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二十五岁的男子,在时下而言,已经算是大龄。
楚湛表面上平静如水,内心却是一阵狂风骇浪。
要知道,温舒瑶的身子骨一直很好,平时就连一个风寒也少见,她若是恶心干呕,那必然是怀上了!
楚湛坚信的认为。
“来人!速传御医!”楚湛高喝一声,与此同时,一个箭步行至温舒瑶面前,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怀里掂量了一下,实在是轻。
楚湛眉心略过一丝担忧。
温舒瑶神色蔫吧,像是没什么精力,蹙着秀眉望向楚湛,“皇上,臣妾没事。”
她对自己的身子状况还一无所知。
然而,楚湛却暗中观察她已久,甚至对有孕症状一清二楚。
帝王甚是紧张,抱着温舒瑶的双臂发紧,二十五岁的颀长男子,愣是僵在了当场,顿了顿,这才把人抱去了榻上。
不多时,御医奉命前来,楚湛当场低喝,“看看皇后到底哪里不适?”
御医应下,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帝王威压。
皇后的手腕被帝王握着,御医取出丝帕搁在了皇后的细腕上,这才仔细诊脉。
御医先是一愣,旋即再度凝神,须臾就跪地报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孕脉,已怀有两个月的龙嗣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自从帝王登基以来,不是剑伤,就是中毒,可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今后宫废弃,皇后终于有孕,可谓是整个大晋之福。
闻言,楚湛依旧处于震撼之中。
他,制造出了一个小生命。
是他血脉的延续。
是他与温舒瑶之间最亲密的杰作。
相较之帝王的紧张与重视,温舒瑶却是云里雾里。
这就……怀上了?!
她的心情古怪,谈不上欢喜,但也绝非不喜欢这个孩子,只是有些……惶恐与迷惘。
她要生小崽崽了?
*
皇后有孕,帝王大赦天下。
大理寺地牢的最深处,一衙役提着食盒,哼着小曲儿挨近了一间牢房。
这牢房干净清爽,一张木板床,一条长凳,一张木桌,牢房上面开了一扇窗,白日里有阳光照进来。
还能听见西市的喧哗。
仿佛与世隔绝,却又仿佛身处尘世之中。
想彻底沉沦,做不到。
想要出去,也是妄想。
当真应了帝王的那句话,要让他一直苟活下去。
“开饭了,今天是好日子,人人有酒喝,皇后这次有孕,皇上大赦天下。只是可惜了,王爷你怕是此生都无法出去了。”衙役感叹一声。
同人不同命啊。
谁又能想到,曾经最受先帝宠信的辰王,会沦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楚湛并没有将辰王贬为庶民,依旧留着他的封号,甚至于不曾亏待他。
闻言,辰王愣了一下,他靠着墙壁坐着,缓缓抬起头来,曾经清隽的面容失了色,像大病了一场,眼睛里暗淡一片。
“你方才说什么?”
他嗓音有些哑。
起初发音不清晰,这便又问:“你说什么?皇后……皇后有孕了?瑶儿没事?!她没事对不对?!太好了!太好了!”
除了瑶儿,还有谁会是皇后?
辰王了解楚湛,他是那么喜欢瑶儿。
当初在西北,辰王就看出来了。
可他自己也喜欢瑶儿啊。
衙役放下食盒,左右看了看,做了禁声手势,瞧着辰王也是可怜,摇头叹道:“哎,王爷又是何必呢?皇上乃仁德之君,你服个软,或许还能当个富贵闲散王爷。皇后的名讳,不是王爷你能喊出口的了呀。”
辰王什么都没听见去。
他那死气沉沉的眼,仿佛起了一层波澜,像是沉寂已久的死水潭里被人抛入了一块巨石,终于有了涟漪。
瑶儿还活着。
真好啊……
辰王打开食盒,取出酒壶,仰面灌了一口,因着长时间没饮水,他猛咳了几声,但眼底笑出了泪花。
瑶儿活着就好,他总算是少欠了一些。
*
温舒瑶身边又多了几十名宫婢。
这些宫人皆是太后与楚湛精心挑选出来的,除却手脚麻利,厨艺精通之外,还略懂岐黄。
为了让温舒瑶好生安胎,度过这两个月的危险期,楚湛把国师夫人请入了宫。
因着小孩子冒冒失失,恐会冲撞了皇后,那对双生子只能暂时与他们的母亲分别一阵子。
对此,国师意见甚大,但也只能忍着。
国师夫人入住皇宫这阵子,国师一人照料着双生子。
这一日,帝王又召见了国师入宫,并让国师算一算,皇后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对此,国师再好的性子,也没有好脸色了。
“……”又来了,还有完没完?!
楚湛拧眉,问道:“怎么?国师算不出来?”
国师:“……臣只能尽力而为。”
一挂算完,以免帝王总会“骚扰”他,国师想了一个万全之策,道:“皇上,据卦象看来,皇后娘娘这一胎乃天生富贵之相,可能是皇长子,也可能是公主。”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楚湛心中奇痒难耐。
就像是捧着一只藏宝盒,却暂时不能打开,无法得知里面到底是何等宝贝。
他当然想要儿子。
女儿是要嫁人的,这不等于是养大的心头肉,再双手奉上给别人么?!
楚湛觉得,他可能经受不住那样的打击。
他的孩子,只能留在他身边!
楚湛摆摆手,让国师出宫。
国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真想把自己的妻子也带走。
*
如此这般,半个月过去了。
温舒瑶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禁锢了,没了自由,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都有数十人跟着,每日都是各种滋补参汤灌下去,御医早晚过来把脉两回。
饶是如此,帝王还是很不放心。
这阵子以来,帝王每日都是卯时之前起榻,绝对不会把政务留到天黑之后。
每日黄昏之前,他必然会待在小皇后身边。
两人虽然每晚睡在一块,但已半月没有亲密。
这对已经习惯了频繁床事的温舒瑶而言,她很是不适应。
康嬷嬷归置好东西,就领着宫婢们退了下去。
温舒瑶躺在榻上,身上只着薄纱,眼下,她的小腹平坦依旧,看不出有孕的迹象。
她总觉得日子像是少了点什么,有些不得劲。
吃了睡,醒了吃,这和猪有甚么区别?
她望着头顶的红漆楠木的承尘发呆。
不多时,楚湛从浴殿过来,他身上总是喷香的,或是龙涎香,亦或是冷松薄荷,总之很是好闻。
男人白玉冠束发,一袭宝蓝色真丝睡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结实修韧的块状胸膛,而更要命的是,真丝料子贴身,把男人修长的体/魄/勾勒的一览无余。
真真是精/腰、长腿。
温舒瑶阅览话本无数,她看男子的眼光极高。
而此时此刻,她侧过脸,看着帝王站在脚踏下面,她小脸一红,没出息的心跳加速。
饶是日日相处,她还是会怦然心动。
温舒瑶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楚湛,眼神仿佛是在传递一个讯息。
楚湛与她对视,身子一僵,立刻领会了小皇后的意思。
楚湛:“……”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温舒瑶可以放肆任性,但是他不可以。
楚湛上榻,温舒瑶的一只小手暗暗戳戳挠了挠楚湛的手臂。
她在暗示他。
楚湛闭了闭眼,深呼吸,胸膛微微起伏,大掌握住了小皇后不安分的手,不允许她到处点火。
楚湛没去看温舒瑶,阖眸道:“等你生下朕的儿子,朕整个人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