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往惜我有没有比你大
不想第二天重明自己不见了,奉崖以为他识趣地离开,没想到到了晚上他又回来了,二话不说把自己买的土特产往桌上一放,兴奋道:“你吃吃看,都是各地的美食,我今天去人界晃了一圈,发现那里简直是美食的天堂啊!”
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讲的过程中还给奉崖打开一包特产,递过去,“听说这是人界人气最高的零食,你快点尝尝?”
奉崖被迫拿在手上,发现这个东西是透明的,上面淋了糖霜,看了许久,忍不住咬了一口。
好吃,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这个人界真的太好玩了,哎,上神,你也活这么久了,是不是早就把人界玩透了?快给我推荐一下。”
奉崖放下手中的零食,站起身转身就走。
“你怎么走了?你还没给我推荐呢!”
“上神怎么这么小气,只顾着自己好玩儿,不分享的!”
“喂,你是不是没去人界玩过啊!”
直到走到门外,重明的声音才完全消失。奉崖面无表情地抬头望月,谁知道,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上神,真的不知道人界哪里好玩。
论人间风俗,人情律法,画廊酒坊等,他无所不知,但竟从未真去体验过,所以哪里好玩,哪里不好玩,他真无法说出口。
无聊。奉崖对重明做了这个评价。
往后的日子,却因为重明热闹了许多。重明爱钱,便到处去找赚钱的路子,回来后每天都跟奉崖分享他当日所见所闻。
有时候奉崖不理他,他就让自己的小重明鸟出来陪他喝酒,然后把一众小重明鸟放倒,第二天起来经常脸不知被哪一只啄肿。重明一只只审过去,没找到真凶,就罚那些小重明鸟全部去挑水。
奉崖经常路过前廊,就见那些小重明鸟哼哧哼哧地挑水挑石头的,好不可怜。
有时候他会好心地救一两只,最后却还是会被重明发现,结果罚得更重。
但直到现在,总爱啄肿重明脸的那只小重明鸟还是没有被揪出来。
后来重明倒是怀疑过阿重,不过因为没有证据,也只是偷偷地把它装进布袋里打了一回。
奉崖逐渐接受了和重明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唯一一次想赶他走,是因为重明竟然光着身子进他的书房。
那日他在书房看书,重明从外面回来,给他带了一瓶女儿红。
“听说这酒埋了几百年,味道很是不错,你喝喝看。”重明脸有些红,显然在这之前就喝过了。
“嗯。”奉崖习惯他带东西回来,头也没抬。
“今天我接了个大单,跑得我浑身都是汗,等我先去洗了咱们小酌一杯啊。”
奉崖未回答他,他就吹着口哨去了浴室。
大约过了十分钟,重明洗完回来,奉崖不经意地抬眼一看,他竟然浑身赤裸。
“你,快去穿衣。”奉崖蹙眉到。
重明甩了甩湿湿的头发,走到书桌前,无所谓道:“怕什么,都是男人。热死了,一走出来就浑身都是汗,不如不穿。”
奉崖:……
奉崖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是衣冠整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有伤风化的人。
他把桌上的抹布往他脸上一扔,道:“起码遮一遮。”
重明接过那抹布,低头看了一眼,“我就透气一会,你急什么,难道你从来不放出来透气的?”
奉崖:……
已经很久没有情绪的奉崖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站起身,准备离开书房,却被重明拦住。
被拦住不要紧,重点是这厮拦的时候整个上半身贴着自己!
“别走啊,酒都没喝呢。都是男人害羞什么啊,你又不是断袖。来,今晚不醉不归!”
还不醉不归,溜着鸟就要不醉不归?
奉崖看着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有抽他的冲动。
两个男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一米九,一个一米九三,一个迷离眼,一个冷眼。
“确定?”奉崖问。
“确定啊!”重明打开女儿红,倒了两大杯,一杯递给奉崖,“快试试,你一定会喜欢!”他眼睛很亮,满是期待地望着奉崖。
奉崖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就对了嘛!怎么样,怎么样,好喝吗?我回来前忍不住喝了一坛!”
呵,喝了一坛,难怪衣服都不穿就出来丢人现眼。
奉崖冷笑一声,“你最好让我现在就走。”
重明伸手拦住他的腰,不满道:“就喝了一口,你不知道人界的规矩吗?喝了一口就要全部喝完,不然就是看不起对方。”他用另一只手指着奉崖的脸,“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的手在触到奉崖的瞬间,奉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还未把他打飞得益于奉崖几万年的修行,否则重明分分钟飞出神山。
“现在不是看不起的问题。”奉崖闭眼,后退了一大步,然后手指一点,重明除了眼睛和鼻子,全身被麻布从头到尾滚得严严实实,站都站不稳,直接倒地。
重明嘴巴也被包住,只能“呜呜呜”地叫,头上的男人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好好反省。”就转身大步离去。
等第二天重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站也站不起来,就戳着地板戳到奉崖跟前。
奉崖正在吃早餐,不理他。不想地上扭动的人围着他一直转,转得他头晕。
奉崖实在忍无可忍,给他解了身上的麻布,但重要部位还是被麻布遮着。
重明大骂:“太过分了吧!我就那样裹着抹布在地上睡了一晚?!”
奉崖喝了一口粥,淡淡回道:“你昨晚赤身裸体地嚷着要跟我喝酒不过分?”
重明呆住,“我,赤身裸体,跟你喝酒?”
奉崖:“是。”
奉崖以为他会反省,没想到那厮坐到他旁边兴奋地问:“那你觉得我的身材怎么样?有没有比你大?”
奉崖:……
他放下筷子,把重明踢出了神山。
当然,后来重明又死乞白赖地跑了回来,只是在奉崖面前再也不敢不穿衣服,有时候连扣子都扣到最上面。
奉崖几万年来几乎独来独往,因而竹屋也是冷清得很,但重明的到来让他的生活变得叽叽喳喳。
那时他偶尔也会想起兰茵,那个女人总是时不时来叨扰他一下,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玩的,还会围在她身边说个不停。只是那五千年的无虚道过后,他再去放她出来的时候,发现她早已不见。
这种叽叽喳喳的生活他倒也习惯了,反倒是有一日,重明竟然没有回来,他觉得安静得很。
没想到第二日,第三日,仍然不见踪影。
奉崖终于坐不住,出门去寻找,这才发现重明被族人抓了回去。
他犹豫了几息,当下就闯入重明家族的领域,却发现重明被关了起来。他将重明救了出来后,重明将他紧紧抱住,“做兄弟,在心中!”
奉崖嫌弃地推开他,“需要我帮你解决?”
重明神情严肃,“要。”
于是奉崖带着重明去见了他的族人和父母,当着他们的面说道:“重明如今跟着我,你们日后莫要再抓他回来。”
跟着上神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原本族长听那些抓重明的人回来说,重明和奉崖似乎关系不一般还不信,没想到如今上神亲自开口要人,那就说明两人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族长当下就放人,热情地对奉崖说道:“当然当然,重明是我们重明家族后辈中最有出息的一个,能跟着上神是我们整个重明家的荣耀。”
重明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大摇大摆地跟着奉崖走了。
往后重明就真的定居在了竹屋,每天两个人除了做各自的事情外,碰到一起就是拌拌嘴吃吃饭,偶尔一起外出办事倒是挺契合的,所以后面奉崖会把越来越多的事情交给重明去办。
在这过程中倒也有其他人“插足”过。
因为爱慕奉崖的妖怪众多,重明经常会碰到在竹屋外鬼鬼祟祟偷窥的妖怪,通常都是女妖,但偶尔也会来个男妖。
有的妖怪大胆一点,会直接进竹屋来表白,重明就坐在旁边磕着瓜子看热闹。
有一回,有个身材魁梧的男妖红着脸跟奉崖告白。
“上神,我已仰慕您许久,不求……和您在一起,只求能像重明那样,陪在您的身边就行。”
重明噗嗤一声笑出来,被奉崖和男妖怪齐齐地看过来。他赶忙摆手,“不好意思,我刚才放了个屁。”
奉崖坐着,那妖怪站着,他视线还在重明身上,嘴里吐出冷漠的话语:“谁给你的勇气到这里说这些?”
那妖怪长得比奉崖还高,声音却娇滴滴的:“大家都说上神最是讲理,只要没犯什么原则上的错便不会有事,而人家只是……只是爱慕上神,没什么错的,上神不会怪我吧?”
“啊,这个,当然没错,上神最是明理,不会跟你计较这个。”重明幸灾乐祸,添油加醋。
那男妖拼命地点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重明就对他挑了挑眉,表示我支持你。
这边两个人在眼神交流,坐在座位上的男人忽然站起身来,第一次将视线落在男妖身上,问:“想待在我身边?”
那男妖以为有希望了,娇羞地拼命点头:“想!”
“既然想,你去和重明打一架,你们谁打赢了,谁就留下来。”说完,他径直走了出去,到了重明那边,顿了顿,似笑非笑道:“我最是明理,不会偏袒,你说是吧?”
这下换重明跳起来了,刚要抓住奉崖,没想到他一个瞬移人就不见了,然后……那男妖的眼神从娇羞变
为凶狠。
“来吧!”奉崖走后,男妖连声音都变得粗狂。
重明欲哭无泪,说了句“等一下!”然后就带着自己的瓜子大跑特跑。
最后重明在外面躲了好几天才回竹屋来,从此以后,他嘴贱就懂得看场合,反正打不过也骂不过,过过嘴瘾就行。
所以关于奉崖的桃花轶事他再也不敢掺和,反正奉崖这人没有情趣,连妖怪送的礼物都不收。唯一收下的,就是花妖每天送来的花。所以重明一度以为,奉崖是很爱花的。
后来,奉崖说要在人界办一个幼儿园,重明就吵着要当园长。
重明:“工资一定要高,我会把这个幼儿园办得漂漂亮亮的!”
奉崖:“我答应你了?”
重明:“还有,幼儿园的建筑我来设计!就设计成皇宫那种,主色调一定是要金色的!反正你那么有钱,就用金子做好了!”
奉崖:“毫无审美,铺张浪费。”
重明:“你懂什么!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办得风生水起。。对了,学费要收高一点,我还要搞点东西卖给家长,到时候一定赚得盆满钵满,哈哈。”
奉崖:“你的脑袋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重明:“还有理想啊,但是我的理想就是赚很多钱,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钱!”
奉崖:“庸俗。”
重明:“呵呵,你这种拥有全世界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走了走了,去找一块风水宝地建幼儿园去了!”
山海幼儿园就这样建了起来,只不过皇宫建筑的设计稿被奉崖烧了,换成了山水园林;大门口重明挂的“财达幼儿园”也被换成了“山海幼儿园。”
对重明来说,山海幼儿园是他的心血,所以每件事都亲力亲为,连路上一朵小花都是他亲自安排人种的。
“你没有食言。”奉崖走到院子里,摘下一朵玫瑰花,“山海幼儿园确实被你办得很好,但,你走了它们怎么办?”
连一朵花都要精心安排的人,把这么大个幼儿园办得有声有色,他都还未来得及夸他一句“做得很好”,他就这样走了?
后知后觉的痛尤为剧烈,奉崖捂着胸口,玫瑰的刺穿过衬衫,正抵在胸口上。
“奉崖。”门口传来一声轻声的呼唤,是叶时音。
奉崖放下双手,回头笑着回道:“音音。”
叶时音提着食盒走进来,拉着他的衣袖,道:“进来,吃饭了。”
“嗯。”奉崖乖乖地任她拉着衣袖,跟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