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霍游也看到了她手上攥着的本子,看上去很陈旧,应该是存放了很久,蓝皮封面都褪色了。
只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因为封面上是空白的,什么字都没有,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本子。
“嗯?好旧的一个本子,你手上怎么还拿着一个本子?”
霍游回想了一下, 确认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白瑜秋手上应该是没有东西的。
然而白瑜秋醒来后, 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旧本子。
再看白瑜秋的神情,她显然也有些惊讶。
白瑜秋当然惊讶, 毕竟当时她用尽全力触碰到这本子时就变幻莫测场景,而且在最后一个仪式时,她也没有发现手上和身上有这个本子的踪迹,当时她还以为自己没能带走。
结果这会儿在她醒来后竟然凭空出现在了手里。
想到这里,白瑜秋甚至顾不得和霍游说话,赶紧起身,将手里的本子翻开。
【古溪村关于祭祀戏神的细则。
一、祭祀戏神应选取最新鲜的祭品,祭品遵从戏神的旨意, 挑选最受戏神喜爱的对象。
二、选取的祭品需要由戏神的使者进行赐福。
三、祭祀开始前需制作最新鲜的皮影,皮影供奉于祠堂, 可助村子抵消所有祸乱和病痛。
四、将收集好的祭物送于戏神洞,倾倒于神坛中,供戏神享用。
此细则必须谨遵所有步骤, 待祭物于神坛消失,可知戏神满意与否。
若戏神不满, 则按照此法再行一遍。
供奉戏神需得诚心,方使古溪村风调雨顺, 百姓安康,有朝一日更可成为神的使者。 】
白瑜秋逐字逐句地看下去,发现这竟然就是当时她在不知名的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切。
原来这个仪式竟然是祭祀诡异的仪式。
现在想来,她进入那个奇怪环境中应该是以祭品的身份进入的,结果没想到在第二步的时候,她反倒将神的使者……也就是那个可能是伏行会的成员给杀掉了。
这么看来,那古溪村的所有人应当都是诡异的眷属。
只是这个眷属和她以往遇到的不一样,这些人有自己的思想,还信仰着那只诡异。
并且自发为那只诡异准备祭品,恐怕当时古溪村的繁华也和诡异脱不了干系,古溪村利用这种古技艺吸引来客,但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给诡异寻找祭品。
不过她虽然进去了那个世界,可在最后一步祭祀时却没有见到那只诡异,也没有闻到诡异的味道。
说起来她在那个世界时,嗅觉好像是失灵的,可能正是因为她并不是真身进去,以至于限制了她部分能力。
见白瑜秋思考了很久还没有回神,霍游敏锐感知到她应当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并没有打扰,安静地等着她回神。
直到白瑜秋在脑子里将所有事情都捋了一遍后,她才抬头看向霍游,问:“我睡了多久?”
霍游看了看时间,“没有多久,现在才早上八点。”
“才八点钟……”
白瑜秋喃喃了一句。
她沉思片刻,小声和霍游解释了一下情况。
“我被拉进了一个挺诡异的世界,那里也存在着古溪村,但是所有人的状态都很诡异,他们的五官被皮影取代,行为却和常人无异。还有,你看这个本子。”
白瑜秋将本子递过去。
霍游接过来,很快地看了一遍,皱眉道:“这什么鬼东西?祭祀?古溪村的人一直在祭祀诡异?”
白瑜秋点头,“ t恐怕是这样没错,而且我怀疑我被拉进去的目的也是作为祭品,只是我反杀了那人。之后后面我不明原因地只能处于附身状态附在皮鼓上,亲身经历了一遍祭祀,这也是我没想通的点。”
霍游眉头皱得死紧,“那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急切地将白瑜秋整个都打量了一番,没有看到伤口也还是不放心。
白瑜秋顿了顿,笑了,“当然没有,只是那个世界很奇怪,我进去之后意识就没有很清醒过。
而且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没有进去的缘故,我很容易被影响,特别是他们的鼓声响起时,所以那些皮鼓有很大问题。除此之外,我发现了一点,那些皮影都是活人制作的。 ”
“对了,我在里面见到了一个人,应当就是这笔记里的使者,但这人我感觉是伏行会的人,就是他被我反杀了。”
霍游:“伏行会?原来这里也有伏行会的影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白瑜秋赞同地点头,随即说道:“说起来,从上回见到付醒后就一直没有再见到了,诡管局有继续调查他吗?”
霍游稍稍思索,“你怀疑付醒也是?”
白瑜秋点头,“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想他和伏行会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霍游思索两秒,“诡管局的确在监管他,但是最近他的行动都很单一,在工作的地方和家里两头跑,每天都是如此,没有什么异常。”
白瑜秋沉思半晌,“如果他真和伏行会有关系,那迟早会露出马脚的。倒是现在,我们应该都被盯上了,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那只诡异还会在来人中挑选祭品。
这就有点不好办了,你先通知诡管局,让他们派人过来,昨天所有人都是分散开的,难保他们会不会也遇到了能触发的关键。 ”
霍游点点头,将消息发了出去,“诡管局来人需要时间,我们今天必须得稳妥一些。”
白瑜秋也是点点头。
“对了,多注意一下曾拾,昨天我们回来的时候,曾拾并不在营地,我有点怀疑他。”
白瑜秋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是熟人就不愿意怀疑,她平等地怀疑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只要在她这里和平时不一样,那就是不对劲怀。
说到这里,白瑜秋叹口气,掏出盒子,一边快速吞噬诡异一边说道:“希望我的储备粮能撑到事件结束。”
顿了顿,白瑜秋又说道:“说起来,我总觉得去的那个地方,有些像那只诡异的诡域,总之不像是幻觉也不像是幻境,和诡域倒是像。”
霍游略一思索,“是不是诡域,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那些村民肯定还会再次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后,白瑜秋也觉得有道理,于是暂时放下了这个思绪,掀开睡袋起了床。
她动作快,霍游都没来得及避开,只来得及转头,随后颇有些气结地说:“你……你要起床怎么不说一声!”
说完这句话后,霍游扭头就离开了帐篷。
白瑜秋呆了呆,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在意的点,顿觉好笑。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换衣服睡觉,毕竟不是在家里,难免出现意外情况,所以为了方便,她都是直接就这样睡的。
不过霍游的反应……
倒是有些好玩。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白瑜秋就出了帐篷,她一出来,所有人都靠了过来,紧张兮兮地问她有没有事。
毕竟这可算是在郊外呢,离医院那么远,要是出了什么事,甚至都来不及送医院去。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眼底满是关心。
正当白瑜秋想说什么时,曾拾皱着眉从人群中进来,眼神似乎扫视了她一遍,然后才开口道:“没事吧?”
白瑜秋摇摇头,“没事,估计是昨天太累了,所以睡得沉了些。”
曾拾点点头,“没事就好,别逞强,有事一定要说出来。”随后他转头看向其他人,“大家也一定记住,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所有人都点头应是。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不以为意的话,那今早上白瑜秋喊不醒这一情况无疑是给大家增加了些精神压力,所有人都有些担心,变得更加的谨慎。
毕竟小命可是只有一条,当然得小心再小心了!
于是接下来再到村子里考察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怂了,就连昨天胆大的都怂了不少。
但凡大家遇到一看就很诡异的东西也不敢凑近看了,只敢站在安全距离远远地拍一下,然后就一阵风似的跑远。
更别说像第一天那样还去别人的祠堂里考察了,今天大家都是受了惊的兔子,所有人的胆子都降低一个度。
毕竟大家经历一天后,隐隐也觉得这村子怪怪的,而白瑜秋突然叫不醒,身体又还没有什么问题,那除了神秘力量他们还真无法解释。
于是一个个都变得更加小心了。
“倒是意外的收获了,不过小心点也好,以免大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进那个诡异世界。”
白瑜秋和霍游在开始新一轮的考察时就悄摸跟在大家身后,观察他们有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谁知道却发现大家今天都怂得很,看来还真是人以群分了,怂得整整齐齐。
此前他们部门其实还有一个实习生来着,这实习生人倒是挺好的,就是情商不太高,说话有点不顾别人死活,还不会看脸色,勇得很。
结果最后他老认为上司在排挤他,于是气冲冲地第二天就离职走人了。
这人走之后,办公室的大家还讨论了一下,都觉得他有点不太会做人,会很容易吃亏。
白瑜秋当时就在想,的确,毕竟现在还在职的,哪一个不是老油条,即便是新人,在这群人的熏陶下最后也会逐渐变得一致。
他们部门是有点吸引同类人的玄学在身上的。
总之现在倒是可以不用担心大家因为好奇而作死了。
白瑜秋刚放心下来,结果一道尖叫声就响了起来。
“……?”
霍游看到她的表情没忍住笑了笑,“走吧,去看看怎么回事。”
于是两人又赶去了声源处,发现这地方是一栋快要倒塌的小屋,破烂得厉害,顶上漏风不说,就连边上都漏风,比其他建筑坏得更重。
两人到时,现场正在奇怪地对峙着。
一个男同事将两个女同事挡在身后,看得出来他本人也很害怕,但还是勇敢地护着两个女生。
而在他们对面的则有三个大汉,一个瘦小的男子,还有一个女人。
总共五人。
看到那五人的样貌时,白瑜秋还愣了愣,因为这几人正是之前白她和霍游跟踪过的蹩脚组。
原本白瑜秋是打算跟踪几人本获得些关于古溪村的线索,谁知道这三人实在太业余,白瑜秋也就没有了耐心,最后只好离开了,没想到现在倒是又见到了这几人。
只是……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天这群人应该不止五个才对。
怎么会一夜过去就只剩下五个人了?而且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这几人的神色有些慌乱,眼底深处还藏着害怕和恐惧。
和同事三人撞到时,这几人的脸色明显更加不好看。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鬼鬼祟祟地在这里?”
男同事警惕着几人,小心地问了一句。
对面最先开口的是那个瘦小男子,他一张嘴,白瑜秋就对上号了,是昨天那个和事佬。
“误会误会,我们几人都是背包客,听说这里的风景很好,所以相约来这边一起逛逛的,真的不是坏人。
而且当时你们就在我们前面,前后脚嘛,也算是同行,只是我们队伍里有人比较社恐,所以才没有和你们打招呼。 ”
男同事有些不信,眼神狐疑,毕竟看他们的配置就不像是背包客。
也不是他以貌取人,实在是这几人的气质就不太像好吧。
正在双方对峙的时候,白瑜秋和霍游刚好抵达,远远的还能听见有其他脚步声,想来是其余的同事也在往这边赶。
瘦小男子脸上闪过一抹不耐,但面上却还是一副和气的模样,一直强调他们不是坏人。
白瑜秋看了眼那只队伍,又看向同事们,问道:“怎么了?”
男同事见他俩过来,松了口气,倒不是因为他觉得白瑜秋和霍游能撑场面,而是他也听到t了其他的脚步声,知道大家都在赶来的路上,顿时安心不少。
于是他叹口气,说:“我们原本正在专心地考察,在发现这栋破烂房屋后,本来想着进去看一眼的,结果一推门就看见了这几人在里面……”
而且还各个神情阴郁,看过来的眼神也没有什么温度,空洞可怕,那瞬间几人还以为见到了什么僵尸!
理所当然地将两个女生吓到了。
虽然后面发现不是僵尸,但是他眼尖地看到他们背包里有一根铁棍。
背着武器的几人,怎么看都不是背包客,那人简直是骗鬼呢!
当然,男同事没有说完,但白瑜秋却已经能想到了,肯定是双方撞上了,而那边几人还没来得及收好表情就被看到了,难怪现在双方都很警惕。
白瑜秋略微无语一瞬。
“应该是误会,我看他们也的确是背包客的打扮,说不定确实是来玩的呢?”
白瑜秋这么说着,几个同事也有些狐疑,眼神不住地往那几人身上瞥。
瘦小男子倒是没想到有人会帮他们说话,但也机灵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满脸笑容赶紧点头,示意他们无害。
但白瑜秋也不是真的要帮那几人,只是正好遇上了,而且他们队伍还少了人,所以想问一些事情。
不过问话前至少得让这个氛围变得轻松些。
虽然几个同事将信将疑,但白瑜秋打了圆场,几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还是警惕着。
因此,在其他同事过来前,事情就已经被解决。
只是其余同事们看着那几人还是觉得他们不太对,所以只是打了个照面,然后安抚了下被吓到的同事三人后就离开了,并没有和他们继续纠缠。
倒是那五个人,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几乎有些神经质了,似乎是觉得人多安全,于是也坠在后面,同事们去哪儿这几人就去哪儿。
被这么跟了一会儿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觉得那五人肯定是有利要图。
白瑜秋默了默,和霍游上前拦住了跟在同事们身后的五人,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三个同事看见,还有些担心白瑜秋,一直观察着。
白瑜秋本就找这五人有事,所以给那个瘦小男子递了个眼神,双方配合了一番,成功将同事们忽悠走了。
看着所有同事都离开后,白瑜秋和霍游对视一眼,默契地带着几人往山上走。
瘦小男子很上道,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招呼着人跟了上去
一路上,五人面色都很警惕。
大约是看只有白瑜秋和霍游两个人,而且这两人都不是很能打的模样,所以大家的警惕性都降低了不少,除了瘦小男子。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儿?”
瘦小男子惊疑不定地问道。
虽然这女人当时算是帮了他们一把,但这种不明目的的好意实在突兀。
瘦小男子思索了半天都没有在记忆里找到和白瑜秋和霍游有关的记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和这两人并不认识。
除此之外,这两人其实也不太对劲,两人中的那个小子,看着年龄倒是不大,但偶尔瞥过来的眼神看得他都感到心惊。
直觉告诉他,那个男生不像是个善茬,不好招惹。
但两人给人的迷惑性实在太强了,除了他有注意到不对劲外,其他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已然放松了心情。
虽然还是紧张,但却并不对那两人设防。
瘦小男子在心底骂了一声蠢货,根本不敢放松一点。
然而他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复。
白瑜秋和霍游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前面,瘦小男子看着,青天白日的竟然也感觉到了几分诡异,浑身都不由得一颤,脑海中也开始不由得闪过许多可怕的画面。
而越是往前,瘦小男子就越是害怕,特别是当两人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山林时,紧绷的弦差点就要断裂了。
瘦小男子说什么都不再往前走了,他倏地停下脚步,并挥手让另外几人也停下。其余四人都还有些疑惑,显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见他们停下来了,其中一个大汉还纳闷地问:“怎么了?怎么……”
瘦小男子心底又骂了一声,回头瞪了眼他。
在和前面两人拉开了些距离后,瘦小男子才再次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白瑜秋和霍游听到他的问话一同停了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
虽然这个距离还不算太远,但离村子倒算是比较远了。于是两人转身,看向了瘦小男子。
两人并没有遮掩表情,于是这下子狗都知道不对劲了。
另外四人终于明白过来,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警惕,三个大汉更是已经悄悄将手摸向了随身携带的武器,只要这两人有异动,他们必定会出手!
白瑜秋没有和他们寒暄的意思,直接说道:“找你们来,当然是有事要问你们。”
瘦小男子警惕着,“你想问什么?我可不记得我们认识。”
白瑜秋一挑眉,“的确不认识,但——你们此行的目的既然是古溪村,那就有点关系了。”
瘦小男子瞳孔一缩,故作镇定,“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偏偏队伍里的人有点蠢,听到白瑜秋的话后,立刻就惊讶出声,“老徐,她怎么知道我们的目的是古溪村的?”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要说他们没什么猫腻都说不过去。
瘦小男子的脸一黑,“闭嘴吧蠢货!”
被吼了一句,大汉脾气也上来了,“你骂谁蠢货呢?”
旁边的几人拉住了大汉,好悬差点没变成内讧。
白瑜秋看着都觉得心累,再看瘦小男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瘦小男子也的确是很心累,脑仁突突地跳。
那大汉还是不服气,说:“老徐,当时找到我们的时候你可是说过危险不大的,现在失踪了两个了,这都是你的问题!”
白瑜秋和霍游对视一眼,也是没想到这几人竟然还能当着外人的面吵起来。
瘦小男子忍无可忍,吼了一声,“蠢货!现在是内斗的时候吗?”
大汉一愣,这才注意到正悠闲站立的两人。
“这有什么?不就是一个小白脸和个女人吗?这你也害怕了??”
霍游眼神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白瑜秋倒仍然面无表情。
但瘦小男子却是眉毛一跳,大声喝止了大汉,随后神色警惕地看向两人,“两位和我们不同路,我们也无意招惹,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我们有得罪两位之处,也请两位直接说出来。”
白瑜秋这才开口,“没有得罪,你也不用管我们是什么人,只用说你们到古溪村之后的经历,找的又是什么人?说清楚点就行。”
瘦小男子更是惊讶,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知道了。
身后的几个蠢货比他还要沉不住气,闻言又是一个自爆式吃惊疑问出声。
瘦小男子青筋暴起,已然不想管这些蠢货了,干脆也自暴自弃放弃了抵抗。
“我也不问你们怎么知道的了,两位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不过我也奉劝两位一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的古溪村,现下也恐怕是离不开了,我们……最后都会变成祭品。 ”
他的话一出,白瑜秋眼神就变了变。
“祭品……?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
瘦小男子苦笑一声,“我们也是进入之后才发现的,老实说,原本我们几人并无进这个鬼地方的打算,只是生活所迫,接了个委托,说是要到一个偏僻的村子找一位小少爷。
听说这小少爷一时兴起,和别人组了队,跑到了这偏僻荒废的古溪村来找刺激,结果一去不回。
那有钱人倒是听说过古溪村的怪事,所以找的都是些要么不要命的,要么有些特殊能力的。
可不管是什么人,来了这古溪村都没了音信。 ”
白瑜秋眉心微蹙,“那你们明知道古溪村危险却还是来了。”
瘦小男子无奈地叹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给的实在太多,而我们又缺钱。”
他自嘲地笑笑,“人嘛,总会有自己是那个万一的念头,所以为了那高额悬赏,我们就临时租了队进入了这村子。”
“你t们一开始有多少人?”
瘦小男子嘴唇抖了抖,“一开始有八个,到现在失踪了三个,就只剩下我们五个了。”
白瑜秋皱眉,“失踪了三人?可你们和我们到来时间一样,今天也才来村子第二天,怎么会就失踪了三个人?”
瘦小男子倒吸口凉气,“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当时进山的时候,我们走的另一条路,那条路比较荒凉,树木茂密,所以视野也有些受阻。
因为这,大家心情都不太好。可当时我们开车进来时,没注意碾死了一只好大的老鼠。
发现只是一只老鼠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在意,但当时我们队伍里有个人脾气比较暴躁,所以就下车……”
白瑜秋能想到,下车肯定是拿那只死老鼠撒气,或者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所以那个人失踪了?”
瘦小男子点头,“对,他是第一个失踪的,说是下车方便一下,结果就再也没回来,任凭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周围也没有一点痕迹,就好像这个人就没有跟着来一样。”
“之后我们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赶,可快到村子时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我们看到了一个很大的皮影竖立在村口,极其诡异,当时有人被吓了一跳,于是他气急败坏地将那皮影给拆了。 ”
白瑜秋:“……”
她是真的服气,能找到这么一群能作死的人也是不容易。
瘦小男子从她的眼神看出了什么,神情略微崩溃,“我也不知道啊,他们竟然这么蠢,明明在出发前我就说过了,进去之后一切都要小心行事,雇主说了,古溪村不太正常,不能马虎,找到人后就要立刻撤退,结果这群人就没有一个听话的!”
他说着就有些暴躁,可见被蠢队友们折磨得不轻。
过了一会儿后,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那是第二个失踪的,至于第三个……是我们在有一户人家里发现了一口井。
那井一眼就能看到头,已经干涸了,或许是风吹日晒了太久,堆积了太多泥灰,以至于看着也不深,也就两三米的模样,但是……”
瘦小男子声音有些抖,就连他身后的几人神色都有些不对劲。
“那井非常古怪,第三个失踪的人就是在那口井失踪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掉到了井里。
刚开始我们还能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说让我们把他拉上去,结果等我们找到了工具刚准备去拉他上来时却发现井里没有了声音。
我们觉得奇怪,结果等我走近一看,那井里根本就没有人! ”
“我们也想说服自己,他是在井里找到了地道什么的,但是那井一眼就看到头啊!哪儿有什么地道!分明就是遇到了诡异事件!”
瘦小男子说完后,抹了抹脸,“就是因为他们三人的失踪,我们都有些投鼠忌器,也不想找人了,想回去,结果到村口一看,车不见了!林子里出过事,我们也不敢从那儿走。
知道你们也在,所以干脆想找过来,毕竟人多……也要安全一些。 ”
白瑜秋若有所思,眼神直直地看向瘦小男子,“那你说我们都是祭品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发现了什么?”
瘦小男子很明显吞咽了一下,脸部肌肉也在不自觉抽动,那是极度紧张的表现。
“我们……我们昨晚上都一起做了同一个梦,梦里我们都还在古溪村,但是梦里的古溪村很繁华。
街道上到处是人,当时我浑浑噩噩的还以为是在举办什么活动,所以街上才那么热闹,但是……”
“那根本不是什么活动,就是祭祀!我本来不想过去的,毕竟祭祀这东西,一听就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东西。
我就觉得有古怪,但是人群突然涌过来把我推过去了!然后我就……看到了村民们为他们口中的神所跳的祭祀舞。 ”
“我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那种感觉,那个祭祀舞实在太诡异了,开始所有人都是背对着我们的,但是等到鼓声响起,然后越来越密集时,那些跳祭祀舞的村民转过头……
我真的差点吓死,他们根本没有头,头都是皮影! ! ”
瘦小男子身后的几人也开始发抖,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一个大汉抖着声音道:“不止这样,他们随着鼓声起舞,没一会儿就有人端上来了一盆红色的液体,我开始还以为那只是牲畜的血,后面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人血!”
“对!我也看到了,我还看到了失踪的老谷,他就在台上,但是没有任何意识,还被人从喉咙割了一刀,血滋了出来,溅到了我的脸上,是温热的……”
显然,瘦小男子的描述将所有人都带进了当时的可怕场景中,几人也害怕地开始说了起来。
白瑜秋脸色有些沉重,和霍游对视了一眼,因为这几人的经历和她所经历的并不一样!
难不成还有别的仪式?
几个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讲述了他们的梦境,似乎想用这个方法发泄他们的害怕。
在他们的讲述中,这些仪式和白瑜秋所经历的都是一样的血腥,而且那些村民对此还很高兴。
瘦小男子缓了缓,继续说道:“我本以为只是我做的一个比较荒诞的梦境,结果等我醒来后发现大家都非常惊慌。
然后我们一对,才发现大家竟然都做了同一个梦!唯一的不同点就在于,我们梦到的人不一样! ”
几人中的那个女人强装出的镇定消失不见,她面色有些崩溃,“我梦到的是我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选中,变成了台上的一员,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都被一根竹签串了起来,等到我的时候,我实在太害怕了,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醒了过来。”
白瑜秋目光一变,“你说你梦到是你自己?”
女人点点头,满眼无助又慌张,“我们后面都对了一下,只有古溪村是共同点,但祭祀的内容好像不太一样,而且每个人梦到的对象都不一样。
我是梦到的自己,但老徐梦到的失踪的阿杜,他们三个也有一个梦到的是自己,另外两人则是失踪的那两人。 ”
“怎么办?梦到自己的是不是代表着我就要死了?”
女人脸上的惶恐已然藏不住了,原本五人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被瘦小男子开了这个口后,所有情绪都找到了宣泄口,导致大家一股脑地将事情都说了出来,要是再忍下去,他们都快要疯掉了。
白瑜秋思索没有反应,倒是霍游问了个问题。
“你们昨天在村子里有什么发现吗?”
白瑜秋闻言也看向几人,毕竟他们没有跟太久时间就离开了,难保这几人不是遇到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一起进入了那种诡谲的世界。
瘦小男子几人面面相觑半晌,倒是一个大汉想了起来。
“要说奇怪的地方,除了那口井之外,应该就是我们在一个屋子里找到了五个皮鼓,那鼓挺大的,将房间塞得很满。
而且那房子也很奇怪,房间内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五只鼓,就在房间里这么大喇喇地放着,我们感觉奇怪,所以就……将那鼓搜了搜。 ”
白瑜秋突然问道:“那五只皮鼓还完好吗?”
大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它们破掉了?
但其实我们并没有用力,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应过来时,那五只皮鼓都有破损,看着就像是被我们敲破的,但是……”
女人接过话茬,“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敲鼓的记忆,当时我们都察觉到那鼓有些不对劲,所以赶紧撤离了,只是没想到当天晚上我们就都做了那个梦。”
白瑜秋几乎可以肯定了,他们进入那个世界的方法应当就是触碰到皮鼓,有可能还需要将皮鼓损坏,而且这皮鼓还具有一定的引诱能力。
当时她是主动敲了鼓,应该正中了皮鼓的下怀,以至于它只需要碰瓷破掉,于是就导致她晚上也进入了那个诡谲的世界。
而这五人明显是被引诱的。
不过这样说起来……他们一行这么多人,难保没有其他人也遇见那些皮鼓。
但是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叫不醒,而其他人都准时醒了过来,并且也没有碰到有人说做了噩梦之类的话。
难不成这几人就是纯粹的倒霉?全都被那只诡异看上了?
霍游沉思了半t晌,说:“他们这五人……有些特殊。”
白瑜秋看他一眼,“哪里特殊?太倒霉?”
五人:“……”
呜。
霍游没忍住笑出了声,“也许是吧,不过很显然,他们都被盯上了。”
倒是白瑜秋的经历看起来才是最特殊的,她完整地将仪式过了一遍。
或许原本她应该和其他人一样,做了个噩梦然后清醒,也就是说她应该只能接触到第二步。
谁知她竟然将主持仪式的使者反杀,让使者代替了她,而她脱离了束缚,反而还将仪式都体验了个遍,虽然是以旁观者的角度。
那五人听见霍游这么说话,又被吓了一下,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这会儿更是崩溃。
霍游见状好心提醒道:“别崩,这样只会让你们更快地被拖进去,当然,如果你们实在不听劝,我也没有办法了。”
五人顿时精神一震,努力将心底的害怕收了回去。
霍游几不可查地摇摇头,看他们的状态就知道,这几人要是再遇见一次,指不定就要小命不保了。
完美诠释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要钱不要命啊。
“对了,你们说来找一个小少爷,他叫什么?”
霍游其实也是例行询问,毕竟也是失踪案,虽然恐怕已经遇害,但受害人信息也得确认一下。
瘦小男子倒是没有犹豫,直说道:“是江市梦远海运董事长的小孙子,唐匀。”
霍游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唐匀?那小子闲得没事干跑这么个小村子来做什么?”
瘦小男子一听,和其他人面面相觑,毕竟从面前这男人的语气来猜,他应当是认识唐匀,而且关系匪浅。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我们也不知道,只听说是小少爷顽皮,和别人打赌输了,所以一赌气就组了队来古溪村完成赌约了。”
霍游面无表情,“他还是这么喜欢找死。”
还没听过霍游这样的语气,白瑜秋有些好奇,“你和这个叫唐匀的很熟吗?”
霍游叹口气,有些头疼,“是挺熟的,高中的时候,他是我同桌,然后家里在生意上也有些往来吧。”
白瑜秋心底感叹了一声。
霍游继续问,“他进来多久了?”
瘦小男子赶忙回,“快五天了,从他失踪前后也进来了好几批人找,但是都没有音信。”
霍游:“……”
得,这怕是凉了。
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