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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 第70章

作者:安南以南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408 KB · 上传时间:2026-03-05

第70章

  外围的人最先从幻境中掉出去, 宁竹随即看见白晚和姜思无也跌出了幻境。

  江似不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他一把抓住宁竹的手:“走!”

  谢寒卿跪在了地上。

  旁边,便是他父母的尸身。

  宁竹瞳孔一缩。

  姜沁月和谢平阳尸身接触的地面在慢慢融化, 仿佛变成了沼泽, 一切都在往下陷。

  谢寒卿的膝盖一点点被吞没。

  宁竹大喊:“谢师兄!”

  谢寒卿单手握住怀卿剑, 长睫微敛, 仿若未闻。

  姜沁月和谢平阳的尸身被彻底吞没。

  谢寒卿一动不动, 大半个身子都陷在泥沼中。

  江似回头看谢寒卿一眼, 心底涌起快意, 抓着宁竹飞快往外逃。

  就在这时,忽有红丝缠住江似的身子, 将他往外重重一推!

  “宁竹!!”

  江似忙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少女的一点衣带。

  宁竹如同一只蹁跹的燕, 从半空中坠落, 飞向谢寒卿。

  无数红丝缠绕住谢寒卿,试图将他往外拉,然而红丝接触到泥沼,竟反被往下拉!

  宁竹脸色苍白, 祭出更多红丝。

  然而没有用,宁竹被一股巨大的力往下拽去!

  电光石火间,泥沼霎时吞没了谢寒卿。

  眼见宁竹也快要被吞没,江似飞身而下,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宁竹!!”

  无数魔气翻涌而出, 试图包裹住宁竹。

  但那泥沼实在诡异,竟连魔气都能侵吞。

  宁竹呼吸不畅,断断续续说:“松, 松手……我,洞府,西北方石坛下,有,有好多灵石……”

  “你……拿……走。”

  泥沼吞没了宁竹的口鼻。

  江似目眦欲裂:“宁竹!你休想!!!”

  少年冲进泥沼中,死死抱住了宁竹的身子。

  泥沼将他们一同淹没。

  江似把少女的头往自己胸口靠,心想,就是死……你也只能和我死在一起。

  “叮……”

  清脆的铃音响起。

  须发皆白的老人摇晃着手中铃铛:“龙须糖诶!又香又甜的龙须糖!”

  热闹嘈杂的街巷出现在眼前。

  宁竹的意识慢慢回笼。

  她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像是一道幽魂。

  ……她死了?

  一对年轻的夫妇停在老人面前。

  “月儿,你不是爱吃这个吗?”

  男人带着面具,女子带着帷帽,女子停下来,笑着说:“那我们买一些吧,平阳。”

  宁竹跟着飘了过去。

  女子看了四周一圈,拨开帷帽,将一小块龙须糖送入口中。

  宁竹心头一惊。

  这对夫妇正是姜沁月和谢平阳。

  她这是……又入了别人的记忆?

  宁竹试图抛出一个法诀,但发现什么都没办法操控。

  看来就跟那次误入谢寒卿的记忆一样。

  反正现在也出不去,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宁竹跟着姜沁月夫妇飘。

  两人很快回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谢平阳身子似乎很虚弱,回去后便躺在榻上。

  姜沁月给他煎药送过来,谢平阳很抱歉:“月儿,你受苦了。”

  姜沁月笑着摇了下头。

  画面一转,天色黯了下来。

  姜沁月不知何时披衣起身,坐在庭院中默默流泪。

  谢平阳推开了门。

  姜沁月忙抹掉眼泪,正要说什么,谢平阳走过来,轻轻抱住她:“月儿,将来若有机会,我们可以暗中去探望卿儿。”

  姜沁月却摇头:“他能平安长大便足矣。”

  谢平阳沉默片刻:“是我对不起你们。”

  姜沁月:“不必自责,昆仑骨不能再存于世间,卿儿还小,剔骨之痛虽难忍……但他长大了也就不记得了。”

  谢平阳握住她的手:“若我知道昆仑骨乃是通过血脉相传,当初断断不会让你生下卿儿。”

  宁竹懵了。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昆仑骨,什么剔骨?

  画面又是一转。

  还是那个小院,只是屋子里传来痛苦的嘶吼声。

  砰的一声,房门被炸开,墙壁倏然倒塌。

  姜沁月浑身是血,用缚仙锁捆住谢平阳:“……平阳!忍一忍!”

  谢平阳躬身侧躺在地上,唇被生生咬烂,瞳孔涣散,一副将死之相。

  宁竹惊恐地看着眼前之人。

  谢平阳周身都在散发着金光,跟她第一次遇见谢寒卿时一模一样。

  谢平阳喉头发出嗬嗬的声音,忽然抬手掐住了姜沁月的脖颈。

  他瞳孔猩红,脸上爬满青筋,已然全无神智。

  姜沁月缓缓落下一滴泪来。

  谢平阳一颤,忽然松开手。

  姜沁月倒在地上,微笑着拉住他的手:“……平阳。”

  她双目充血,嗓音亦沙哑不堪。

  谢平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宁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画面再度一转,姜沁月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整个人更是苍老了许多。

  她关上屋门,对枯坐院中的谢平阳说:“她已经睡着了。”

  谢平阳变得异常沉默,姜沁月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话,他都没有回复任何一句。

  宁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一惊。

  ……姜沁月说,屋子里的女人马上就要生产了。

  待到婴儿诞生,他们便伺机剔去昆仑骨,这一次不会在出现任何差错。

  宁竹一头雾水,之前不是说昆仑骨在谢寒卿身上吗?

  为什么又要对这个即将出生的婴孩动手?

  很快她的疑问便得到了解释。

  那是一个雾气蒙蒙的夜,天上的月色都泛着不详的红。

  屋子里的女人生产了。

  谢平阳沉默地坐在院中,整个人枯槁不已。

  生产并不顺利。

  姜沁月陪在正在生产的女人旁,喂她服下一枚丹药。

  女人脸都痛得扭曲,她一口咬住姜沁月的手。

  姜沁月眉头蹙起,硬生生忍下来。

  阵痛过去,女人含含糊糊说:“……待我生下

  

  他,给,给我灵石。”

  姜沁月温柔道:“好,你放心。”

  女人忽然再度抓住她的手,她哀戚道:“好痛啊……我的肚子好痛……”

  姜沁月的手背被她掐得全是血印,但她仍在安慰她:“慢慢来。”

  她垂眸掩下眼底苦涩,喃喃自语:“若非我伤了身子,又怎么会让你替我生下这个孩子……”

  女人足足生产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凌晨时分,她诞下了一个男婴。

  也就是此刻,在院中枯坐的谢平阳忽然动了。

  他单手举起那个浑身糊满血的婴孩,以指为剑,从他背脊处生生剖处一块金色的骨头。

  婴孩痛得凄厉大哭,姜沁月忙将婴孩接过去,喂他服下镇痛止血的丹药。

  谢平阳轻轻颤抖,喃喃自语:“不会有错了,这是最后一块昆仑骨……”

  他抬手,要毁去那块金色的骨头。

  变故便是在此时发生的。

  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下,在场所有人,同时被炸成了血雾。

  宁竹如同被人从头上重重打了一棍,耳边嗡嗡作响。

  那枚金色的骨片坠落在地,迅速失去了光泽。

  眼前一片漆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竹忽然听到有人破口大骂:“找死!”

  眼前慢慢明亮起来。

  宁竹心下一沉,记忆还没结束。

  刚刚下过雨,路上满是泥泞。

  一个身形瘦小的小乞丐被膀大腰圆的男人一脚踹在地上。

  男人从小乞丐手中夺过自己的钱袋,还不解气,一脚又一脚踹在他身上。

  小乞丐弓着背跪在地上,护住自己的要害。

  但他太过瘦小,男人又是下了死手,小乞丐很快倒在了地上,口鼻流血,一动不动。

  男人朝他吐了口口水,骂了句:“晦气!”

  车来车往,无数泥点飞溅而起,小乞丐很快变得像一块脏抹布。

  终于有一个驱车路过的富商注意到了他。

  那富商交代了几句,侍从下车查看,冲着主人摇了摇头。

  富商叹了口气,又交代了他几句。

  侍从买了一副草席,将人裹着,丢到了城郊的一块荒地。

  在他走后,草席动了。

  爬出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他手中握着侍从的钱袋,面无表情离开。

  他走到一间卖包子的铺子前,买了三个包子。

  店家很嫌弃,挥手让他赶紧离开。

  小乞丐抓着包子大口大口咀嚼,朝着反方向离开。

  路上下起了雨,他看起来饿坏了,混着雨水将包子狼吞虎咽吃掉,全然不顾包子上沾了泥水。

  画面猛地下坠。

  “天生魔体十分难得,不若以锁魂钉封锁其神魂,将其炼化为法器……”

  宁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循声看去,竟是掌门清虚真人。

  清虚真人旁边正是谢凌风,两人正在交谈,看样子似乎打算往他们面前的小乞丐身体里埋入什么锁魂钉。

  然而小乞丐似乎承受不住锁魂钉,霎时变成了一滩血沫。

  宁竹不敢置信地看着掌门和谢凌风装作若无其事清理完身上的血迹,转身离开了。

  角落里忽然走出来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少年。

  宁竹惊讶地瞪大眼。

  ……是小谢寒卿!

  他看着小谢寒卿从血沫中捡出一块骨片,将骨片葬在了一处飞花如雪的树林中。

  画面再次变化。

  爬满毒虫蛇蚁的黑岩之上,银发如瀑的男子孑然独立,似乎在眺望着远方。

  ……这不是魔尊弃苍吗?

  宁竹想要飘到前方看清他的脸,画面却忽然暗去。

  在下雨,但又好像不是雨。

  一切都笼在猩红的色泽中。

  宁竹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

  待到看清眼前画面,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眸底浮现出惊恐。

  ……这是天玑山。

  熟悉的三千阶被血海淹没,尸体横陈,众人死相恐怖。

  宁竹一路往上飘,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竟是一眼看不到尽头。

  直到来到问心石旁。

  一人单手执剑,跪在一个血阵之中。

  那人身上的天玑山内门弟子服血色干透,满头白发在空中飘舞。

  宁竹的目光缓缓往上,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容颜枯槁,宛若八旬老妇,睁着一双空洞的眼,不甘地看着远方。

  宁竹喉头哽咽,飘上前去,手指颤抖着抚上发鬓间的那枚凤和白玉簪。

  ……这是白暮师姐。

  倒在白暮脚下的齐玉明只剩下半截身子,而一旁那个头颅不翼而飞的女修……是谭芸。

  宁竹看向周围,发现了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

  她仿佛被人掐住喉头,呼吸不得。

  画面再度一转。

  黑云翻涌,空气中充斥着的血腥味几欲令人作呕。

  一人白衣孤冷,站在一对相拥的夫妇面前,夫妇俩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婴孩啼哭不止,声音凄厉地飘荡在空中。

  而他身后,无数尸体七零八落横陈。

  宁竹怔怔盯着他发冠上的天玄离尘带,以及他手中那柄血迹落了一层又一层的怀卿剑上。

  “仙君饶命……”

  “仙君饶命啊!!”

  宁竹张了张唇,想开口唤他谢师兄。

  下一秒,谢寒卿提剑,刺穿了那对夫妇的心口。

  婴孩被溅了满脸的血,大声啼哭起来。

  谢寒卿走到婴孩面前。

  宁竹飘到谢寒卿面前:“谢师兄!他只是个婴孩!”

  谢寒卿瞳色极浅,眼白泛着一丝诡异的血色。

  两人隔空对望。

  忽有一人从旁边祭出飞剑,一剑贯穿那婴孩的心口。

  婴孩的啼哭戛然而止。

  宁竹跌在地上。

  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少年走上前来,拿回长剑,满脸恨色:“魔修屠尽我满门!今日我便要血刃仇敌,以告慰爹娘在天之灵!”

  身后有人应和:“杀遍天下魔修!”

  “杀遍天下魔修!!”

  画面再度变幻。

  墨竹苍翠,云海滔滔。

  天际看不到月亮,只有孤星几点散落其中。

  宁主还没从方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她无措地往四周飘。

  这又是哪里?

  直到她看见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趺坐在屋中。

  他满头墨发以银状鹤冠高束,披散在肩头的发竟隐隐约约夹杂了银丝。

  宁竹心尖一跳。

  ……这好像是很多年之后的谢寒卿。

  仙君眉眼微垂,依然清冷得像一捧雪,只是通身却多了几分孤寂萧索的气质。

  他唇色发乌,脸色苍白如纸,鼻尖却有细碎的汗珠滚落。

  宁竹后知后觉,今日竟然是朔月!

  谢寒卿的病又发作了!

  他眼睫颤抖,忽地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谢寒卿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吐血。

  宁竹忍不住失声唤:“谢师兄!”

  污血很快将他的白衣染得一片狼藉。

  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然而就在这时,檐下风灯轻响。

  一道幽暗的影踏进屋中。

  男人银发如雪,居高临下看着谢寒卿。

  宁竹的心脏砰砰直跳,来人是弃苍。

  他偏了下头,笑盈盈说:“谢寒卿,睁开你的眼,看看我是谁。”

  倒在血泊中的谢寒卿动了动手指,他睁开那双冷淡的眼,面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弃苍笑起来:“正邪之战,已有百年之久,今日是时候了结了。”

  谢寒卿仿佛已经伤及肺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弃苍抬起了左手,魔气凝出一柄锋利的长剑。

  他感叹道:“百年来,你我一直在想方设法杀死彼此,可惜了,到底还是我先快了一步。”

  长剑飞旋,朝着谢寒卿的脊骨刺去,一寸寸,剖出了一块金色的骨头。

  宁竹浑身颤抖,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缩着。

  金色的骨头飞向弃苍,弃苍一把握住。

  弃苍盯着那块骨头看了许久,声音有点哑:“谢寒卿,你可知道,百年之前若非你多管闲事将我葬在地下,便不会有今日。”

  他掌心慢慢渗出金光,将那块骨头一点点吞噬融化。

  弃苍舒展了一下筋骨,握住长剑,朝着谢寒卿走去。

  谢寒卿的发顷刻变得雪白,而弃苍的发却在一点点变黑。

  他停在了他面前。

  弃苍看着脚下毫无还手之力的仙君,语气很冷淡:“百年前,我屠你天玑山满门,你也让我的魔域血流成河,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知道是谁告诉了我你的秘密吗?”

  “关于朔月的秘密。”

  弃苍依然戴着面具,幽深漆黑的眼掩在面具下,叫人无法窥探他的情绪。

  “哦,忘了噬血咒发作,你修为尽

  

  失,肺腑已被融成血水,说不出话来了。”

  弃苍语气里含着笑,不打算再卖关子:“是你的亲舅舅姜起林告诉我的。”

  “对了,已经失传的嗜血咒,也是我教给他,他又亲自下到你身上的。”

  “朔月之时,你体内的昆仑骨会发作,而我在这个时候取出你的昆仑骨,便可以彻底杀了你。”

  他低声笑起来:“没想到吧,你我体内同有昆仑骨,偏偏只有你,有这个致命的弱点。”

  “可惜啊……你藏得那么深的秘密,到底还是被人发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负隅顽抗这么多年,不还是抵不住许多人暗自向我俯首称臣?”

  “我可以替他们炼制身体,让他们不伤不痛,不死不灭,你又能给他们什么?”

  弃苍冷笑:“谢寒卿,你对人性,实在是太不了解了。”

  谢寒卿微微蜷缩着身子,像是一捧将要融化的雪。

  哪怕这幅模样,他的神情依然没有恐慌和狼狈。

  仿佛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弃苍不想再与他多说,他提起手中长剑:“你我为敌百年,今日我便给你个痛快。”

  他双指合并,操纵着长剑朝谢寒卿心口刺去。

  然而就在这时,弃苍神情忽然一变。

  他的身体从内到外散发出一种诡异的金光。

  停滞了片刻,仿佛有万千道剑意在他体内翻搅。

  弃苍脸上那块鎏银面具霎时碎为齑粉。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宁竹眼前。

  宁竹脑海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话,整个人便被碎成了千万片。

  满屋子都是血。

  一块完整的骨片缓缓掉落,朝着谢寒卿飞了过去。

  无数金光隐没在他的身体中。

  破碎的内脏在一点点新生,谢寒卿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缓缓起身,拖拽着血衣,一步步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而宁竹已经彻底来不及思索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她眼前倒映的全是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同江似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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