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楚湛睁着眼,内账光线昏暗,他平定了一下自己内心的不安。
事在人为,他素来不信命。
他是帝王,生儿生女应该由他来决定。
他简直没法想象自己的女儿会嫁出去。
以免真的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是不要生女儿的好。免得遭受锥心之痛。
他觉得,这天下,就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楚湛私心作祟,亦不管温舒瑶是否能够承受得住,又胡来了一遭。
哪怕温舒瑶还在昏睡,他一人也能彻底掌控全局,现如今,这事已经不止是他的/欲/望作祟,而是关系着子嗣,以及他的执念。
温舒瑶迷迷糊糊中被晃,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这梦愈发清晰,让她招架不住,但无论她如何哭诉服软,对方也仿佛是着魔一样。
温舒瑶:“……!!!”
她突然觉得,帝王还是三宫六院才好!
*
翌日,温舒瑶醒来时,已是晌午。
她自幼习武,身子骨康健,如此这般折磨,人没精打采,如同被霜打过的娇花,又像是雨后栀子,虽惨但美。
宫婢端着参汤上前,恭敬道:“娘娘,皇上交代了,让娘娘醒来务必把参汤喝了。”
温舒瑶嗓子干涩,她深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的确需要滋补滋补,这几日消耗太大。
一碗参汤下腹,精神果真稍稍好转。
她下榻才发现,她身后还垫着一只软枕,正好垫在了后腰的位置。
这……
温舒瑶极其聪慧,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
哼!
狗男人!
皇帝也是如此!
不过细一想,她自己也想生一个小娃娃,长姐家的双生子实在可人。
温舒瑶穿戴好,揉着酸胀的后腰,便去长寿宫吃斋。
今日是太后特意命王嬷嬷过来请她,后宫唯有太后与温舒瑶这两位女主人,纵使曾经有过罅隙,可如今只剩下和睦相处。
太后一脸慈爱笑意,她着一身暗红金线绣云纹蜀纱凤袍,头戴五凤朝阳桂珠钗,妆容精致,虽说鬓角添了白发,但精神头甚好,似乎已完全走出了穆王带给她的阴影。
她一看见温舒瑶,就细细打量,从娇好的面容,再到纤细的小蛮腰,怎么看怎么满意。难怪皇上会一门心思对待温氏,如今,太后也觉得养眼。
只见温舒瑶哈欠连天,小模样楚楚可怜,却又动人。
太后笑道:“好孩子,以后来哀家这里不必多礼,婆媳两莫要生分了。到哀家跟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正好今年进贡的蜀锦到了,你全拿去裁制衣裳。”
宫里没有其他女子,也就不存在分配不均的问题。
所有好东西都是皇后娘娘的。
温舒瑶谢恩后,又开始打哈欠,不自觉地泪眼汪汪。
“太后,您真好。臣妾以后可就依仗您了,皇上他、他……他欺人太甚了,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温舒瑶哭诉。
太后瞧着她也是心疼,可也理解儿子,再者,她也盼着抱孙子呢。
见温舒瑶似是被帝王折腾的够呛,太后觉得怜惜又好笑。
“皇上驾到!”
殿外,宫人的声音传来。
温舒瑶都有些怕了。
楚湛大步走来,他迎着光,眉目俊朗。
见太后慈眉善目,楚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帝王鲜少来长寿宫,太后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道:“今日皇帝一下朝就来哀家这里,是担心你的心头肉吧,哀家又不会吃了她。”
太后这是玩笑话,试图拉近母子之间的距离。
温舒瑶就坐在太后身边,时不时抽泣几下,稍稍抬眼,快速瞥一眼帝王,这又迅速垂下眼帘。
楚湛:“……”
“母后,儿臣来接皇后回去。”帝王直言。
太后知道母子两人之间依旧有罅隙,她如今也后悔曾经的行径,太后道:“不如一起吃个午饭吧,皇后也饿了。”
温舒瑶不想离开长寿宫,连连点头。
楚湛只好应下。
然而,就在宫人摆好午膳,太后、帝王以及皇后准备入席时,温舒瑶站起身的瞬间,只觉得头重脚轻,两眼昏花,她听见帝王在唤她。
“瑶儿!”
下一刻,温舒瑶身子瘫软了下去,她已毫无意识,人稳稳当当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楚湛直接把人抱起,高喝一声,“来人!传御医!”
太后被吓到了,惊魂未定,见温舒瑶昏厥,这比她自己病倒还要令人焦急。
小祖宗啊,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太后打心底盼着温舒瑶立刻好过来。温舒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不敢保证帝王会做出什么事来。
御医很快就提着药箱过来。
楚湛就坐在榻上,温舒瑶躺在太后的绣榻上。
太后急得来回走动,“快!看看皇后到底是怎么了?!真是急煞人了!”
楚湛没有多言,神情十分凝肃,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
御医感觉到了威压。
直觉告诉他,若是今日皇后有个三长两短,他大概会脑袋搬家。
御医颤抖着手,给温舒瑶把脉,片刻后,御医深呼吸,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他擦了把额头的汗,这寒冬腊月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未及御医开口,楚湛即可沉声问道:“如何?!”
御医如实回禀,“回皇上,皇后娘娘凤体无恙,只是……”欲言又止。
楚湛颇为急躁,“只是什么?!”
御医深深地看了一眼帝王,如今已无后宫,帝王正当年富力强,想来也是正常。
“回皇上,皇后娘娘之所以会突然昏厥,是因……房/事过勤了,导致伤了元气,只要皇上稍稍克制,皇后调养几日就可痊愈。”御医垂眸道,忍不住抖了抖眉毛。
他在太医院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状况。
楚湛:“……”
太后:“……”
御医开了几幅滋补汤药,这便就退下了。
太后清了清嗓门,“皇帝啊,你与皇后打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如今也是正经夫妻,后宫已无其他人,你和皇后……来日方长,还是克制一些才好。”
楚湛岂会料到这一出?
小东西明明很厉害。
他放纵了么?
帝王并不想承认。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手下留情”,此刻见温舒瑶昏睡不醒,小脸略显苍白,他又开始良心发现。
“朕心里有数。”楚湛应下。
太后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如今疼惜温舒瑶,也是因为儿子。
既然儿子说心里有数,她还有什么好多言的呢。
*
温舒瑶醒来时,人已经在帝王寝宫。
按理说,无论她是皇后,亦或是普通妃嫔,都不适合直接入住帝王寝殿,可楚湛把她的东西都搬过来了,还特意腾空了一半博古架给她用,上面摆满了话本子。
宫婢见她醒来,忙上前伺候,“娘娘,皇上把京墨姑娘和康嬷嬷又叫入宫了,她二人在千兰苑收拾行囊,一会就能过来陪伴娘娘。”
温舒瑶扫了一眼靠墙的长案,已经是申时三刻,外面天黑了。
她被宫婢伺候着喝了一碗参汤,这才问道:“皇上人呢?”
她不记得京墨和康嬷嬷了,故此,得知这二人来她身边,并没有多少激动。
她只知道自己是在长寿宫昏厥,然后被楚湛抱住,其余一概不记得。
宫婢道:“回娘娘,皇上今晚留宿御书房。”
温舒瑶:“……”
这一刻,她暗暗松了口气。
今晚总算是能够消停些。
*
京墨和康嬷嬷一过来就是一番抽泣。
温舒瑶平静的看着她二人,摆摆小手,道:“本宫甚好,不必伤怀。”
见自家二小姐这般知礼,京墨和康嬷嬷又红了眼眶。
真不知这一年多在外面遭了多少罪?!
京墨厨艺高超,她做出来的东西,时人见都没见过。
接下来几日,温舒瑶每天享受美食,从一开始大快朵颐,到了后面就习以为常,美味佳肴吃多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帝王依旧每日宿在御书房,这几天都未曾回到寝殿。
这一天,风歇数止,京城飘起了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纷落,万里天际茫茫,有种静怡的美。没过多久,宫道上就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放眼望去,一片雪色苍茫。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温舒瑶终于察觉到少了什么。
当皇后的日子虽是锦衣华服,但好日子就像是吃糖,吃多了也会腻。
她好像知道自己在怀念什么。
楚湛虽然会折腾她,可时间一长,她也挺怀念,确切的说,是馋他了。
于是,温舒瑶命京墨做了一份糖炒栗子,这便亲自去来一趟御书房。
张莳一看见她,未经通报,立刻引她入殿,“下雪了,娘娘可得仔细着身子。”
温舒瑶逆着天光迈入内殿,楚湛一抬头,就看见她身上披着一件玫红色滚狐狸毛的披风,里面是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小袄,垂云髻上插了一支金丝累凤衔珠钗,随着她的走动,珠钗流苏微微晃动。
几日不见,清媚更甚。
楚湛自己都没留意到,他捏着银狼毫笔的指尖紧了紧,喉结忍不住滚动。
面对旁人,他就是一尊罗刹,毫无红尘菩提心。
可一旦这人是温舒瑶,他似乎立刻坠入凡尘,成了迷恋红尘的痴情男子,恨不能就此沉沦。
张莳很自觉地退下。
糖炒栗子的香气从食盒中冒了出来,温舒瑶倒也直接,“皇上,臣妾给你送栗子来了。”
她眨眨眼,等待着帝王的反应。
其实,她的真实目的,是想问个清楚,他为何数日不回寝殿。
到了这一刻,温舒瑶当然不想让楚湛扩充后宫了,习惯了被人独宠的滋味后,哪怕她并未真正心悦他,也平添了占有/欲。
帝王是她的。
楚湛应了一声,眉目俊挺,看不出具体神色,“嗯。”
温舒瑶:“……”就这样?
她走上前,发现帝王正在批阅奏折,后宫不得干政,她又是温家女,自然要避嫌。
温舒瑶放下食盒,一个人去了一旁的圈椅上坐着。
御书房竟然没有火炉。
她诧异的四处张望,两只脚在挂在圈椅下面,晃来晃去,冷得直哆嗦,却见帝王只穿了单薄的帝王玄色常服。
他就不冷么?
男子与女子的体格果真是不同的。
温舒瑶时不时看几眼楚湛。
她发现,认真批阅奏折,沉迷政务的帝王,竟瞧上去俊美如斯。
但实则,楚湛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已经后背僵硬。
这小东西,到底是何意?
御医叮嘱过,她的身子需要好生调理,他这几日正给她机会。
片刻后,温舒瑶有些受不住了,这偌大的御书房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威的缘故,显得十分肃重,让人不寒而栗。
她打了一个哆嗦,从圈椅上下来,又行至御案前,就那么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帝王。
楚湛:“……”_||
终于,帝王抬眸,忍住了把小东西拉过来的冲动,嗓音听上去无波无澜,问她:“见朕是有何事?”
温舒瑶真想说,皇上这是打算让她独守空房么?
但她还是稍作含蓄,道:“皇上为何不回寝殿?”
御书房没藏什么野女人吧?
她双眼滴溜溜的转了转。
楚湛眸光一暗,他见温舒瑶这几日恢复的不错,已是面红耳赤,而且今日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他没理由拒绝。
另外,楚湛很担心温舒瑶会想起之前的一切,届时,又会和他计较诸多事情。
不如,先把孩子生了。
有了孩子,就能拴住她。
他手中银狼毫笔随意一弃,另一只手捉住温舒瑶的手腕,直接把她抱在了身上。
楚湛的衣裳很薄,故意撞了温舒瑶几下,表明自己的心意,他圈住她,不允许她远离自己,嗓音骤然变了,低沉又沙哑,“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温舒瑶立刻明白了过来。
但这个暧昧时刻,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好。
她垂眸,长而浓密的睫毛扇了扇,故意不看楚湛,“臣妾哪里会知道。”
楚湛知道她在装。
他的手掌握着美人/腰,感觉到是比七日前/丰/腴了一些,这才放心重重拍了一下美人小/臀。
“别跟朕装傻,你什么都懂。”
温舒瑶:“……”污蔑呀,她明明是个纯情女子,好伐!
软玉温香在怀,楚湛不想继续耗下去了,熬过这七天,他已是到了极致。此前一年都能熬,如今这才几天过去,竟是度日如年。果然是由奢入简难。
楚湛一低头,逮住了美人的唇。
接下来,一切如温舒瑶所愿,亦如楚湛自己所愿。
龙椅宽大,足可容纳两人。
不知不觉,空气也热了。
温舒瑶听见哗啦一声,是龙案上的笔墨纸砚被帝王挥落了一地。
一个天翻地转之间,她已经躺在了龙案上,内殿烛火明亮,她看着楚湛终于有些失控的脸,竟莫名心动。
帝王素来是冷硬无温的,可一旦与她在一块,他又像是变了一个人。
温舒瑶望着帝王的脸,以及仿佛在头顶晃动的雕梁画栋,她也配合了起来……
张莳听见殿内的动静,挥挥手让宫人退远些,笑得合不拢嘴。
这宫里人太少,过于安静,该有孩子添添热闹了。
一个时辰后。
温舒瑶被楚湛抱回了寝殿。
外面雪大,不宜走动,帝后二人就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了榻上。
不知为何,这一次,温舒瑶总算是体会了那事的妙处。
但为了自己的舒坦快活日子,完事后,她懒懒地提议,让帝王少几次,尽量控制一下实力。
对此,楚湛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
转眼到了二月二。
这一日艳阳高照,是封后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