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其实白瑜秋已经习惯了爸妈都不在身边的日子。
特别是她妈妈,六岁过后,白瑜秋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了,能见到她也只是在照片上,但那个妈妈不会动,也不会逗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但是没关系,爸爸将她缺失的都尽力补足了。
没有人知道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是怎么过来的,在白瑜秋记忆中,她不管做了什么,她爸爸都没有生过气。
所以白瑜秋并不觉得自己比谁更差,毕竟她爸爸真的很厉害,他什么都会!
即使如今的她早已长大,但对老白同志的看法还是没有变化。
只是白瑜秋自己也知道,对于各种情感以及情绪, 她理解起来要比较慢一些。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连反应都慢,受伤或者不开心都只呆呆的坐着,好似失去了对一切的感知能力。
白瑜秋对自己是什么样的隐约有数。
但是她爹从来没有觉得她是累赘,所以在得知她爹是去找妈妈后, 白瑜秋其实还松了口气。
至少老白同志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理由非要搞什么不能相见的戏码,而是去找她妈妈去了,知道他还活着,白瑜秋也是放松了很多。
即使心里对如今这一切已然接受良好, 但白瑜秋仍然会想, 如果当时妈妈没失踪该多好,他们会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只是她知道都是妄想,所以从来都是克制着自己,直到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了改变这一切的机会,可偏巧遇见了年轻版的老白同志,不出预料,即使是年轻版的老白同志也不允许她如此冒险。
白瑜秋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她不甘心。
“爸,我不想走。”
白瑜秋垂着眼眸,不敢去看她爹的表情,但是言语间却非常坚定。
白云枫就知道她要这么说,有一种淡淡的“女儿长大了不好管教“的忧伤。
他语重心长地说:“小秋,可你真的不能这样做,还是说你希望让我和你妈妈都伤心吗?
我先前一直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一直陪着你,但是未来的我食言了。那个我离开了你,但我们是一个人,我明白他的的感受,因为不能一直陪着你,我肯定非常愧疚。
如果让我知道我的小秋出了意外,你有想过……未来的我该有多绝望吗? ”
白瑜秋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心里完全是乱的,只有救妈妈这一个念头清晰地在脑海中。
平日里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她总能冷静思考,但她不是圣人,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而且如今的情况,叫她如何能够冷静下来?
白瑜秋不想走,可老白同志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她在这里出事,她简直不敢想如果老白同志从诡域中回来,结果却发现她不在了,该有多崩溃。
白云枫见她表情有松动,立刻又说道:“小秋,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是不是觉得你爸特别没用?连你妈妈都救不回来,还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也是,你肯定……觉得我很没用吧。”
白瑜秋猛地抬头,“不是的!我没有觉得爸爸没用, t我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可却不能帮忙救妈妈,还得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如果……如果现在妈妈被救出来了,那你也不会离开,我们三人还是会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样不好吗? ”
白瑜秋的表情有些茫然,罕见露出几分孩童的天真来。
她只是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只是想他们两人都在自己身边,这也不被允许吗?
白云枫神情有些无奈,但面对着女儿,他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
“小秋,那些道理我相信你都明白,我不知道蝴蝶扇动翅膀会带来怎样的变化。我也不管是谁去做那只蝴蝶,但我唯独不希望那是你。
因果是很奇妙的东西,作为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那只蝴蝶,必然会引发动荡,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我不希望你身上有那样的背负,你只需要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
然而仅仅只是这么个微小的愿望,白云枫却明白了,那只是他的妄想罢了。
小秋如今融合了吞噬卡牌,副作用还需要吞噬诡异,这就注定了她不能再普通地过完这一生。
而按照他的性格,除非白瑜秋是遇到了什么危及生命的情况,否则卡牌不会和她融合。
也就是说小秋融合卡牌的时候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一幕,甚至稍不注意就会危及生命,不得不选择一张来历不明的卡牌融合。
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奇妙。
小秋出生后,白云枫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只觉得那是上天给他最好的恩赐。
一个孤儿,能找到相爱的妻子,又拥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他走了多大的运。
可没多久他就发现,小秋和别的小朋友不同,她对感情总是很迟钝,呆呆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需要很努力很夸张地灌溉情感,才能让她有反应。
她就好像是一张白纸,还得需要别人用力绘画,才能在白纸上留下痕迹。
除此之外,白云枫其实还发现,小秋对诡异的兴趣非常高,她好似天生对于诡异的存在就要比常人敏感,有时候还会注意到他都没有能注意到的诡异。
只有这时候,她的双眼才会明亮许多,好似那些诡异都是很好的玩具。
发现这点时,白云枫愁了一晚上没睡觉,世界的变化日新月异,指不定哪天就会崩溃。
诡异的出现越来越频繁,进化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很多,可小秋对诡异的态度,却让白云枫有些拿不准,这到底对她而言是好还是坏。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白云枫和尹笑对此都非常忧心,不是因为白瑜秋和别人不同,而是因为担心她,他们只能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去让白瑜秋成为一个正常人。
这样的情况在白瑜秋三岁后突然得到了改善,对于外界的反应白瑜秋比之前要更强烈了一些。
虽然对于诡异还是一如既往的感兴趣,但是白云枫和尹笑已经很满意了,至少小秋是有变化的。
然而这一切都在尹笑失踪后发生了变化。
对于白云枫而言,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出任务,最多那只诡异就是特别一些,但是问题都不大,因为他很强。
然而……在重创诡异后,白云枫没想到那只诡异竟然在现实世界中打开了无数的门,可以随机将普通人传送到诡域。
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尹笑的电话打不通了。
那一瞬间,白云枫前所未有的慌,甚至来不及将那只诡异补刀,由着它拖着残躯消失,最后匆匆离开了诡域。
以往这个时间点,尹笑总是已经做好了晚饭,和小秋在客厅一边玩耍一边等待着他回家,然后三人再一起吃饭。
其实白云枫和尹笑说过很多次不用等,毕竟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工作。
大多时候他的工作都是去处理诡异,实在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但尹笑却不同意,除非他彻夜不归,否则不管多晚都要坚持等他一起。顶多就是先将小秋喂饱,她自己却还是等着。
所以白云枫在外出任务总是希望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因为他不想让尹笑等太长。
可越是祈祷某件事不要发生,白云枫心底就越是有强烈的不好预感,直到他距离家越来越近,而手腕上的检测器突然响起了滴滴声时,白云枫脸色突变。
终究是预感成了真,他家竟然也有一个诡域入口,而尹笑不知所踪,他还差点连小秋都保不住。
这个时候的小秋对外界的感知已然好太多,或许是对诡异的气息敏感,以至于她一直看向开了诡域入口的厨房方向,脸上的表情疑惑不解。
白云枫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妈妈失踪了这件事,只让她乖乖等着,他去找尹笑。
小白瑜秋表现得很乖巧,可却没想到这之后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没能救出尹笑这件事给白云枫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小白瑜秋也从那件事后,从有些好转的情况再次回到了原样。
尹笑失踪的事实让白云枫颓废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杨文敏来劝他,言语间提到了还在乖乖等着他回家的小秋时,白云枫才豁然清醒。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起码,他得把小秋养大,小秋还在等他。
于是他才稍微振作了起来,结果却发现小秋的情况又回到了之前,六年的尽心教导付之东流,白云枫蓦地后悔了。
他在感到痛苦时,小秋又何尝不痛苦呢?
于是在那之后,为了尽心竭力地教导小秋,白云枫辞去了诡管局的工作,找了份普通的工作,工资不说多高,但他却有足够的时间去陪小秋,直到她成年。
然而白云枫心里很清楚,他的小秋生来就与众不同,迟早有天会接触到诡异,或许还会走上能力者的道路,此后一直和诡异打交道。
于是他留下了一张卡牌,即便连他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是这张无法估量风险的卡牌,但白云枫还是听从内心将卡牌留下,又用特殊的方法将卡牌封存,只有当白瑜秋遇到危及性命的情况时,卡牌才会出现。
白云枫由衷希望他的小秋不要走上这条道路,然而命运却并没有按照他希望的方向前进。
白瑜秋还是成为了能力者,并且时时刻刻要和诡异打交道。
可此刻的白云枫还没有经历那些,虽然已经从白瑜秋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些真相,但他并不知道日后的情况。
而白瑜秋也沉默了下来。
两人好半晌都没有说话,直到白云枫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对了小秋,我刚刚看你在吞噬那只诡异,不是还有吗?是不是还需要吞噬?肚子还饿吗?还是说剩下的那些不吞噬了呢?”
白瑜秋这才抬起头看向白云枫,轻声道:“要的,还要吞噬的。”
白云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赶紧去吧,不然怕是来不及,如果早知道你需要,我当时就不将它烧成这样了。”
白瑜秋眼睛微弯,但仍然沉默着过去将剩下的诡异肉一块块吞噬掉。
而白云枫全程微笑着,注视白瑜秋吞噬诡异肉,心底忍不住的自豪。
看,这就是他白云枫的女儿,厉害得可以吞噬诡异呢!
大约是女儿滤镜上线了,白云枫现在看白瑜秋吞噬诡异,非但不觉得画面诡异,反而觉得女儿好棒。
毕竟别人可是做不到的。
他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就这么看着白瑜秋,似乎要将她的一举一动都记在脑海里。
白云枫不知道白瑜秋离开后,他还能不能保留记忆,但他猜有很大概率是留不住这份记忆的,这就是规则,不可被打破。
因此,白云枫只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直到他忘记的那一刻。
等到白瑜秋吞噬完诡异肉后,白云枫注意到她神色间的诧异,刚想说什么,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父女俩同时停住动作,转头看过去。
一个身穿道袍的人影有些狼狈地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白瑜秋有些愣,没想到这人竟然没有离开,如今还回来了。
刚想说话,老白同志就先她一步开了口。
“张地肆?刚刚的救援信息是你发的?”
白云枫眉心微蹙,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接到张地肆的救援信息,甚至那救援信息还是最紧急的那一t道,如果不是因为顺路,白云枫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追寻着尹笑的踪迹一路到了这里,又恰好收到了张地肆的求援信息,原本想不予理会,但莫名的感觉驱使他还是出现在了这座宫殿中,结果却没想到就这么遇见了成年后的女儿。
白瑜秋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白云枫转头秒变脸,“是啊,我们姑且算是同事吧。”
张地肆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好半晌才说:“白云枫?你是白云枫吗?莫不是被污染了?”
他一脸见鬼的模样,白云枫又再次转头看过去,脸上的温和全然不见,一脸煞气的模样。
他思索了一下,面色变得更加可怕,“是你将我女……不是,将小秋带到这里来的?!”
张地肆没弄清状况,有些懵,“是……是啊,这位小姐说要寻人,就让我帮了忙。”
白云枫面色一沉,似乎他是什么可恨的仇人。
张地肆:“???”
怎么了? !他乐于助人还不行啊!
“你……你这么凶做什么!算……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计较,哼!”
底气不太足地放了个狠话,张地肆又将注意力放到了白瑜秋身上,“这位小姐,你没事就好。对了,你托我找的人,我好像找到她了……”
说到这里时,张地肆面色有些犹豫起来,却没想到面前这两人顿时激动了起来。
“她在哪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震得张地肆虎躯一颤,有些茫然地掏掏耳朵。
“你们怎么都这般激动?”
一边说,张地肆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却不想越是看就越是吃惊。
“你们……你们怎么……”
怎么长得如此像啊!
隐约间,张地肆其实觉得白瑜秋和有个人更像,但是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一时间突然没想起来。
张地肆实在是要震惊死了,而正好手里的罗盘在这个时候又突然作妖,原本指针还非常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的,可这会儿突然就开始摇摆起来,而且还是在白云枫和那位小姐要找之人所在的方向之间疯狂摆动。
这样的结果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
这位小姐和白队长也是有血缘关系的,还得是不低于她和她要找之人的血缘关系。
解读出来这么个意思后,张地肆感觉有些头晕,脑子突然转不过弯了。
他和白云枫确实也算得上是同事,但是两人并不在一个部门,说起来也只有几面之缘,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
对于白云枫的了解仅限于,知道战斗部门来了天才,天赋异禀,已经融合了两张卡牌了,十分强大,是无冕新人王,不过从小就是孤儿,背景感人。
不过白云枫长得很肆意,丝毫没有孤儿身份的自卑,甚至还很不好惹以及不太好相处。
对于这些张地肆颇有耳闻,不过再多的就没有了。
自然对他的家庭关系也并不了解,只知道他结婚了,还生了个女儿,据战斗部门的人说,这家伙天天炫耀女儿,是个炫女儿狂魔。
不过这人不是孤儿吗?应该没有姐妹才是,怎么……
怎么面前这女人和他竟然还有血缘关系!
张地肆惊讶了好一会儿,吃到了大瓜,但是瓜却不清不楚,着实令人恼怒。
还没回神,张地肆就发现有两股威势直逼他面门,将他一下给刺激得清醒了。
乍一清醒,张地肆就发现那两人竟不知何时过来的,就站他面前,用同样让人感到可怕的眼神盯着他。
“在哪儿?你快说啊!”
白云枫几乎都要忍不住上手了,他最恨的就是这些道士喜欢打哑谜了,还老是不分场合,让人只想揍一顿。
这会儿白云枫攥紧拳头,已经开始思索揍一顿的可能了。
白瑜秋也没比她爹好到哪里去,眉头紧紧蹙着,眼神好似不带一丝情绪,看上去无端让人害怕。
张地肆咕咚咽了口唾沫,“两位,别急,我也没说不带你们去啊,只是……情况有些复杂。”
见两人似乎要打人了,张地肆赶忙一口气说完,“你……呃,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好像被污染了啊,现如今神志不清,确定还要过去吗?”
然而听到他的话,两人毫不犹豫地说:“废话,快带路!”
张地肆都纳闷了,这到底是谁,竟然让这两人都如此紧张。
而且……
他偷偷睨了眼两人的脸。
这两人真的是亲戚吗?难不成是白队长的姐姐?或者妹妹?
真的好像啊……
不对,张地肆陡然一惊。
他想起来了,就说刚刚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原来是这个!
要说长得像,这位小姐和她要找的那人长得更像啊!
好乱,脑子好乱,他都理不清楚了!
张地肆一边带路,一边头脑风暴,试图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才能和两个人都有血缘关系呢?
张地肆首先想到的就是子女。
但是年龄对不上啊!
于是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现在时机不对,根本没有让他静下心来仔细盘算的机会,于是干脆强压好奇,专心带路。
之前他跟着罗盘的指引,在宫殿背面的地下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地道入口,也难怪罗盘会指向这座宫殿。
或许从宫殿也有下去的入口,但是现在这两人肯定没有耐心去找通道,于是张地肆只好带他们去找宫殿背后的入口。
这会儿速度稍慢一些,就得被两人不断催促再快点。
战五渣还体力废的张地肆简直是要累死了。
紧赶慢赶回来报信,又要紧赶慢赶地回去,张地肆感觉自己都要瘦了。
紧赶慢赶的终于快到了,张地肆擦擦汗,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地道口说:“就在下面,但是我得提醒你们,她真的已经没有多少理智了,这会儿恐怕已经认不出你们来了。”
然而他的提醒似乎并没有作用,刚说完话,张地肆转头一看,身边哪儿还有两人的身影。
张地肆愣了一秒,叹口气,转回头就见两人毫不犹豫跳了下去,于是也赶紧跟了下去。
地道非常潮湿,比起外面的干燥,里面简直是两个环境。
白瑜秋一进来就感受到有很重的水汽弥漫在周围,让她一瞬间想到了温泉山庄的那只诡异。
那只诡异的诡域就是如此的潮湿,漫天大雨还能限制人的行动。
一边想着,白瑜秋动作却不慢,她鼻尖微微一动,“我闻到了一股……有些奇妙的气息。”
不像之前闻到的诡异带来的食物香味,而是一种很独特,又很奇妙的气息,白瑜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白云枫愣了愣,点点头,“好,继续吧。”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再提让白瑜秋离开的话。
因为他突然想起,既然小秋都不知道是如何进来的,应该也不知道要如何离开,所以……或许是时机未到。
于是白云枫也就不再提了,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小秋对于诡异的感知更敏锐了。
白瑜秋不知道他的想法,动作小心又利落地往前走。
两人的速度很快,身后追赶的张地肆几乎都要断气了。
“等等我,你们不要那么快,会惊动它们的!”
然而两人却充耳不闻,一个比一个快,张地肆怀疑他们根本没听见自己说话,只得摇头叹气。
直到地道的出口近在眼前,白瑜秋和白云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警惕地停留在了出口处,小心地朝里张望。
然而里面的画面却让两人都是一愣。
地道的出口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头,大约有八九十平左右,布置得像是一个屋子,有少量的家具,甚至还有床和桌子什么的。
实在很难想象在一个诡域里竟然会发现这样的空间。
而让两人愣住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里面竟然还有不少“人”。
说人,是因为它们长得人类的躯干和手脚,唯有脑袋,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
白云枫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咬着牙才没有掉理智。
他想提醒白瑜秋不要多看,却发现白瑜秋完全没有什么不适,心下一松。
而他们看进去时,那些怪人正挨挨挤挤在一起,发现有陌生气息时,齐齐转头看向了地道口。
画面莫名的诡异。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人群中t有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赫然是尹笑。
白云枫震惊过后就想冲进去,然而白瑜秋拉住了他。
“等一下,不要冲动!它们好像有些不对。”
白瑜秋眉心微蹙,面上满是沉思。
如果拉住自己的不是白瑜秋,白云枫直接要发飙。
但这是他的宝贝女儿,于是白云枫又硬生生把气都憋了回去。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白瑜秋示意他继续看。
白云枫强压下想冲进去的心,专心观察了起来。
这一观察,他还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那些“人”将尹笑围住,仔细看的话……尹笑所在的位置其实比它们都还要高一截。
而尹笑的状态也很不对劲,她脸上全然没有了熟悉的表情,诡异的纹路爬满了她清丽的脸,让她看上去竟然带了丝邪性。
而此刻,那些“人”看了眼地道口后就转头回去,继续看着尹笑。
尹笑嘴角缓缓勾起,眼神慈爱,看着它们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于是底下的“人”们虔诚地缓缓低头,随后跪拜在地,那姿态就像是在……
跪拜神明。
神明不可直视,所以它们匍匐在地上,姿态虔诚又卑微。
而尹笑的手也逐渐变了姿势,随着她的手的动作,两人发现尹笑竟然正在逐渐僵硬!
白瑜秋眼神一变,率先冲了出去。
白云枫见状也顾不上说她冲动了,紧随其后也冲了出去。
毕竟再不去,尹笑就要变成雕塑了!
迟来好多步的张地肆见状着急地跺了跺脚,赶紧喊道:“要攻击那些“人”,她是被那些“人”给感染的!”
白瑜秋眼神一厉,抽出西瓜刀,毫不迟疑地砍在了那些“人”身上。
然而就在她砍上怪人的瞬间,身体传来熟悉的疼痛,让她握紧西瓜刀的手瞬间散了力,下一秒,西瓜刀应声断裂。
白瑜秋只来得及察觉脑海中闪过了一行字,人就因为巨力袭击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白云枫瞳孔紧缩,“小秋!!”
可他还来不及去那边查看白瑜秋的情况,一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来到了他身边,只是轻轻一掌,白云枫却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巨力将他击飞。
好在他强行控制着身体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除了落地的时候吐了一口血外,外伤倒是没有。
可白瑜秋受的伤却严重多了。
原本她不应该受这一击,可就在她攻击的那瞬间,体内的吞噬技能竟然在她没有答应进行卡牌融合时就将她刚才获得的卡牌进行吞噬。
这就是之前白瑜秋突然诧异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将那半只诡异全部吞噬后,获得了一张新卡牌。
然而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进行融合,索性她就想先放放,后面再说。
然而白瑜秋也是没想到,在她战斗的关键时刻,吞噬技能竟然会主动吞噬那张卡牌。
融合卡牌带来的剧痛让她表情有些狰狞,白瑜秋不由得发笑。
没想到受这样严重的伤竟然不是因为诡异,而是因为这奇葩的状况。
可有一说一,这些怪人也实在可怕,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瑜秋心底的疑惑也是白云枫想要知道的,而且他更想知道,为什么尹笑会逐渐变成一尊雕像!
两人皆是心神巨震,然而那两个奇怪的人却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速度极快地朝两人冲过来。
这次有了缓冲时间,白瑜秋虽然身体还疼着,但第二能力在感知到攻击时发动,躲避开了这次的攻击。
可即便如此,那人却还是如跗骨之蛆般朝她攻过来。
密集的攻击让被动技能逐渐跟不上,白瑜秋又遭受了第二次攻击。
这回的伤明显更重,白瑜秋顿时吐出了一口鲜血,血迹将身前的衣襟都染成鲜红,随后又变成了黑红。
遭受重力撞击的背部也被鲜血浸湿,晕染出一片暗红色。
被砸了两次,后背的伤不出意外的变得更严重了,而此刻她正在融合卡牌,根本没有余力去修复身体的伤,这里除了怪人之外连诡异都没有,即使想吞噬诡异获得能量也做不到。
除了后背传来的钝痛,白瑜秋还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伤口处往身体里钻。
和污染力不同的一股能量,这能量极度霸道,所过之处,经脉寸断,血液都被它污染。
白瑜秋没能忍住又吐出一口血。
白云枫见状终于怒了,怒气让他理智降低,但与此同时一只手却变得通红,瞬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飙升。
他狠狠挥出一拳,通红如岩浆一般的拳头砸在怪人身上,传出滋滋被烤的响声。
白云枫没有留力,怪人被他这一拳轰飞到了另一头的墙上。然而他却并没有追击,而是闪身到了白瑜秋身边。
“怎么样?小秋你还好吗?”
白瑜秋眉心紧蹙,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说:“我没事,只是突发状况。比起这个我发现这些怪人身上,有奇怪的力,可以从伤口往里钻,那股力会破坏体内细胞,被破坏的地方还会变得僵硬,爸,你要小心。”
白云枫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小秋,你不能再留下了,我让张地肆把你带出去,你的伤好严重……”
白云枫的眼睛几乎都要被白瑜秋身上大片的血染红,理智值堪忧。
白瑜秋见状赶紧说道:“老白同志!保持清醒,妈妈还在等你呢!我真的没事,你忘了吗?我有吞噬,可以吞噬这东西的。
你要万分小心,情绪波动不能太大,以免理智再降低了。 ”
白云枫又心疼又愧疚,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两人间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怪人就又攻了上来,来势汹汹,根本来不及阻挡。
白云枫只得一把将白瑜秋推开,怪人的攻击擦着两人落到了地上,随后又半点不停歇地分别朝着两人攻来。
白瑜秋后背的伤还没恢复,身体的疼痛让她几乎使不上力。
与此同时那股力还在体内不断乱窜,她没有告诉白云枫的是,即使她可以将这股力吞噬,但所需要的时间却并不短,这东西竟然比诡异还要难以吸收。
更别提现在吞噬技能正在吞噬那张新卡牌,能留下来吞噬那股力的并不多。
而这样的情况给她带来的后果就是,战斗时的动作凝滞感显而易见,勉强应对都显得吃力无比。
地道口的张地肆本来还因为白瑜秋叫白云枫爸感到非常吃惊,而后见两人对付怪人那么吃力,顿时也顾不得吃惊了,急得团团转。
可他一个战五渣,根本就战斗不了一点啊。
怎么办啊,老天!
急得没法,张地肆将能用的法子都试了,摇人也一时半会来不了,其它道具杯水车薪,派不上什么用场。
正当他感到焦头烂额时,余光却瞥见两人要找的那个女人,原本无神的眼睛竟然恢复了一丝色彩。
女人似乎知道他的方向,艰难地张开嘴,好像说了什么。
还不等他继续看清楚,张地肆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恢复视野时,张地肆发现他们三人竟然都出现在了之前的宫殿中!
白瑜秋刚才身陷险境,差点被怪人掐死,这会儿骤然脱离危险,浑身无力地往地上一瘫。
身体的疼痛还在继续,然而白瑜秋却发现周围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
分明她刚刚还在和怪人打斗,怎么一晃眼的功夫就回到了宫殿中来了?
白瑜秋还来不及疑惑,回过神的白云枫却发疯一般往殿外跑去。
张地肆见状,咬咬牙跑上去抱住他的腰,“不能再去了!白队长,我们好不容易能脱险,靠的都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女人帮忙,现在回去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我刚刚看到她的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肯定是她将我们救出来的,不能再回去送死了啊! ”
白云枫听到这话,拼命挣扎的动作骤然一停,回身看向张地肆,“你说什么?你看到笑笑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张地肆愣愣地点头,“是……是的,她好像……非常悲伤,眼神中还有一丝歉意……等下,我记得我还看到她嘴唇动了动,应该是说了什么话。”
“说了什么?你快说啊!”
之前被刺激到,白云枫的理智值已经很危险了,这t会儿更是完全冷静不下来,双手把住张地肆的肩头使劲摇晃。
张地肆被他摇得头晕眼花,“你先别摇了,等我想想!”
张地肆赶忙开始回忆,生怕这个疯子再找茬。
他的确是看到那女人的嘴唇动了的,张地肆努力回想了好半天,终于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她说的是,快走……”
白云枫眼里有些不解和茫然,随后归于平静。
“确实是笑笑能说出来的话,但我是不会走的,我要去找她。”
白瑜秋见状也用力撑起身体,想要和白云枫一起去,然而白云枫却看向了她,眼底满是复杂。
“小秋,你别去了。我能感受到,你应该快离开了,对吗?”
白云枫说得没错,白瑜秋的确能感受到自己好像快离开了,就在被传送到宫殿后,那股即将离开的预感就在心底萦绕着,但是她不愿相信,也不愿离开。
“不,我也要去。”
她撑着身体坐起身,还不待站起来,身体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秋,爸爸和妈妈永远爱你,回去吧。”
头顶被轻轻地抚摸着,白瑜秋的眼眶却逐渐红了。
她喉间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云枫却没有再耽搁时间,决绝地转身离开了宫殿。
白瑜秋想跟上去,却因为受伤太重而没有力气。
张地肆想去拉白云枫,身后的白瑜秋又传来倒地的动静,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他还是决定去了白瑜秋身边。
“这位小姐,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白队决定的事情你我都无法更改,随他去吧。”
说着,张地肆却发现白瑜秋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他愣了一下,笑了,“看来你要离开了,那我的任务应该也算完成了吧。”
白瑜秋最后看了眼张地肆,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好累,真的好累,莫名回到了过去,但却什么都没有改变,那她回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直到消失前,白瑜秋的脑海中都回荡着这个疑惑。
而就在白瑜秋即将消失时,重新进入地道的白云枫有感应般动作一顿,等到白瑜秋消失后,他心里也好像空了一块。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忘记了,然而白云枫却没有继续深想,继续着之前的动作。
他一定要将尹笑救回来!
张地肆环顾了一圈空荡的宫殿,站起身,长叹口气,也离开了。
白瑜秋只觉得好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再次睁眼时,她发现好像有人正抱着她。
白瑜秋缓缓睁眼,看到的就是霍游颇为凝重的脸色。
“白小姐,不过才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会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他的眼里有一些情绪清晰可见,白瑜秋不是瞎子,自然瞧见了,但她收回了视线,只轻轻嗯了一声。
“大人的事,小孩儿少打听。”
一句话让霍游成功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