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齐悦说完这句,还没留意韩默是什么反应,自己先被肉麻到了。
她“啧啧啧”了几声,站直了身子。
韩默听到她的话后,耳朵腾地变红,回过神后就想伸手拉她过来,没想到齐悦却轻轻一歪,侧身避过,然后笑着跑开了。
她站在浴室门口,眼见与韩默拉开了一段距离,又开始皮。
“哥哥,你要和我一起洗澡吗?”齐悦歪着脑袋道。
韩默早已洗过澡,但看到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由升起了些许捉弄之意。
他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假装要一道去浴室:“好啊。”
齐悦没料到他今天不按常理出牌,“啪”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还是算了吧!”
韩默无奈地摇摇头,坐了回去,继续翻看那本《山海经校注》。
山神的出现令他感到无比震撼,作为一个之前不太了解《山海经》的人,韩默迫切地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齐悦洗完澡后,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出来,钻进了韩默怀里。
韩默拿起床头柜上的速干毛巾,先帮齐悦擦了擦头发,然后拉着她到桌边坐下,给她用风筒吹干。
在暖乎乎的热风中,齐悦昏昏欲睡。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后,她反手抱住韩默,喃喃说道:“真好。”
真好,在这般惊险的旅程过后,我还活着,有温暖的房间,有给我吹头发的男朋友,有值得依赖的怀抱。
韩默顺着她的背,轻轻抚了几下:“都过去了,睡吧。”
齐悦眼眶湿润,那些在行程中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此刻都在温暖安全的卧室里翻腾开来,后劲极大。
她不肯松手去睡:“我害怕,我从来没有这么近地杀过丧尸。昨天那个小丧尸突然出现在车厢里。它抓我,咬我。我好害怕,但还是要杀死它。”
齐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无助的场景之中:“我拿出匕首,冲着它的脑袋刺过去。可是我扎不进去,它抓我,踹我,一直挣扎,匕首一次次地从它的脑袋滑落,我根本扎不进去。我害怕得要死,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不断地刺它,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死掉的。韩默,我好疼啊,我以为我要死了!”
齐悦的泪水浸透了韩默胸前的睡衣:“还有山神。小丧尸死掉后,《图鉴》突然就多了一页,殷红殷红的,像是要浸出血来。那上面说,山神的召唤条件是宿主处于濒死状态。”
即便知道齐悦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在听到这句话后,韩默抱着齐悦的手还是忍不住一紧,心中升起一股后怕之情。
齐悦仍然陷在回忆之中:“我又拿出一把匕首,我想,刺心脏的话,可以最快到濒死状态。”
韩默听不下去了:“齐悦——”
“可是我害怕。”齐悦闭上了眼睛,泪水汩汩而出,“韩默,我不敢。我往外看,我想找你。可是,丧尸那么多,我看不到你。我害怕,我怕自己会死,也怕你会死,怕我们全都死在那里。”
“我喊了吴医生,想让他及时发动异能救我。也想着,平白无故喊了他,我肯定不好意思再退缩。可我还是害怕,我怕他的异能是有限的,治不好心脏的伤。也怕他被丧尸纠缠,顾不上给我治疗。我怕我真的会死!”
齐悦哭出了声,眼泪止也止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脑的应激反应机制在保护她,齐悦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匕首扎入胸口的痛感了。
她只记得闭上眼睛之前,自己高高举起的双手,和车厢内昏暗的灯光之下,匕首凛凛的寒光。
韩默想起山神那句“此女以生机为贡品,召我入此世,除妖邪”,心疼得不能自已——她不知道自己本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换来那晚一行人的平安。
不,她知道,她恐惧,但她依旧这么做了。
韩默想到这里,不由更加心疼齐悦,也痛恨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
他抱紧齐悦,轻声说道:“你很勇敢,非常勇敢,我们都很感谢你。”
齐悦靠在韩默怀里,言语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还好,我活过来了,真好。”
回到别墅后,齐悦才有心情倾诉自己的害怕与无助。
与秦燕重逢后,她欣喜不已,但她们毕竟是对等的朋友,她们互相支持,互相关心,却都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对方增加负担。
譬如秦燕担心自己一家人来南城会让齐悦不好做,譬如齐悦不想秦燕知道自己性命攸关的危局。
但韩默不一样。
他开口问道:“我哪里不一样?”
齐悦擦了擦眼泪,嘴角上提,努力笑了一笑:“你是大佬嘛,不用担心给你造成心理负担。”
韩默哦了一声:“这样啊。”
齐悦露出一个笑容,脑袋蹭了蹭韩默的胸口:“因为你一直在帮助我,保护我,即使在我被丧尸咬伤、没有觉醒异能时也没有抛弃我。因为我知道,你有一颗强大的内心。谢谢你,韩默,我爱你。”
齐悦平时是个很喜欢玩梗的人,有时候虎狼之词张嘴就来,调戏韩默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但此时此刻,她郑重地说出这样一句话,反倒有种别样的别扭,又觉得难为情,索性埋在韩默胸前不肯抬头,但内心又好奇韩默此时的神色。
爱?
爱是一个崇高又平凡、古老又现实的命题。
《会饮篇》讲述了爱神爱若斯的诞生故事,这个隐喻告诉读者,爱是贫乏向往丰盈。
什么是丰盈呢?
力量?青春?活力?美貌?学识?品性?
也许是爱人所拥有的胜过自己的一切东西。
韩默不知道齐悦的依赖是不是爱,也不知道自己心底深深的怜惜算不算爱。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们相互信任,相互依赖,相互担忧,相互挂念。
在这充满变故的天灾中,他们是彼此心灵的依靠、生活的伴侣,这就够了。
于是他扶起齐悦的肩膀,对着她蒙眬的泪眼,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也爱你,我们一直在一起。”
天灾发生两个月后,齐悦不仅找到了多年的朋友,还拥有了此生的伴侣。
对她而言,此生最重要的人,都已经在她身边了。
她沉沉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看到韩默在摆弄两只手表。
齐悦滚了过去,抱住韩默,闭着眼睛开口:“你在做什么呀?”
韩默身子一僵,挪开齐悦的手,转过身来:“那天晚上不是有几只会瞬移的丧尸吗?我试试看我的异能能不能做到。”
齐悦一下子就不困了,她睁大眼睛问道:“怎么样,能做到吗?”
韩默摇了摇头:“还不能,但我发现了别的。”
齐悦示意韩默快说,他却拿过两只表,给齐悦看了看,然后说道:“这两只表现在都是10:05。”
齐悦点了点头,还是不明白他卖什么关子,韩默却示意待会再看。
昨天两个人互相表白后,本来正是温情脉脉的时刻,结果齐悦她竟然睡着了。
虽然这两天确实很累,但齐悦在这种时候睡着还是让韩默哭笑不得。
此时齐悦一觉醒来,在床头灯的微光中露出慵懒又可爱的神色,如瀑的黑发随意地散落在枕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嘴唇愈发柔嫩。
韩默倾身过去,靠近齐悦的额头:“悦悦——”
齐悦呆住了,虽然她总是伸手要抱抱,但眼下这个,好像不太一样?
她侧过脸,卷着被子往床的另一侧滚了滚:“你别这么叫我啊,怪难为情的。”
韩默低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有磁性的轻笑,想起她开玩笑时叫的“哥哥”,凑到齐悦耳边,轻声说道:“那,妹妹?”
齐悦一头缩进了被窝:“你犯规啊,我耳朵要怀孕了!”
韩默揭开一小截被子:“不许钻被窝,也不怕憋坏。”
说着,他看向齐悦红扑扑的小脸,再次用犯规的嗓音开口:“妹妹,可以吗?”
齐悦捂脸望向天花板:“没刷牙呢。”
韩默表示:“我也没有啊。”
OKK,既然他不介意,那齐悦也不想再拒绝了——韩默这样的颜值、这样的嗓音,搁谁谁能忍得住啊? !
于是,韩默没有等来齐悦的答复,而是收获了一个意料之中又猝不及防的短暂的吻。
嘴唇接触的一刹那,两个人都有些呆住了。
回神之后,齐悦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老天爷,偶像剧里那种让人尴尬到抠出城堡的桥段居然是真的?任谁第一次跟这种帅哥接吻,都会忍不住脑子宕机、动作定格的吧!
韩默趁着齐悦瞎想的瞬间,反客为主,将齐悦嵌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倒在床上,亲得难舍难分。
短暂的分开后,很快又凑到一起。
救命? !这个东西会上瘾! ——齐悦靠在韩默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出现了这个想法。
楼下,严莉搬进别墅的第一个上午,用昨天韩默取出的电器锅灶和各种食材做了一顿丰盛的家常菜。
此时此刻,除了拿面包草草应付过的顾教授外,一楼住着的其他人都聚集在了餐桌前。
严莉擦了擦手,犹豫着开口:“那个,要不要叫下齐悦和韩默啊?”
和齐悦一样熟读言情小说的室友秦燕,此时非常上道地开口了:“叫什么叫呀,他们来回路上那么累,可不得多睡会啊?我们年轻人就是爱睡懒觉。是吧,崔平?”
吴业不高兴了:这话说的,他是一路上没出力所以不累?还是不算年轻人啊?
但他对着一桌子菜,早已垂涎三尺,也不愿意再等韩默他们:“给他们留点,回头微波炉热一热就行了。”
何进怕强行叫韩默跟齐悦下来的话,齐悦会尴尬,所以也同意了吴业的说法,取了几个碗碟,把每样菜都拣了点出来。
楼下几人开始动筷吃饭,楼上的韩默和齐悦,却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在做少儿不宜的事。
齐悦赖在韩默怀里,突然想到了刚才那两只手表,忙推了推韩默:“那两只表究竟有什么神秘的?”
韩默笑着拿过两只手表,只见方才时间一样的两块表,眼下却差了一个多小时。
“我改变了这块表所处时空的流速。”韩默拿起其中一块表,解释道,“时空的改变会影响到其中运动的物体,如果一个物体的相对速度够快,那么,它的速度就会变慢。尺缩钟慢、时光倒流,都不是不可能。”
齐悦被时光倒流四个字吸引了注意力,探询地看向韩默。
韩默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做不到,不知道以后可不可以。”
“好吧,不过对战的时候,如果能让敌人速度变慢也挺好的。”
齐悦拿着两块表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反复打量着两只表,突然注意到了此刻的时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要吃午饭了,快下楼快下楼,要不然要被吴医生笑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