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莫莫认为，既然一般查找能量通路的方式是依靠能量波动，而到现在，喜欢将一切概念化、数字化的联邦还没有文字记载感应的具体方法，很有可能就说明每个人和能量通路产生共鸣的精神力波动频率标准不一样，没有统一的方法，所以她决定尝试多种方式进行引导。
江莫莫观察了一会儿学生们的状态，确认他们的精神力活跃起来后取下眼镜放回柜子里，抱起了其中一个机甲小臂，指着小臂骨骼关节连接处，对着还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八人说道。
“机甲的拆卸很简单，大家都过了C级机甲等级考试，所以这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江莫莫拿起基地里准备好的专业拆卸工具，三两下把一整条小臂拆成一堆零件，“对你们来说相对困难的应该就是拼装，拼装中要注意……”
江莫莫说到这里停下了。
——要注意什么呢？对她来说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咔咔两下就能拼好，没什么技术含量。
她抬头，视线飞速扫过八人，见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自己手里的机甲小臂上，似乎并没有人在听她说话的样子，顺理成章放弃继续组织语言，只继续着手拼装。
“好了。”
半小时后，江莫莫拍拍手，在学生们一脸呆滞的表情中站了起来，“就是这样！制作机甲主要是找合适的材料费时间，拼装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嘛！”
她本来计划的是要给每个学生都做出一个机甲小臂让他们玩的，结果发现找材料太费功夫了，所以就只做了两个出来。
江莫莫环视了一圈，见学生们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伸手在他们面前挥了挥：“怎么了？应该能自己拼了吧？”
听到这话，其他七位学生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时秦。
时秦一脸恍惚地抬眼：“老师，您刚才的速度是正常速度吗？”
不是说联邦机甲制造师制作机甲小臂平均需要两天吗？虽然可能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找材料上，但是拼装速度这么快真的合理吗？
还是说莫莫老师为了给他们压力，故意加速了？
“不是。”江莫莫否认。
时秦刚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江莫莫继续说：“我为了让你们看清楚专门放慢了节奏，你们哪没看懂？需不需要我再演示一遍？”
众学生面面相觑：“……”
这就是再演示十遍他们也看不懂啊！
不是说B级机甲很难吗？怎么到莫莫老师这里和玩儿似的呢？她甚至连起重机都没用上！
“老师，我们先自己研究一下吧。”时秦看了眼周围同学的样子，知道他们指望不上，于是自己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道。
“那行，那你和廉兰生两个人先一人操作一个，我帮你们看着。”江莫莫从不远处拖来一个凳子，在两人侧边背靠墙坐下。
由于灯光位置的原因，江莫莫身体挡住的一部分光线正好在他们两人身上投下阴影。
时秦蹲在江莫莫带来的阴影里，莫名感觉压力很大，她看着他们的视线仿佛有千斤重。
“开始吧。”江莫莫见两人一直盯着机甲没有动，以为是没得到指令不好意思，于是一声令下道。
时秦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基地提供的工具箱。
江莫莫垂眼看着时秦动作。
他的动作很慢，所以江莫莫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动作只是对自己之前示范的复刻。
“班长的记忆力不错。”江莫莫说。
“谢谢。”时秦头都没敢抬，他在江莫莫的注视下，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密的冷汗。
江莫莫不明白他怎么看起来这么束手束脚的，转而把视线移向廉兰生。
廉兰生手上动作不停，默默把头埋得更低了。
——刚刚江莫莫动作太快，她只是勉强看清，所以一点没记住，只能靠之前上课老师的讲解方法操作，希望江莫莫别觉得她是不上心。
“这是以前老师教的手法？”江莫莫问。
廉兰生心里冒出了果然如此几个大字，闷闷承认：“是的。”
“学以致用，不错。”江莫莫说，“顺便给大家讲解一下。”
廉兰生深吸一口气，开始解说手上的动作。
另一边正感受着能量通路的学生们听到廉兰生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感应，开始偷师。
一群人眉来眼去，不敢出声，默默在底下传纸条。
“赚了赚了，这么听起来，好像拆B级机甲并不难，和拆C级机甲差不多。”
“奇怪，为什么莫莫老师不让班长讲，要让副班长讲呀，班长不才是用了江莫莫演示的方法吗？”
“听莫莫老师语气，班长复刻的是她的手法，既然是复刻，那理解度肯定不及自己做的。”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这教室里听得最认真的是莫莫老师？”
“怎么可能，不过这么看来莫莫老师真好，好尊重学生，明明她的方法看起来要更省力一点。”
不仅是远观的学生们看出来了，围在一圈看两人拆卸机甲的其余六人也看出来了。
——明明两人动作幅度和速度都差不多，但复刻江莫莫动作的班长，进度就是要快一些。
二十分钟后。
时秦率先将机甲小臂拆成一团零件，而旁边的廉兰生，刚刚拆完一半。
廉兰生早就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进度差距，讲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时秦拆卸完毕的同时声音完全停下。
“怎么停了？”江莫莫睁眼，问。
“老师，我错了，我之后会努力去记您的操作手法的。”廉兰生满脸挫败，向江莫莫承诺。
“我的操作手法不重要。”江莫莫直接说。
廉兰生低头：“老师我真知道错了。”
“我是认真的，”江莫莫说，“每个人习惯不同，拆卸手法也就不同，你们之所以现在看我的方法更快，那是因为我用不同方式将机甲拆装了无数次，才确定下来对我来说最顺手的方法。”
“但是这方法对你们来说，并不一定是最好的。”江莫莫双手环胸，看向时秦认真问道，“班长，你拆完机甲有什么感受？”
时秦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不知道江莫莫具体是在问什么。
“有没有感觉到不顺手？”江莫莫问。
时秦沉吟了一瞬：“我感觉我的左手在做一些精细操作的时候比较吃力。”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江莫莫摊开手，“大多数人都有一个主用手来进行精细操作，另一只手灵活度就要差点，但是我两边灵活度都一样，所以，我的手法并不适合大部分人，你们需要依照自己的情况去调整。”
江莫莫说完，时秦若有所思。
但是等他开始拼装的时候，江莫莫就知道他并没有听进去，他依旧在复刻她的手法。
“老师，我知道，但是我得先实验一种方式，才知道那种方式适不适合我，具体是哪里不适合我。”时秦听到江莫莫叹气的声音，抬头说道。
“我知道了，按你想的去做吧。”江莫莫点点头。
另一边，圆桌上小纸条乱飞。
“莫莫老师人好好，她真的好会教！”
“我感觉我再偷师一会儿，都
能上去拆两块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都不感应通路了吗？感应出来就能加入他们了呀？！”
“别想了，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们没看论坛吗？三天内能找到方法的都算是学霸级人物了。”
江莫莫托腮看着时秦的动作，问：“咱们下次上课是后天吧？那之前一人拆装一遍应该没什么问题？”
“应该没有。”时秦回答，“组装机甲感觉没有我最开始想象得那么困难。”
其余六人：“？”
大哥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没那么困难？
时秦背对着六人，当然没看到他们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只埋头继续拼装机甲。
一节课总共两小时，在下课铃响起时，他已经拼好了大概六分之一。
突然，一阵惊呼声从教室中间响起。
“莫莫老师，莫莫老师快来！有人感应成功了！”
“天，竟然有两个人能感应成功？！这是什么概率？！发论坛上都不可能有人信得好吧？！”
江莫莫闻言迅速走了过去。
那两个感应出通路的人被众学生簇拥着，站在教室最前面。
明明已经打了下课铃，教室里却没有一个人走，全都好奇地看着江莫莫。
“怎么感应成功的？当时心情有什么剧烈变化吗？”江莫莫问。
其中一个学生回答：“我在您当时说感应成功能加入拆装机甲的时候特别兴奋，然后就好像有一个瞬间，感觉到了您之前指出来的通路和其他部位的不同，但是再仔细感应，就感应不到了，刚刚才具体掌握。”
另一个学生扣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在偷师，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感应到了。”
他没好意思说，他是在觉得江莫莫教得超好，幻想在她的指导下做出B级机甲走向人生巅峰越想越激动的时候，突然感应到的。
江莫莫听到两人说完，差不多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想，弯腰从桌子底下取出了两块板材放到讲桌上：“一人一块，指出能量通路。”
全场屏息看向中间两人。
两人的方法不太一样，第一个回答的学生是常规方法直接感应，而第二位回答的学生则拿起了板子，开始观察边缘。
很快，第二位学生伸手在板材上直直比划了一下：“在这里，老师。”
“你过关了。”江莫莫收起板材，“去找班长报道。”
又过了几分钟，另一学生也找到了通路。
“不错。”
江莫莫很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
——虽然她好像并没有做什么。
“现在还有40人不能感应通路，这5块材料板我就留给你们，现在所有人，在我面前站成5列，每列8个人。”
学生们听到江莫莫的话，立即就位，齐刷刷排好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好，从现在开始，由站在每一列第一位的学生担任组长，组织组员每天进行感应练习，负责保管材料板和记录练习进度，第一组看好，你们的材料板能量通路是这一条……”
江莫莫一边介绍每一块材料板上能量通路的位置，一边将材料板依次发到学生们手上。
这是她能想出来的最快提升学生们学习进度的方法。
毕业班的学生越早学会制造B级机甲，就越能腾出时间为就业做准备。
“好了，就先这样，班长，把学习笔记本收一下。”江莫莫突然想起了第一天上课时时秦说的注意事项，于是提醒道。
“啊？这节课没记笔记呀。”学生们下意识惊叹出声。
而且，他们的笔记本都被扯了传纸条了，现在就剩个壳了。
要是让莫莫老师知道他们上课就干了这事才没感应成功，绝对会失望的吧？
江莫莫看向时秦，时秦看着手边摆着的不知道是谁的笔记本空壳，开口帮忙掩护道：“老师，没有笔记的话，不收也行的。”
学生们对时秦投去感激的目光。
“那好吧。”江莫莫也看到了学生们的神情，对事情的原委大概有了推测，于是爽快放过了他们，“这节课已经感应成功的两位同学辛苦一下，抽时间把其他同学稍微带一带，你们的经验很重要。”
“好的老师！”之前偷师的那位学生迅速响应。
·
等江莫莫走出教学楼，鄂明俊和颜长两人已经等在下面了。
“莫莫老师！”颜长小跑着过去，“能给我签名吗？我超崇拜你的！”
“他又抽什么风？”江莫莫后退半步，看向鄂明俊。
鄂明俊耸肩：“不知道。”
“我刚刚来的路上听到有学生说明天的概论课准备和你要签名，要完就跑，所以这不是提前和你演习一下嘛。”颜长笑，“他们还说上你课压力超大，你对学生都做什么了呀？”
江莫莫一脸无辜：“我什么也没做。”
“那他们在论坛里说你……”颜长说到一半突然停嘴，等着江莫莫或者鄂明俊追问，结果没想到，这俩人都不在乎。
“咱们去吃什么？”江莫莫走到鄂明俊身边，问道。
“烤肉吧，上次兼职的一家店，肉质还不错，后厨环境也卫生。”鄂明俊回答。
两人无视了颜长，并肩向学校大门走去。
“不是，你们就这么把英俊潇洒的我撇在原地不管啦？”颜长赶紧追上去，“大师你俩真不好奇吗？”
江莫莫看着颜长，一脸哭笑不得提醒道：“我也能看到论坛。”
论坛里那些讨论内容，她在和凌烨霖见完面回来之后就已经抽时间全部浏览过了，对于自己的风评也有了大概认知。
——有实力，但很凶，课堂氛围不太好，听课压力很大。
她权衡了一下，那些评价对于她教学生活利大于弊，就没准备管。
“最开始的时候论坛风向还行，但是后面好像就越来越跑偏了，他们好多人都呼吁说不要去旁听，这些评论很有可能会影响明年明星教师评选，需要我找人压一下吗？”颜长有些忧心忡忡地问。
“不用，没关系的。”江莫莫说，“舆论这东西引导太过可能会适得其反。”
“行吧。”颜长挠挠脸，抬头看依旧挤在他和江莫莫中间的鄂明俊，“鄂老师最近还有出去打工的打算吗？”
鄂明俊垂眼看他：“又准备偷偷资助我？买我的东西让我赚提成？”
江莫莫猛地扭头看向颜长：“原来你之前说的想个办法帮帮他是这意思？”
颜长被口水呛到，猛地咳了几声：“你俩就没有一个嘴上有个把门的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鄂明俊：“抱歉，但是不用了，最近没兼职打算。”
江莫莫伸手越过鄂明俊，拍了拍颜长的背帮他顺气。
“对不起嗷，我以后注意。”
·
三人一起去鄂明俊推荐的餐厅吃完饭，江莫莫就准备回学院，继续去材料库泡着。
她拿到A级机甲的制作方法之后，还没有着手制作过，所以准备先试一下。
“别走啊，晚上还有好多娱乐活动呢。”颜长拉着江莫莫不让走，“明天早上你又没课，直接通宵呗，然后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江莫莫：“……你说的娱乐活动不会是机甲对战吧？”
颜长沉默了一瞬：“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也可以换别的，飞行器竞速赛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莫莫说。
半小时后，江莫莫被颜长连拖带拽拉到了比赛场地，鄂明俊跟在两人身后，见缝插针装作不经意间拍掉了颜长的手。
颜长毫不在意，反正两人都被他邀来了：“就是这！第一名奖金十万，虽然很少，但还会送一架赛级飞行器，总体来说奖品还不错。”
“在哪报名？”江莫莫立马来了兴致，环视一圈问，“飞行器这边提供吗？”
他们这会儿是在一个山顶平地上，周围灯带环绕，不少穿着专业服装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在聊天。
在不远处，“第七十九届陨石杯飞行器竞速锦标赛”几个大字悬浮着。
“提供的，我来的路上已经
帮你把名单交上去了。“颜长异常兴奋，“大师，我终于有机会能和你展示一下我的真正实力了！”
一直以来都是江莫莫一直在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他，他这次终于有机会征服江莫莫了！
颜长一想到等自己拿了冠军之后江莫莫看向自己的崇拜的眼神就激动。
他连故作谦虚的话都已经想好了——哎呀，这没什么的，飞行器多练练就能开好了，我可以教你。
嘿嘿。
江莫莫有些奇怪地看着颜长的表情，默默离他远了点。
很快，江莫莫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飞行器。
很小一个，勉强可以坐下一个人，长大约四米，宽一米五。
“大师你之前开过这个吗？它操作起来就和飞船差不多，今天这个比赛的主题是穿越陨石带，所以半空中会悬浮投影陨石，如果碰到陨石，或开出指定范围就算失败，整个赛场是环形，全长一千公里，最高历史纪录是2小时26分钟。”颜长趴在江莫莫耳边，用盖过正在讲注意事项的机械声的声音，大声给她解释规则，“这边陨石带设置是完全仿真的，所以能顺利跑完对咱们来说就已经算胜利了，加油！”
颜长话音落下，机械音清晰地传入江莫莫耳朵。
【请各位选手进入飞行器，比赛马上开始。】
江莫莫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突然出现的漂浮着的陨石，思绪莫名又飞回了当初刚被管家接上的那天。
那天，她也是接管了飞船，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飞跃陨石带来着。
“加油。”鄂明俊拉开属于自己的飞行器的门，对着明显是在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江莫莫道，“颜长很喜欢这种刺激性活动，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第一次参加飞行器竞速比赛很有可能会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中途你有什么不适，停下来就行。”
“我知道了。”江莫莫对着鄂明俊一笑，“一会儿见。”
说完，她打开飞行器门坐了进去。
眼前是熟悉的操作盘，江莫莫扶住右手边的手柄，用左手熟练敲出指令，然后在机器人的倒计时结束之后，猛地把手柄拉下。
颜长正准备起飞，突然感觉身边有个什么东西蹿了出去。
“我去，谁啊？开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