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糖醋鲳鳊鱼
五分钟前。
白泽撩开门帘,端着刚出锅的菜从后厨走出时,黄伟仁正在和儿子抢夺最后一块糖醋小排的归属。
苏俊:“今天我研究生报到第一日,这总该归我吧?”
黄伟仁一本正经,噼里啪啦打起算盘:“一共十二块,一人四块。刚刚我老婆少吃一块,我不得帮忙分担一下?”
苏俊恼了:“那还是我妈呢,当儿子的也出力。”
你说黄家家大业大,可以再点一盘?
嗐,父子俩就喜欢闹着玩而已。
坐在对面的苏兰音看破一切,一边笑眼弯弯地吃饭,一边看他们打闹。
她闻见一股渐渐明显的酸甜鱼香,终于出声制止了这场“喜剧”:“好了,这块先给小俊。伟仁,来吃鱼吧。”
老婆发话,黄伟仁当即收起逗儿子的心,老老实实地抓着筷子,望向上桌的鱼。
有一说一,他原本对宋记不抱希望,但是经过前面几道菜品的铺垫,此时的黄伟仁已经服气,也对糖醋鲳鳊鱼这道菜的最终成品放心许多。
不说做得比全福盛的国宴大厨美味,但应当不会很难吃。
半长的瓷盘里,煮成酱色的鲳鳊鱼一条叠一条地排成一队,顶上洒了些许装饰用的翠绿葱花。由于是刚出锅,还能看见诱人的酱汁鱼身上流下,渐渐在盘底漾成一摊。
黄伟仁先给苏兰音的盘子里夹了一条,然后才顾得上自己。
鲳鳊鱼的体型宽而扁,身上有些细刺,但不算多。
此时,黄伟仁盘中的鲳鳊鱼已经被炸到外酥里嫩。用筷子扒拉出一小块肉,吃在嘴里,最外层沾了面衣的部分是酥脆的,糖醋味很重,里头的白皙鱼肉却无比细嫩,鲜味极浓。
这一块鱼肉吃到嘴里,只稍稍一抿,黄伟仁当即愣住,有些不敢置信。
这……
一瞬间,他竟觉得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并非被妻儿围着身处一间简陋的小餐馆中,而是坐在一张小小的、铺着碎花布的餐桌旁,耳边是窗外二八自行车驶过带起的清脆铃声,眼前则是缩在窄小厨房里炸鱼、面带病色的瘦弱母亲。
几十年过去,他时不时就会拿出那一张一家四口的老照片,仔细地看着母亲年轻时的眉眼。
奈何岁月荏苒,只要手里没有照片,他脑海里母亲的容颜难免有些模糊。
但,只要一闻见那股子熟悉的酸甜鱼香,尝一尝这外酥里嫩的独特口感,少时的记忆总会浮现眼前。
可惜天下厨师千千万,能做出记忆里母亲所做糖醋鲳鳊鱼味道的好厨师,却万里难挑一。
即便是全福盛的国宴大厨,在听过黄伟仁的描述后烹制出来的鲳鳊鱼,也只能将他久远记忆里的味道做出个七七八八,虽然聊以抚慰思念之情,但仍有遗憾。
直至今天,直至此时。
黄伟仁心神俱震,条件反射一般地不停下筷。他仔细挑出一块鱼肉,然后像是对待珍宝一般含在口中细细品、慢慢尝……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儿子的惊呼:“爸,爸你怎么哭了!”
坐在对面的老婆也注意到这一点,忧心地唤:“伟仁?”
黄伟仁这才察觉到鼻腔的酸涩,伸出手胡乱一抹,在面颊上摸到了两行湿意。
这一下,连他自己都惊呆了。
中年男人最好面子,本想强行收回情绪和泪意,怎奈面前吃了一半的糖醋鲳鳊鱼还在不停散着香味,少时与母亲相处的一点一滴也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这种汹涌的情绪,哪里是人为想停下就能停下的!
黄伟仁越不去想,反扑上心头的情绪就越浓烈,如此一来,反而哭得更汹涌,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苏俊坐在一旁惊呆双眼,下意识地劝:“老爸,我知道宋记的菜很好吃,但也不至于好吃到吃哭了吧?收一收,你好歹一个霸道总裁,大庭广众……”
满心酸涩的黄伟仁头一昂,迅速反驳:“臭小子你懂什么!这是,这是……”
他话都说不利索,又心烦又难过。
懂不懂什么叫妈妈的味道!
等你以后……
黄伟仁想到这里,整个人一颤,赶忙“呸呸呸”。
不行不行,我老婆一定要长命百岁!
这一番心理活动,苏俊完全不知道。
顶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家老爸精神错乱了,语无伦次地劝。
苏兰音略有些焦急地问:“伟仁,是不是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我们先不吃了,去医院看一看吧?”
周围有热心群众,插嘴道:“大兄弟,身体不舒服可不能憋着,一顿饭吃不吃不重要。”
听见这话,黄伟仁用一种哽咽的声音,条件反射一般地反驳:“不行,得全吃完!而且,我还…还要再点两盘!”
周围人:“……”
不是吧,真有为了吃的不要命的?
老哥们,你也太拼了。
对上苏兰音忧心的目光,黄伟仁摆手:“老婆你放心,我身体没事。这事有点特殊,等回家再和你说……”
他这人确如岳父所言是个大老粗,还信奉“男人流血不留泪,一切苦楚伴酒入喉”的所谓至理名言,从不把心里头真正弱势的一面展示给身边亲人。
因此,苏兰音看见他每次下饭馆必点糖醋鲳鳊鱼,只以为这是自家老公最爱的菜之一,并不了解其中内情。
今天,黄伟仁的一颗铁汉心,被扑面而来的思念之情,当众流泪,惹得老婆苏兰音担忧。种种原因之下,为了让老婆安心,该硬汉终于下定决心,坦诚内心的伤痛。
他心里这么想,眼泪虽然没那么汹涌,但也一直有补货。
如此一副狼狈至极还要强撑顶天立地男子汉的模样,看着苏兰音、苏俊心里头好气又好笑,无奈、好奇又心疼。
恰在这时,宋穗听见杨初通风报信,将后厨的事情交给白泽暂时看着,自己出来了解一下情况。
嘈杂之中,她一眼锁定满面泪痕的中年男人。
宋穗走上前,客气地问:“你们好,我是宋记饭馆的店长兼主厨,我叫宋穗。不好意思啊,请问是我们店里的菜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才……”
她话没说完,那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泪汪汪地打断:“不满意?不,我们特别满意。”
黄伟仁真心实意地道:“小姑娘,你这鱼做得好,真的做得太好了!”
宋穗微笑:“……谢谢您的夸奖。”
哈?
难道真是好吃到哭?
那到了以后,如果她将灵菜作为宋记高端菜系列对外出售,届时该不会时不时就有客人哭成这样吧?
宋穗纠结几秒,斟酌地问:“那是店里其他地方做得不够……”
“没有,完全没有!”黄伟仁一把子抹去眼泪,一口将宋穗所有的猜测否定,目光坚定得仿佛在宣誓。
宋穗勉强维持面上的笑意,内心抓狂。
那你倒是给一个原因啊,叔叔!!
看见旁边试图拍小视频的无聊群众了吗?如果你啥都不说,这视频传到网上,可说不好舆论是好是坏了啊!
幸运的是,苏兰音及时站出来。
她先让苏俊去和拍视频的路人交涉,自己则站到黄伟仁的身边。
苏兰音轻声安慰几句,低声劝道:“伟仁,人家店主小姑娘以后还要开店。这事如果传开了,你这样指不定会让人家为难的。”
黄伟仁只是被一时上头的情绪冲破泪堤,但本质还是那个大集团的掌权人,虽然不爱读书,但一些弯弯绕绕还是很了解的。
好在,此时他的情绪已经平复许多,轻咳一声,含糊道:“小姑娘,你做的这条糖醋鲳鳊鱼,和我一位过世很久的长辈所做的鱼味道很像。我刚刚有些失态,是因为这鱼太好吃,你们店没有任何问题。”
苏兰音一愣,脑子一转,立马想通黄伟仁说的是谁,无比怜惜地抚了抚他的肩膀。
宋穗身为外人,自然猜不到具体是谁,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后,终于彻底安下心来。
她再一次道谢,接着体贴地邀请黄伟仁去后厨收拾一下自己,最后还免费送了黄伟仁一家第二盘糖醋鲳鳊鱼。
这顿饭的用餐过程,堪称一波三折,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黄伟仁离开之前,见宋穗没有名片,索性拿走一张宋记的当季菜单,又跟宋穗要了联系方式,说以后会经常让秘书来点餐的。
即便宋穗说宋记暂时不提供外送服务,他也毫不在意地摆手,表示会自备司机。
宋穗看着一家三口离开,忍俊不禁地摇头笑了,快步回后厨继续准备其他餐品。
-
饶海大学的开学报到日当天,正如宋穗所预测的那样,确实是一场硬仗。
来宋记用餐的学生里,除了像苏俊一样带着父母的新生,还有同宿舍的姐妹、兄弟,以及同师门的教授和学生,几乎没有散客。
这一天的宋记饭馆,当真称得上“客流如潮”这四个字,店外难得排起长队。
看客人们离开时的满意模样,估计等宋记的口碑正式在大学生、教授群体中传开,以后饭馆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忙忙碌碌到下午,墙上的老式挂钟一跳到五点,即朱雀七天前被《白泽图》封住的时间,红毛小鸟立马抛下饭馆里的白泽、宋穗,火急火燎地自行往家里院子飞。
宋穗第二次碰上神兽化人形,已经表现得非常之淡定,该剁肉剁肉,该择菜择菜,半点没有跑去看热闹的心思。
大约两分钟后,前去护法的白泽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黑发大高个。
不用想,这一定就是朱雀了。
正如之前所言,神兽的外形都非常出众,朱雀亦如是。
鼻梁高挺,长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明艳而张扬,跟鸟形豆豆眼一样黝黑的瞳孔,眸色沉沉,内含的气势夺人心魄。
相比白泽的温润如玉,朱雀的相貌、气质显然锋利许多,不像书生状元郎,倒像是锐意进取、志得意满的少将军。
只不过,那一身菜市场促销打折的便宜衣服,多少给他削减了些贵气,倒是接地气不少。
总之,光看那副快要满出来的骄傲自信,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家伙。
见宋穗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超过三秒,朱雀立马嘚瑟起来,眉飞色舞:“怎么说,本神鸟的人形是不是无比惊艳、帅气逼人啊?”
这家伙真是自信到骨子里,连声线都是偏华丽的贵公子音,叽叽喳喳吵耳朵,一点也没有白泽的温润声线悦耳。
“以我的审美体系,还是白泽的人形更好看。你这种……”宋穗上上下下打量几眼,嫌弃得不行,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朱雀不爽,倒是用上了在互联网学会的新鲜词汇:“拒绝审美霸凌!”
说着,他又不满道:“既然不对你的审美,那你刚刚干嘛盯着我,看得眼睛眨也不眨的?”
宋穗停下择韭菜的动作,抬头无辜道:“我只是在好奇。”
朱雀疑惑:“好奇什么?”
闻言,宋穗的目光落在对方那一头利落黑色短发上,无比惋惜地叹气:“为什么你的头发不是红的呢?多破坏咱们饭馆神兽员工的队形啊?”
懂不懂非主流大帅哥,对当代年轻人的奇特吸引力啊!
朱雀一听,立即腾地一下把头发弄成羽毛那般夺目耀眼的红色,抬起下巴,倨傲道:“女人,现在……”
话刚开了一个头,宋穗已经忍不住冲上去,往他嘴里塞了一把韭菜,抖抖鸡皮疙瘩:“啊啊啊啊,你天天在互联网上学什么狗屁的霸总语录!”
“太恐怖了!收回去收回去,全部收回去,一个字都不许说!”
果然,还不能让小孩子多上网,太恐怖了!
宋穗回去继续择菜,朱雀震惊过后,一秒破功,先吐掉嘴里的韭菜,接着愤怒往前扑,却被白泽横腰拦住。
朱雀怒道:“她竟然敢往我嘴里塞韭菜?无礼,无礼至极!白泽你别拦着,我要找她算账!”
白泽灵力比他强,轻松箍住人,无奈地念叨:“《白泽图》《白泽图》……”
朱雀气到不行,张牙舞爪地朝着宋穗挥舞拳头,憋屈地消化完心中怒气,气势汹汹地站到宋穗面前,叉腰道:“那就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谈谈!”
宋穗斜眼看他,又拿来一把大蒜慢慢剥:“谈什么?”
朱雀昂头挺胸:“谈工资待遇和员工福利!我可在网上看见了,人类都在呼吁8小时工作制、双休……”
宋穗闲闲打断:“那你不如再搜搜看,是996、单休、调休更多,还是8小时工作制更多?”
先不提,神兽因她才从《白泽图》出来,要任劳任怨被驱使一百年,而图里并未规定工作制度。
就说最现实的一点。
本店主自己都没能8小时工作制,一月只休息一两天,你吃宋记的、住宋记的,凭什么这么舒服?
做梦去吧!
朱雀气势一弱,振振有辞:“可是你对杨初,还有那个姓郑的女生就很好。她们都说不要了,你还上赶着又给工资又给福利。”
他凤眼一眯,警惕道:“你不要区别对待。”
宋穗冷哼,理所当然道:“她们都是人族,是友情帮忙,跟你们的情况又不一样。而且,白泽从来不说什么工资待遇、劳动时间。”
朱雀一哽,眼珠子一转:“行吧,先不提工资和工作时间,我要自己的手机。”
宋穗摆手:“宋记饭馆要扩张,我没多余的钱。我能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你用,已经很不错了。而且,白泽就从来没要新手机。”
说着,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笑眯眯道:“这样好了,如果你要新手机,那么我会扣掉你一个月的灵菜,期间你可以自己化炼灵气饱腹,怎么样?”
朱雀僵住:“……”
他的嘴都被宋穗的菜养刁了,一个月吃不到灵菜,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朱雀吸气再呼气:“那总得再分个房间吧?我和白泽都是人形,住在一起太挤了。”
没等宋穗说话,白泽主动道:“我想过这个问题,可以晚间化成拟态休息。”
闻言,朱雀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
喂喂,本神鸟是在为咱们两个谋福利,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这才是好员工嘛~白泽,今天晚上给你加个鸡腿!”宋穗无比欣慰,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所以正准备明天下午去二手市场,淘两个学生宿舍专用的上下双层铁架床,先凑合用。”
白泽点头:“好的。”
“至于你……”宋穗看向气鼓鼓的朱雀,龇了一下小白牙,语气超凶,“你怎么对衣食住行的要求这么多?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准备竹实、醴泉、梧桐树啊?”
朱雀难以置信道:“什么竹实、醴泉、梧桐树,你是不是还要说一句‘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拜托,我是朱雀,不是那龟毛凤凰,你不要乱搞替身文学。”
宋穗:“……”
得,结合上文,她总算搞明白了。
这只蠢鸟肯定是半夜偷偷看了霸总替身言情文!
朱雀想了又想,抛出底线:“那我要新衣服,总可以了吧?这一身太难看,降低本神鸟的逼格。”
宋穗冷漠:“白泽就不要新衣服。”
朱雀:“……”
短短五分钟内,他已经听见无数次“白泽就不要”,于是怒而看向一旁:“白泽你怎么这么无欲无求?都不给自己争取什么吗?!”
白泽茫然,发自内心道:“给宋记做事,不都是应该的吗?”
朱雀仿佛被雷劈过:“……”
麻了,真的麻了。
同一时间,宋穗扑哧笑出声。
该说不说,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白泽确实是一众神兽的内卷之王。
卷王,要的就是无意识卷。
宋穗含泪鼓掌:“白泽,完美的员工,老板的最爱!”
大声夸奖完白泽,宋穗心情颇好地看向朱雀,宣布重要任务:“既然朱雀已经化形,白泽,等会儿你就带他去妖管局走一趟。四天后,妖族、人族的两张身份证办下来,你再领他去办健康证。”
白泽压下上扬的嘴角:“好的。”
一听健康证,朱雀如丧考妣:“……”
啊啊啊,它不想被人类医生戳屁屁啊!
-
接下来的一周,宋穗都过得非常忙碌。
宋记饭馆这边,在开学季的影响下,每天来用餐的客人数量都在增加。此外,还有学生找到她的联系方式,问要班级聚餐,能不能包场。
东茂街那边的摆摊生意,有白泽在,有郑小筝在旁边帮忙看顾,一切都在稳步进行中。
虽然白泽的人形珠玉在前,但朱雀以人形出现后,依旧在一堆颜控心里留下痕迹。
网友们一边说“宋记按脸招聘员工”,一边嘶哈嘶哈地保存照片。
妖管局这边,朱雀的身份证办得异常顺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陌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
拿到身份证的当天,朱雀被白泽带去办理了健康证的检查。
回来之后,朱雀连当日的特殊演出都顾不上,缩在它的上铺自闭了一下午,那副种蘑菇的模样,真是可怜又好笑。
与此同时,灵菜的业务也趋近于稳定。
经过友好商议,时陌会提前一天发来菜单,然后在第二日的8点,来到宋记取灵菜。
相同的是,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的8道灵菜。
稍有不同的在于,有一天,这位酷哥监察员竟然开始自备可多次利用的保温盒。他每天早上取走菜,每天晚上巡逻之前把洗干净的保温盒送回宋记饭馆。
对此,宋穗哭笑不得。
看来,还真是一分钱难倒一名英雄好汉。
堂堂大妖,竟然学到了自备布袋去买菜的大爷大妈们的省钱精髓。
而狐族的司机,依旧会在中午准时出现在宋记饭馆门口,一丝不苟地下单、付钱、灵菜回去,堪称司机、秘书界的楷模。
那位流泪中年霸总的司机,从报到日第二天开始,时不时也会来饭馆订餐。
有趣的是,他经常和狐族的司机撞上。
两边一人一妖,偏偏默不作声地比起了业务能力,一个比一个站得直。他们在门口,活像宋记饭馆的两门神,那场景也真的好笑。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西丰街98号的屋主依旧没想好卖还是租。
宋穗看着每天的高营业额,只能耐心等待,希望对方想通。
就这样,开学季第一周在忙忙碌碌中过去,宋记饭馆的客流量趋近于稳定。
忽然有一天早上,林讷言来饭馆送菜、吃早饭时,表现出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吃早饭时,宋穗看出不对劲,关心了对方一句。
没承想,林讷言犹豫几秒,欲言又止。
最后,顶着一桌人的好奇、关切的目光,他终于开口:“我总觉得,最近我住的房子透着一股不对劲,非常古怪。”
林讷言皱眉,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可是这世界是科学的,没有鬼,也没有什么妖怪啊。”
宋穗、白泽、朱雀:“……”
哎呀——
怎么办,在你面前就坐着三个非人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