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反对这门亲事(28-28)
28
泽家从小就喜欢教师这个职业,现在不但实现了愿望,而且还将和棋龄同在一个单位,他兴奋地不得了。
棋龄却兴奋不起来,这倒不是她不喜欢教数学这个科目,你就是让她教经济学她也不喜欢。
就性格而言,她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像教师这种以讲重复性的东西为工作内容的职业,在她看来纯粹是在无聊中浪费生命。
只是在家人面前,她还是显得很高兴。一者那毕竟还是一个体面的工作,怎么也是教育局管理下的事业编员工;二者她不想在家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如意,敏感的自尊心和一贯的要强作风,都不允许她那样做。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九月份,当她和泽家都走上了讲台的时候,她竟然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她之前认为很无聊的工作中去了。
原来老师远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竞争也很激烈,工作压力也很大。比如每个学期学校都要对老师的教学成绩进行大排名,你说,像棋龄这种争强好胜的人,她受得了别的老师排在自己前面吗?
备课、讲课,批作业、改作业,考试、判卷子,辅导学生、找家长谈话……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了,眨眼间,棋龄23岁生日快到了。马飞雄担心女儿不回来,也怕回来就跟郭艳丽吵,于是给小雪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上海一趟。
“没问题,我一到上海就给打电话,她要是不来,我就去杭州请她!”小雪答应的倒是挺痛快。
让马飞雄意想不到的是,小雪刚到上海,还没等给棋龄打电话,棋龄就自己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说元旦要回家过生日。
马飞雄接到电话高兴地不得了,他兴奋地告诉了老婆,郭艳丽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觉得棋龄一定有事。
果不其然!
元旦,也就是棋龄23岁生日这天,一吹完蜡烛许完愿,棋龄就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我有一件事要宣布,我想结婚!”
“结婚好呀,你结了婚,我和你妈也算完成了一件大事。”马飞雄听后显得很高兴。
“表姐,恭喜你了!“”小雪也送去祝福。
郭艳丽一直没说话,气氛显得有点紧张,半响,郭艳丽说,“结婚是大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棋龄回答得很直接。
“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要是以后后悔了,可没有后悔药。”
“妈,你还有完没完呀!我已经说过很多次,非泽家不嫁,您就别想歪点子了!”见母亲没完没了,棋龄的逆反情绪一下子就激了起来。
“你……”自从去年娘两个闹翻了以来,掐指一算,两人已经冷战一年了。想到这里郭艳丽强压怒火,“好,我上辈子欠你的好不好,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今年。”棋龄说。
“跟男方家长说了吗?”郭艳丽问。
“泽家都说了,他们父母都同意。”
“女大不由娘,既然你铁了心了,我也不拦你。飞雄,把家里的黄历拿来,给棋龄挑个好日子。”
“好嘞!”马飞雄见母女俩有缓解迹象,很高兴。
“不用了,日子我已经选好了,4月3号。”爸爸刚起身,就被棋龄叫住了。
“4月3号是你和泽家相遇的日子,我明白了。”在一旁的小雪明白了棋龄的意思。
“4月3号,我和泽家初次相遇,我也要在这个日子结婚。”棋龄说这个日子的时候,就好像它承载着很大意义。
“这日子不好,忌婚嫁!”郭艳丽没理会意义不意义的,她拿来黄历自己查看。
“我不管,我就要4月3号结婚。”棋龄显得很坚决。
“你看看。”郭艳丽将黄历递给棋龄。
“我不看!”棋龄拿胳膊一档,黄历掉在了地上。
“你……”郭艳丽的火气一下子开始往嗓子眼拱。
“这次我得说你了。你就是不信黄历,这数字也不好听呀。4是死,3是散。你说,你在一个又死又散的日子结婚多不吉利呀!”马飞雄觉得棋龄有些不通情理了。
“我愿意!”棋龄根本听不进去。
“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就作吧!”郭艳丽有些气急败坏。
棋龄哼了一声,冷冷地看了郭艳丽一眼,把头扭向了别处。
“你看你们娘俩,一年都没说几句话,这一张嘴就吵架。我看算了,不就是个日子嘛,棋龄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马飞雄想打个圆场。
“是呀表姑,你就别生气了。现在结婚看黄历已经过时了,连咱们老家都不兴这个了。”小雪也附和着马飞雄打圆场。
“唉,真是女大不由娘呀!”郭艳丽叹了口气,默认了。
“小雪,你什么结婚?”棋龄见母亲不再反对,松了口气,也有了问别人的闲情逸致了。
“我不急,我再等等!”
“你还等什么,不会是等我结完了,你才结吧。”棋龄笑着说。
“那倒不是,加爵说等他提副镇了就跟结。”
“什么副震?”马飞雄没听白了。
“副镇长。他想让我结婚的时候,就是个镇长夫人。”小雪解释说。
“那什么时候才能提副镇呢?”棋龄问。
“加爵说快了,春节前后吧。”
“你看人家,刚工作半年就副镇长?”郭艳丽说着拿眼瞟了一下儿女。
棋龄脸色有些难看,头一低没再说话。
“还不一定呢,官场的事瞬息万变,不过组织倒是挺看重他的,说他踏实肯干,学习能力强。”不知是谦虚还是想给棋龄找台阶下,小雪你把话又回拉。
“早升晚升都不紧,反正升了就赶紧结婚,到时给我们个信儿,我们去喝你的喜酒!”马飞雄高兴。
他高兴的原因倒不是小雪对象要升迁了,而是见老婆女儿不再为结婚的事争吵,以为笼罩在母女头上的乌云从此可以散开了。
其实,他不知道,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