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人外有人 群英荟萃
第二天一早， 所有参加仙门大比的弟子要去寒来峰汇合。
连慕做了一晚上的梦，在梦里杀魔兽杀到天亮，起来的时候， 差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被绿豆夹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收拾好东西， 连慕出了门。昨晚整过那个人后，晚上安静不少， 一开门满地白色，昨晚又下了一夜的雪。
通往别峰的小径上， 有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已经被新下的雪薄薄覆盖住。
距离汇合还有一个时辰， 连慕边走边吃补灵丹，一点儿也不急。
今天比之前都要冷， 周围的竹子都挂上了一层冰，而她斜对面的竹舍，却没受到多大影响，居然连屋顶都一干二净，没有一点雪。
可能是之前那个人又回来了。
连慕好奇多瞥了两眼， 看见那间竹舍前的石阶上，放着一个手掌大的雪人。
连慕只是碰巧路过，本来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但这个雪人实在捏得太丑，歪七扭八的形状和五官让她的眼睛受到了冲击。
她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把雪， 捏了个正常的雪人，放在那个丑东西旁边，形成鲜明对比， 明晃晃地炫耀自己的泥塑技术。
心里舒服后，连慕拍拍手上的雪，抬脚走人。
寒来峰，人山人海。
今日所有弟子都被要求穿自己宗门的门服，这一群人大概被分为蓝白青黄四个颜色，穿天蓝色门服的是赤霄宗，白色对应青玄宗，青色对应归仙宗，黄色则是无念宗。
连慕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了归仙宗的人，立刻混入。
归仙宗的三位次席，两个剑修一个符修，另一个剑修是洛千雪，那个符修连慕不认识，他为人冷淡，不喜欢和剑修打交道，只打了声招呼，便回到符修聚集的团体里去了。
关时泽也在，但在大阵队里，他运气不好，抽到了次席符修那一队，没法和连慕在一起，不过在开始之前，他还能和她说说话。
次席和大阵队入场后，便轮到各宗门首席。四大宗门派来的尊长们都在台上，一声令下后，按照惯例，首先到的是归仙宗首席。
自己宗门的人，连慕都认识，也没多看，许衔星他们走完过场，便来与归仙宗的次席汇合。
“师姐。”许衔星和洛千雪对视一眼，打了个招呼，随后便站到连慕旁边。
“你今天来这么早。”许衔星拍了拍她的肩，“太难得了。”
连慕：“……”
姬明月站在她右边，悄悄问她新丹药的持续效果如何，闻昀挤了挤，也站在她身侧，百里阙没位置，只能站后面。
一不小心被挤出去的关时泽：“……”那他站哪里？
四个首席把连慕围得水泄不通，关怀林刚过来，惊讶了一下。
“师妹。”关怀林走向她，“没想到次席剑修是你，你又变强了。”
大比之前，他忙着干别的，只知道洛千雪进了次席，另一个次席他还不清楚。
今日一看，全是老熟人。
连慕谦虚道：“比不过师兄天资好。”
关怀林温温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看样子，其他四位首席也与你认识，这样便好，先前我还怕人生有隔阂，是我多虑了。”
连慕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点头就对了。
不知道为什么，连慕总感觉这个师兄好像……装装的？
谈不上虚伪，只是说话时像戴了一张面具。
她和关怀林不熟，无聊的寒暄后便找不到话题，各自站到一边去了。
第二批入场的是无念宗首席，第一个进来的是他们领队，长袖黄袍，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器师。他身后跟着一个脸色十分难看的少年，那少年目光扫过归仙宗的队，一眼看见了连慕。
他顿时瞪大了双眼。
连慕也看见他了，与他对视须臾，瞥到他脖子处的红肿，冲他微微一笑。
少年狠狠剜她一眼，冷哼一声，随即被领头的器师听见，抓住他的胳膊强行镇定住。
“连慕，你认识沈无邪？”旁边的闻昀幽幽道。
连慕收回目光：“谁？”
闻昀：“刚才看你的那个。他是符修世家沈家的人，也是无念宗宗主的表侄。”
“不算认识。”连慕想了想，说：“一面之缘。昨晚我整了他一下。”
闻昀顿时睁大了眼睛：“他住你附近，怎么不早说？整他叫上我啊。”
“……他也和你有仇？”连慕不禁感慨，不愧是闻昀，走到哪儿都有几个仇人。
闻昀小声道：“可不是我先起的头。那个沈无邪，从小就嚣张跋扈，仗着家世到处得罪人，整个白虎西他嘴贱排第一。小时候和我打架打不过，还要哭着喊他爹娘来揍我呢。”
姬明月也听到了：“……你们大世家的小孩都这么幼稚，不用从小被爹娘锤炼？”
闻昀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幼稚：“是他幼稚，我又没喊人。”
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无念宗的人就站在他们附近。
听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别人口中，沈无邪下意识回头，结果发现是昨晚那个剑修，她在和他昔日的死敌说话，关系十分要好的样子。
沈无邪怒了，昨晚回去他才想明白，那么冷的地方，冰天雪地里哪来的野蝎子，八成就是这个剑修养的，还装作不知道的模样，骗他挨撞。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沈无邪当即调换了位置，靠近归仙宗的人，当他看清那个剑修身边的人后，愣了一下。
“你又跑哪里去？”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沈无邪回头一看，是唐无寻，他们的领队器师。
沈无邪挣脱他的手：“我就换个位置，别管我。”
唐无寻皱起眉头，盯了他半晌，见他一脸所当然地站在那里不肯动，藏在袖中的拳头紧了紧，随后还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轮到赤霄宗入场。
连慕和闻昀正聊着，百里阙在一旁教他俩认人。
闻昀对赤霄宗的人不感兴趣，连慕却一眼看见了为首的蓝衣剑修，她眉目张扬，手上拿着一把赤红色剑，十分夺目。
准确来说，连慕看中了那把剑。
百里阙：“那位就是陆家的陆非霜，赤霄宗的首席剑修和领队，她手上那把剑叫‘破虹’，十大名剑之一。”
闻昀：“名剑在年纪这么小的人手里？”
许衔星：“也就两把，赤霄宗的陆非霜和青玄宗的应游，只有这两人手里有名剑。一个是陆家少主，另一个是为剑道而生的天才，当然有最好的待遇。”
“这两个人同为孤儿，本来人生应该凄惨无比，但架不住运气好，一个被陆家家主收养，一个直接被青玄宗长老带走。”百里阙道。
连慕沉默了：“……”
她也是地狱开局，为什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她心中感慨：原来顺风局的关键不在于出身，而在于运气。
陆非霜带着赤霄宗的人走进定好的位置，他们宗门果然体修多，除了首席五修以外，剩下的大阵队八成都光着胳膊，气势汹汹，定力也足，下雪天里抖都不抖一下。
最后一个入场的是青玄宗，他们宗门一出场，其他三大宗门的人齐齐看了过去。
四大宗门之首，自然会获得最多的关注。
连慕也跟着看过去，想认认那位风家的丹修，方便以后搞人。她一抬眼，首先看到为首的白衣长袖少年，容貌俊逸，气质清冷，鬓边垂着一缕银发，在一众首席中格外显眼。
连慕的视线一下子锁定在他手中的剑上，她在藏书阁见过这把剑的留影，名剑飞鸿，剑鞘表面和剑身各雕了半边飞鸿踏雪图，剑中极品。
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忽然脚上一痛。
有人踩她。
连慕偏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她站在边缘处，刚好和无念宗的人衔接，方才百里阙走开了，其他人忙着看青玄宗，有个人悄悄溜了过来，趁乱踩了她一脚。
她认出了那人，就是昨天被她整的沈无邪。
沈无邪得逞后，没有松开脚，反而一脸得意地看向连慕：“昨天放蝎子的人就是你，别装了，我早就发现了。”
下一刻，连慕猛然抽回来，抬腿反踢在他膝盖上。
“是我又怎么样？”
“嗷！”沈无邪痛呼一声，“你……你竟然敢……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不服气，伸出左腿想踹回来，连慕也不甘示弱，当即伸出右腿和他打。
两个人都没有动一步，各自站在红线两边，底下的腿却打得激烈，你踢我我踹你。
在众人还在看青玄宗首席时，闻昀第一个听见动静，回头看见连慕和沈无邪在暗中较量。
他眼睛一亮，假装不知道，趁着沈无邪低头，和连慕对视一眼。
连慕当即会意，攻势更猛了，把沈无邪逼得不得不加快速度，当他集中力量想一脚踹翻她时，连慕忽然撤退。
沈无邪一条腿踹了个空，悬在空中的那一瞬间，闻昀一个侧滑铲，直接把他铲倒。
倒地的那一刻，沈无邪是懵的，吃了一嘴雪后，他才看到躲在旁边偷袭的闻昀。
闻昀起身的速度比他快，假装无事发生。连慕冲上来补了一脚，然后迅速退回原位。
摔倒时动静太大，引得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无念宗的首席符修不知怎么地躺地上了。
其他三大宗门的首席也纷纷往这边看。
站在归仙宗阵队最前面的关怀林，一转头都愣了一下。
秦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和辛宛白齐齐回头。
辛宛白看清沈无邪周围的人后，顿时明白了：“……”
不用问，看连慕和闻昀那一脸惊讶的表情，就知道八成是他们干的。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无念宗首席体修元无叙贴心地扶起沈无邪，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天冷地滑，小心不要摔了。”
沈无邪：“……”
这么多人看着他，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人偷袭的，实在太丢脸了。
他狠狠瞪连慕，连慕假装眼瞎，看向别处。
然而这一转，刚好对上了一双琥珀瞳，那人看见她，眼中流露出震惊和错愕。
“你……”
连慕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于是没搭。
百里阙回来了，把她拉到中间，远离无念宗的人，自己站到她原来的位置。
“堂兄。”
听见熟悉的声音，百里阙皱了皱眉，看向声音来处：“……你也来了。”
他上下打量对方，发现对方并不在首席之列。
百里渝紧盯着他，指了指连慕：“堂兄，你认识她？”
百里阙对这个堂弟感情并不深，只是先前他来归仙宗参加初试，对方也要来，刚好顺路，于是便一起走了一段路而已。
“她是我朋友。”
百里渝不敢置信：“她就是入门初试时，偷袭我的那个剑修。你居然和她当朋友。”
百里阙愣了愣，他完全没想到，原来连慕就是那个人：“……”
看来，是他小看连慕的实力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世上还有太多比你厉害的人。”百里阙面无表情说道，“你行事太过张扬，心性浮躁容易轻敌，哪怕别人是偷袭取胜，你也只能受着。”
“可是……”百里渝还想再说些什么。
“你应该记住，输者没资格对胜者的行为评头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