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腐竹糖水
白泽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朱雀整只鸟都呆住了,愣愣地“啊”了一声。
它下午发现这个关于宋穗身世的大秘密,兴致勃勃地找来白泽分享,试图拉着对方一起挖掘真相,结果……
就这?
朱雀不死心,试图强调:“我刚刚在说,宋穗的本体和身世可能藏着大秘密。”
“我听力没出问题,听得很清楚。”
白泽解释完,也很耐心地重复:“我说,我知道她的本体不简单。”
朱雀懵了:“哈?”
白泽反问:“《白泽图》择主,干系重大。难不成你真以为,它的命定之主会是什么普通的人或妖?”
朱雀:“……”
呃,在今天之前,他的确觉得宋穗只是撞了大运。
白泽摇头叹气:“天罚雷劫过去的数千年里,出现了无数拥有天纵之资的人和妖,其中不乏实力比宋穗强大很多的天之骄子,怎么他们就没被《白泽图》选中呢?”
“怎么偏偏千禧年的时候,宋穗一作为真正的妖族化形,灵气就开始复苏了呢?”
世上从没有偶然,一切都是天道安排的命数。
白泽刚想进一步解释,却听见结界外宋穗喊他们的名字,果断挥手撤去结界,丢下一句“晚上回房间再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朱雀满脑子的问号,看着白泽无情离去的背影,真真是抓心挠肝一般的难受。
喂,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白泽你知不知道,话说一半,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还会急死鸟的啊啊啊啊!
朱雀心烦死了,又拿白泽这个看着温吞吞的家伙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臭着一张脸回到店里。
眼下已是深夜,宋记刚刚宣布打烊。
最后一桌客人吃得身心畅快,付了账,准备离开。杨初赶着宿舍查房时间,拎着宋穗做的夜宵糖水,往饶海大学老校区的方向走去。
海螺们收拾完大堂的桌面,正缩在后厨,哼哧哼哧地洗着满水池的脏碗。
宋穗搬来之前吃火锅用的卡式炉,往上头架了一只珐琅锅,正拿着汤勺,不紧不慢地往汤盅里盛糖水。
她看见白泽和朱雀一前一后回来,不经意地问:“你们在外面说什么悄悄话呢?喊半天才舍得回来。”
落在后面的朱雀耳朵尖,嘀咕:“明明就喊了几声,怎么就半天了?小树妖就是喜欢夸大其词!”
而白泽神色如常:“朱雀问我下一位远房亲戚的事情。”
顾及后厨还有海螺们在,他保持谨慎,没直接说“神兽”等字眼。
“说起这个……”宋穗顾不上舀糖水,熟练地扒拉出挂在胸前的深绿色玉坠,又往《白泽图》里打入一道妖力,仔细感受一番内里清晰传达的奇特律动。
她睁开眼,脸上的喜悦浓到快要溢出:“有开学季的加成,我觉得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不知道,第三位神兽会是哪一位呢?
超期待!
朱雀只是《白泽图》里一段时间的住客,对于图中的具体变化感知并不真切。
而白泽作为守图神兽,与《白泽图》的关联最密切,眼下同样打出一道灵力感应几秒后,面带笑意地点头。
“不错,下一位大约会在明天夜里出来。最近你的妖力提高不少,判断更准确了。”
“这还多亏了林小哥的菜,”宋穗最喜欢听夸奖,乐呵呵地继续盛糖水,“你们不知道,我老妈以前总念叨,说我不好养。”
以前没有灵蔬、灵菜,她一年只能长三四片新叶子。
今年误打误撞遇上林讷言,有一日三餐的灵菜供着。等到了年底,新叶的数量应该会增多不少。
朱雀落座,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眼睛腾地亮了:“怎么个不好养?”
宋穗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朱雀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
不过,或是深夜适合聊天,又或许是被下午的林讷言影响了,她今天心情挺好,倒也不介意说一些陈年往事。
宋穗将两只汤盅分别推到白泽、朱雀面前,然后捏着汤勺,手动给自己汤盅里的糖水降温。
同时,她回忆起往昔:“宋秀秀女士总说,她把我种进灵土里,许多年过去才勉强破土,萌出小小的芽儿。光是这一步,已经耗费了她不少宝贝。”
说到这儿,宋穗神色一变,哼道:“不过,我一直觉得这是宋秀秀女士在学人类诓骗小孩,试图让孩子乖乖听话的夸张形容。”
在她小时候,老妈一天要哭诉十几回:“呜呜呜,穗宝你好难养的,耗尽了妈妈的心血和家财,身体也没以前好了……”
紧接着,她会暗示自己肩膀酸、嘴巴渴、拖地腰疼等等。
每当这时,宋小穗同学就会泪眼汪汪地亲一口亲爱的妈咪,然后屁颠屁颠地给老妈捏肩捶背、端茶倒水,并主动承担洗碗拖地等家务活。
直到上五年级,她才陡然意识到——
老妈一个养尊处优的千岁大妖怪,一来基本不会肩酸腰疼,二来有充裕的妖力能用。
像是端茶、洗碗等家务事,明明几道术法就能解决,哪里就需要幼崽忙活!
意识到真相的当天,她就找到自家老妈当面质问。
结果,宋秀秀不仅不心虚,还笑嘻嘻地说:“哎嘿,被你发现啦?我呢,就想试试人类家长使唤小孩的感觉。真别说,的确挺快乐。”
扎着羊角辫的宋小穗:“……”
好气,但是根本说不过擅长忽悠小孩的老妈。
自那以后,宋穗将“老妈喜欢满嘴跑火车,她的话只能信一半”这一准则刻入脑海,以防再度掉坑里。
唉,宋秀秀女士,就是这么地不靠谱!
白泽:“……”
如果他的猜测属实,你母亲口中关于“难养”这一句话,或许真没掺水分。
朱雀关注点却在:“如此来看,‘有其母必有其女’这话当真不假,你和你妈忽悠人的本事真是一脉相承。”
宋穗不满:“你不要信口胡说。在这方面,我还是比我妈的功力差一些些的。”
白泽、朱雀:“……”
离谱,你居然还挺骄傲。
宋穗坚决不承认自己最会忽悠人,然后抿了一口糖水,慢悠悠道:“话说回来,千禧年那一年,我正式化形之后,虽然一路上依旧磕磕巴巴,但每逢妖生的重大节点,还是过得非常顺遂的。”
中考的时候,误打误撞考进都广的重点中学。
高中三年成绩一般,但是高考的考试运不错,超常发挥得了高分,也如愿来了第一志愿的饶海大学。
本科四年依旧奔波,为了完成各科作业和毕业论文抓耳挠腮,但毕业答辩的时候,恰好碰上答辩老师们心情好,没怎么被为难。最后,以低空飞过的成绩,顺利拿到双证。
大四到毕业稍微有一点波折,先是考研失败,再是找工作不顺,于是只能跑来参加妖管局的《创业扶持计划》。虽然房子是破了点,位置是差了点,但是又遇上老妈送来《白泽图》,白嫖一众神兽当免费员工。
宋穗回忆完,感叹道:“倒还真如老妈所说,我这就是得天道另眼相看,天生的好命。只要自己不作死,肯定一生顺遂、心想事成。”
闻言,朱雀撇了撇嘴,心想——
狗天道一堆条条框框,最是冷面无私,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谁这么好的命。
偷偷吐槽完这一句,他坐正一些,言之凿凿道:“肯定是你上辈子做了什么超级大的善事,回馈到这辈子;又或者,你上辈子遭了特别大的无妄之灾,天道在补偿你。”
“谁知道呢?无所谓啦!”宋穗耸了耸肩,心里并不在意这些,视线落在白泽、朱雀面前的汤盅上,神色不满。
“你们怎么光听故事,不喝糖水呀?这可是我自己做的腐竹,味道比菜场卖的好多了。赶紧喝,一滴也不许浪费。”
时间过去这么久,这两位神兽居然只喝了两三口。
可恶,难道是她做的东西吸引力下降了吗?
不,一定是因为他们被灵菜养刁了舌头,肯定不会是她的问题!
朱雀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比如宋秀秀本体什么样,比如宋穗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树吗……
然而,宋穗已经掀过这个话题,显然不准备继续忆往昔,坐在他身旁的白泽也不动声色地丢来目光,示意他别再继续往下问。
于是,朱雀只好把所有疑问吞下肚,将注意力全放到面前的夜宵上。
汤盅不大,里头盛有满满的腐竹糖水。
糖水是那种很淡的浅黄色,质地透明,可以一眼看见底部。原本被晒干缩起的腐竹,在热糖水的炖煮下,已经舒展成了片状。鸡蛋被打成蛋花,化身金黄色的云朵,飘在汤盅里。
刚刚在聊天时,朱雀已经喝了两口热糖水。
宋穗在熬煮的时候,没有加入太多的□□糖,因此成品的甜度适中,喝着不觉得腻。
此时,他又用汤勺去捞鸡蛋花和腐竹吃。
鸡蛋花软而蓬松,蛋香浓郁;
腐竹片薄而滑嫩,豆香诱人。
如此一盅口感清爽的糖水,在深夜睡前来几口,贴心又暖胃,喝起来没有一点负担感。
朱雀喜甜,眨眼工夫就干掉一整盅,接着把汤盅直往宋穗那儿递,连声催促:“这个不错,再给本神鸟来一碗!”
见自己做的东西依旧卖座,宋穗心满意足。
果然,她的手艺就不会出错!
宋穗心情好,嘴里吐槽“臭小鸡,你咋咋呼呼使唤谁呢”,但还是给朱雀补了一盅,又问白泽要不要加一些。
白泽点头:“要的。清甜适口,真的非常好喝。”
听听,这才是文化人的表达。
宋穗主动接过白泽的汤盅,一边盛汤,一边抒发旺盛的表达欲:“其实这个腐竹糖水花样挺多,不弄蛋花的话,可以直接窝荷包蛋,或者放剥壳的鹌鹑蛋进去煮……嗯,还能放白果。”
不过嘛,因为今天她是一时兴起煮的糖水,所以就不弄这些啦!
朱雀哼哼:“我还想要……”
宋穗立马打断:“第二杯免费续,第三杯免谈。刨除给后厨罗九他们的份,剩下的我要放进冰箱,留到明天中午自己慢慢享受。”
朱雀撇嘴:“抠门树。”
宋穗立马回怼:“贪吃鸡!”
眼看着他们又要掐起来,白泽摇头叹气,熟练地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拦架。
十一点多,宋穗给海螺们搬来一个临时的鱼缸,充当他们的迷你卧室。
离店之前,她又嘱咐一句“大堂有留给你们的糖水,记得喝”,然后就关上店门,带着白泽、朱雀拐进旁边小巷。
只留下受宠若惊的海螺们,异常珍惜地小口小口抿糖水,彼此泪汪汪。
呜呜呜,海龟爷爷、长老,我们遇到大好人老板了。
宋穗回到家,拿了干净的夏季睡衣,直奔淋浴间。
见状,朱雀梅开二度,拉着白泽回到他们的一楼卧房,再一次神秘兮兮地说:“我大概猜到宋穗的本体是什么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自己超高智商的自信与骄傲。
“她就是——建木!”
白泽脸上是一以贯之的平静,张口欲言。
然而没等他开口,朱雀已经敏锐察觉到什么,警惕道:“你最好不是说‘我知道’之类的话。”
白泽:“……”
他好脾气地改口:“哦,你真聪明。”
白泽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干瘪瘪的,满满都是应付小孩的敷衍感。
这话穿进朱雀耳朵里,他怎么听怎么觉得怪怪的,没有一丁点儿成就感。
朱雀胸口憋了一口气,上不去又下不来,愤怒道:“你这还不如什么都别说!”
白泽面无表情:“……”
你的要求真的很多,泥人来了都要被烦死。
由此可见,宋穗成天和你掐架,不是没有道理。
而朱雀独自在那里无能狂怒半天,终于纾解了胸口的郁气,凑到白泽面前,重提最重要的事:“所以,你也觉得她本体应该是建木?”
白泽点头又摇头:“或许吧。”
朱雀抓狂:“你把话好好说清楚!不要做杨初说的那什么……那什么谜语人!”
白泽无奈地抿唇:“我的意思是,宋穗肯定和建木有关,但她身上的禁制太过强大,并非现在的你我能窥破。”
“因此,她本体具体是什么、从何而来、为什么能从天罚下活下来、天赋为什么是烹饪而不是空间相关……这些事情,我不得而知,也不能胡乱下结论。”
说着,白泽的目光变得幽远:“毕竟,当年我刚开始画《白泽图》,建木却没有征兆地在白天骤然枯萎。我记得,当初你们亲自确认过,建木的确生机全无。”
朱雀还记得这件事,点头:“嗯,那次我第一时间赶到的现场。确认天地通道彻底断开后,我还叼了好多建木的枯树枝,带回了洞府。”
白泽:“……”
建木的枯树枝,在生机完全流失之后,跟普通枯树枝也没什么两样。既不能制成灵丹妙药,又不能炼成神兵利器的一部分。
你捡这些回去干嘛!
没等白泽发问,朱雀就竹筒倒豆子,自个儿坦白了“作案动机”,脸上满是怀念:“还别说,建木搭的窝,那睡感真的超舒服。嘁,也就凤凰和金乌不识货,成天就知道抱着他们的梧桐和扶桑。”
说着,这家伙还有些惋惜:“可惜,没过多久,天罚就来了。”
白泽:“……”
朱雀、凤凰、金乌、比翼鸟……
你们这儿神鸟与生俱来的筑巢属性,真的差不多得了!
白泽一点儿也不想了解此鸟搭窝的具体经过,直接打断朱雀的絮絮叨叨:“至于宋穗身上的禁制,如果我没猜错,这大概和她的母亲宋秀秀有关。”
他缓缓道:“我听宋穗提起过,她母亲刚把《白泽图》送过来,接着就一反常态地二次闭关。这不像是醉心修炼,倒像是……”
“在躲着我们,”朱雀十分自然地接话,脑海中灵光一闪,挑眉,“这不会是认识咱们的某位老朋友吧?不然干嘛急吼吼地闭关。”
白泽对此不置可否:“大概率是老朋友。《白泽图》绘制紧急,又是顶着雷劫找你们,难免存在疏漏。我想想,没进图里的神树灵植里,能顶住雷劫,且一直活到现在的,只有……”
他沉吟几秒,张嘴,报出一个名字。
却不知为何,白泽只是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一个音。
见状,朱雀懵了:“啥?到底是谁?”
白泽微微皱眉,再一次试着说出名字,或者伸手去写字。然而,只要兴起这个念头,他的身体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牢牢锁在原处,动弹不得。
而能做到这件事的……
只有天道。
白泽不作无谓的尝试,对上朱雀一头雾水的脸,直接道:“天道不给说。”
朱雀无语,目光透过纱窗,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炸毛道:“狗天道,你真龟毛,事儿真多!你丫是……是处女座吧!”
白泽:“……”
别的不提,朱雀你复苏半个月,现代用语学得挺快。
对于朱雀的不满,夜空毫无表示,风照旧吹,云照旧飘,连一点平地响雷都懒得招呼。
朱雀烦得要死,跳到上铺,一屁股坐在床沿:“行吧,不给说就不给说,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下铺,白泽借由这一事,肯定道:“我估计,在天道无形的限制下,我们也没法跟宋穗提一点‘她和建木有关’的事。”
关于宋秀秀的身份,只有绘制《白泽图》、寻找神兽神树的白泽自己最清楚,而他又不是多嘴的家伙,天道只需给个暗示,自然会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之所以,刚刚他和朱雀能自如地聊起这件事,一是并不能确定宋穗本体具体是什么,二则这事儿对于神兽而言很好猜,不给说反而是一种变相肯定。
但是,他们私下能讨论,不代表就能告诉宋穗。
朱雀一想这个可能,立马暴躁拍床:“啊啊啊啊啊,狗天道你到底有完没完!”
只能吃瓜不能分享,这真的让鸟很痛苦啊!
话没说完,窗外传来宋穗的怒喝声:“蠢小鸡,把床敲坏了我要你好看!”
朱雀直接往床上一躺:“……”
累了,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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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早起去菜市场时,只要白泽和朱雀一旦想要告诉宋穗她的本体,就会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禁制封住行动,不能说、不能动。
白泽心态良好,一旦确定猜测属实,就不会做无用功。
朱雀一点就着,非要跟天道较劲,却弄得自己狼狈不堪,动不动就陷入“三二一木头人”的游戏里。
唯有不知情的宋穗,大早上被逗乐:“哈哈哈哈,小鸡,你是在排练什么新的特殊演出吗?”
朱雀什么都不能说,根本没办法反驳,气到头上红毛的颜色都亮了不少。
远远瞧着,他头上跟有团火在燃烧似的。
最终,朱雀只能放弃挣扎,直接摆烂。
宋穗记挂着夜里会有第三只神兽复苏的事情,白天营业之余,已经着手准备晚上的迎新宴,开心得不行。
见此,朱雀酸溜溜地嘀咕:“哼,当时怎么不见她对我这么热情?”
白泽清醒得很,拒绝对方混淆黑白,冷静提醒:“给你准备火锅了,你自己非要烧墙。”
朱雀一哽,气鼓鼓:“那和解之后,我不是主动把墙补好了嘛,怎么没见她补上火锅宴啊?”
白泽:“……”
如果你没有在补墙的同时,用朱雀灵力画一幅巨大的自画像壁画,并且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本神鸟的护佑,供你们平日瞻仰”……
那么,宋穗指不定真的会考虑补上迎新宴,而不是暴躁地压着你把墙粉刷一遍又一遍。
自作孽,不可活啊。
总之,不管朱雀内心有多酸,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太阳下山、夜幕升起,今天的宋记不到十点就早早打烊。
宋穗带着白泽、朱雀回到家里,一边准备菜品,一边静待第三位神兽的到来。
就在宋穗和朱雀掐架时,玉坠发热,昭示神兽即将化形。
一行人转移到院子里。
宋穗运起浅金色的妖力,熟练地化玉坠为书册;
白泽掐诀,给院子布下牢不可破、防窥探防偷听的结界;
朱雀难得神色认真,守在一旁护法,不放过一丁点风吹草动。
就在画册哗啦啦翻动时,宋穗福至心灵,下意识学着上次那般问:“你们说,这次是什么呀?”
闻言,白泽和朱雀的目光聚拢过来。
本来,他们脸上挂着程度不一的期待和笑意,这一眼扫过,却都不约而同地僵住。
一瞬间,白泽的神情变得异常复杂,而朱雀的眼底浮现烦躁和不耐。
朱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嘁,怎么是她。”
宋穗看懵了:“他,她,它?到底是谁,你倒是说啊?”
话音未落,掺着白色的墨线与宋穗的妖力合二为一,在半空中勾出兽形轮廓。
眨眼之间,第三只神兽已然成型。
那是一只身形非常漂亮的狐狸,浑身覆满如雪一般的白毛,额心抹着一滴血泪般的印记,趴在半空中,睡得正香。
两条蓬松的大尾巴被它抱在怀里,另外七条尾巴有的盘在身下,有的像被子一般盖在它的身上。
宋穗双眼放光,怕打扰对方休息,甚至只在心里嚎叫。
嗷嗷嗷嗷嗷,是九尾狐!
是毛茸茸的九尾狐啊!!!!
圆毛控狂喜!
她陷在快乐之中,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白泽和朱雀越发不自然的脸色。
就在宋穗激动之时,九尾狐悠悠睁开眼,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四周。
下一秒,它直直地望向宋穗,问:“你就是《白泽图》的主人吗?”
神兽被迫用拟态时,声线也会自动变幼。
好比白泽、朱雀刚复苏时,都是小男孩的音色。
具体声线存在细微差异,白泽的乖巧些,朱雀的一听就是熊孩子。
眼下,九尾狐拟态时,则是小女童的音色,和陈国华的孙女陈囡囡的声音很像,听着天真可爱。
只不过,九尾狐的声线里多了一点娇滴滴,让人忍不住心尖发颤。
宋穗小鸡啄米似的咻咻点头,绽开笑容:“对,我就是《白泽图》的命定之主,我叫宋穗,稻穗的……”
话未说完,九尾狐居然径直飞扑入宋穗的怀中,同时委屈道:“嘤嘤嘤,主人,朱雀它瞪我!”
朱雀万万没想到有这一出,震惊到凤眸睁大。
“哈???”
白泽不忍直视,默默偏开头:“……”
九尾狐,真不愧是你啊,一上来就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