖父那边但凡一有什么事,他总能迅速赶到,好为祖父分忧。
外面的人所夸奖他的那些优良品质和孝心,没有一点是掺了假的。
怀玉关上院门,留他一个人好好休息,贺宴舟却辗转反侧,今夜如何也不能入睡。
除了那个带有芝麻糖甜意丝丝绕着舌尖的吻以外,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