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葛青的话并没有卸下江莫莫的怀疑，她之前在和李余见面的时候就怀疑过，他修复S级机甲的动作非常慢且非常费力，但是就是这样的效率，他自己却没有半分惭愧的样子似乎习以为常并扬言自己再有半年就有资格成为管理层了。
也就是说，要么他的水平就是研究院S级制造师的平均水平，要么就是他一心想着升职做管理层并且这个升职和技术没有关系，这两种推测其实到最后殊途同归——研究院很有可能其实没有足够的人力资源来维持那么大体量的S级机甲制作和维修，这也就解释了军部这些机甲坏掉之后要等那么久还要限额，研究院那些人不是在故意提高门槛拿乔，他们是真的做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挤破头研究晋升门槛，毕竟高一级就能随便欺负底下人，那么就不可能会有人真正想学怎么制造维修机甲，制造和维修技术就在这种氛围中越来越少地被传承下去，直到打破供求平衡。
葛青盯着江莫莫突然沉默下来的脸，略带点小心问道：“怎么了？研究院他们想拉你加入？”
江莫莫摇摇头：“他们的目标不一定是我。”
——她是葛青老师一手选拔出来的教师，也是时秦的机甲制造老师，可以说她就是联系这两人的天然纽带，经过几轮磋商，研究院发现这两人的性格都硬得如出一辙没有破绽，只能从她在这里下手了。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强制邀请她加入？——因为她没有“犯错”、没有“破绽”，她没有“私自”“制造”过S级机甲，只进行过维修，并且还是在军部授权下维修由他们所有的S级机甲受《军事法》保护。
而超S级机甲更不用提，现在两个现存的超S级机甲都在研究院手里，制作超S级机甲的超稀有原材料也在他们手里，就算之后她再做出来，他们也只用坐等收购就好了，比想尽办法弄一个大活人进去要容易得多，当然如果愿意自愿加入那当然更好，所以才会有那几个询问。
葛青瞬间明白江莫莫话里的意思，沉默了良久，突然道：“现在形势很严峻吗？”
江莫莫微微张口。
——如果她的推测都验证的话，那真的是内忧外患。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如果联邦真的需要我，我就去研究院。”葛青突然道。
“不至于，别多想。”江莫莫拍拍葛青的肩膀，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葛青眼皮微垂，再次抬眼就又换回了原来笑呵呵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是听进去了没有：“你早上不是还有课吗？再不去要迟到了。”
江莫莫这才想起这事，当下看了眼时间，匆匆忙忙和葛青道别，向教室狂奔而去。
·
下了课，江莫莫直奔第一军区基地。
本来下午是有实操课的，但是她看直播发现向九明他们还在总统府静坐，所以就直接取消掉了上课的打算，准备去看看她的研究怎么样了。
底下实验室，江莫莫一进去就感觉到了超低的低气压，二十个研究员们都垂着头一副鹌鹑样轻飘飘地在实验器材中穿行，就连那俩星盗都一副“死到临头”了的感觉，安静得不像话。
“实验又失败了？”江莫莫悠悠开口。
然后就见研究员们肉眼可见地全体抖了一下。
黑虎抱起身边准备好的盒子，走到江莫莫面前：“不知道实验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完全是按照之前留下来的资料制作的，但就是有很多杂质。”
“使用效果呢？”江莫莫拿起盒子里的矿
石，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问。
“对人和异兽有效果，但是不能作为能源使用。”黑虎谨慎回答，“成功的能源石会吸收人体能量然后压缩转换再进行高效供能，但是这个不行。”
“只吃不吐是吗？”江莫莫问。
黑虎点头：“是这个意思，而且能量吸收到一定程度之后它会自行分解，我们怀疑是材料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会考虑的。”江莫莫将手里的能源石放回盒子里，“别着急，这些东西没那么快研发出来这种事在我们一开始的预测里。”
黑虎眼皮垂下：“那下一批研究员入场后，麻烦您将这个信息告知他们。”
江莫莫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果然还有一批研究员！陆封还挺给力！
第二反应——
“为什么不是你们给说？老带新不好吗？”江莫莫双手环抱，质疑道。
黑虎猛地抬头：“老带新？意思是不全部淘汰我们？”
“淘汰？”江莫莫大脑死机，她算是知道这气压是怎么回事了，“谁给你们说的淘汰？”
黑虎转头看后面的研究员们，然后又转回头看江莫莫：“他们说三天时间没做好就会被淘汰去边境星当炮灰。”
江莫莫皱眉，看向站在后面的研究员们：“我其实一直想问，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可能会有威胁生命的事发生？你们家人发现你们失踪了不会引发舆论吗？研究院可几乎没有一点负面消息。”
后面的研究员们低着头，一言不发。
江莫莫看半天问不出来什么，直接拍板道：“我向你们承诺，只要我在这一天，就不会有任何人会被淘汰。”
研究员们齐刷刷把头抬了起来，露出江莫莫看不太懂的眼神，似是感激，似是悲伤。
江莫莫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用食指挠了挠脸：“现在看来在找到突破口之前很长时间都不能量产了，那我就再宣布个事，之后的时间所有人分成四批，大家按每班六小时轮岗，主要以研究遗留资料为主，如果哪一组复原出来了完整能源石，放假一个月，其他小组每人放假一周，也是轮流休息，只要保证实验室里每个时间段都有人在岗就行。”
人群里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声：“放假一个月，那我能去看我妈妈了。”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是气声，但就是这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让原本静谧的环境多了几分人气。
江莫莫环视一圈，看到人群中燃起了眼熟的满怀斗志的光芒，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至少能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积极性，效率应该会高上不少。
“大家现在就可以分班分岗了，每个时间段内实验室里要保持五人。”江莫莫拍拍手。
黑虎不可置信：“我们自己分？”
“当然。”江莫莫点头，“你们互相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要长，肯定更清楚每人适合的岗位，大家自己商量。”
这些研究员又不是犯人，没必要管理那么严格，至于另外两个……
“你俩一组，固定干晚上12点到早上6点那班。”江莫莫指着黑虎和刀疤两人直接安排道。
江莫莫本来以为他们的班很快就能排好，但其实不是，至少在李余打来视频邀请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掰扯清楚值班的事。
看着在面前突然亮起的画面，江莫莫点击了接通，李余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刚一出现，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他的视线就立即紧紧地粘向了正在热络讨论的研究员身上。
“就是那个！背对着我们的那个！”李余突然激动道。
江莫莫皱眉：“可是我之前问过他们，没有人承认自己叫唐由，我把声音打开，你自己叫。”
说着她打开了光脑外放。
“唐由！”李余的声音出现，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研究员们均没有什么反应。
江莫莫看向镜头：“你是不是认错了？”
“不可能认错，你带我绕到他正面去看看可以吗？”李余说。
江莫莫拒绝：“前面有军事机密，不能泄露。”
她这会儿站的位置是实验室的边缘，在这个角度，不可能看到任何实验相关的内容，但是稍微一变就说不准了。
李余也不知道江莫莫在这的地位到底是怎么样，也不再请求她免得给她添麻烦，只一遍遍叫着唐由的名字，最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叫出了一串编号。
之前李余指着的那个研究员抖了一下，转过头来。
对视上的一瞬间，李余的视频时长用完，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