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蓝翎氏
赵国的宫城远比萧国的巍峨。
青砖黑瓦在夜色中格外庄严肃穆，长长的阶梯宫道一眼看过去望不到尽头，满身甲胄的兵士在宫门执戈肃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伤害到他们帝王的可能。
姜越站在黑暗处打量了一会。
她对赵国皇宫并不像萧国那样熟悉了解，如今贸然进去也没有把握能躲过所有人。
如今还下着小雨，打湿了姜越的半个肩膀，她抬头看了看晨光将曦的天色，没有时间了。
再不行动等天亮了就更难，也不能让凌渊等到明天晚上。
昨夜的痛再来一遍，姜越实在没法保证凌渊会怎样。
即便暂时伤不了性命，但那样痛她不愿再见。
突然一阵清风吹得雨丝倾斜了去，方才站过人还算干爽的地面转眼就是一片洇湿。
几个呼吸之后这原本干爽的角落就与其他地方一样沾满了水渍。
如今皇宫中已经有了不少宫人活动，姜越一路走来倒也算有惊无险。
永乐帝住的地方在整个宫城最中央，万众瞩目，万殿拱立。
姜越躲过了端着盆子出去的宫娥，手上拿着方才打晕一个兵士得来的长剑推开窗进了殿内。
永乐帝已经起身，他看到有人持剑进来并未惊慌，反而转手拿起了放在案上的帝王长剑。
“何人！”
姜越将剑挽在身后，清冷的声音如玉盘碎裂一般传到了永乐帝耳中。
“来向陛下讨一味药。”
“哦？寡人不知此处倒有什么药？”
“凌渊的药。”
姜越话音一出，永乐帝突然大笑了起来。
“凌渊的药？哈哈哈，原来你就是那个他从萧国带回来的女人。”永乐帝赵选的声音中充满了玩味。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为他出头，看来他合该有个红颜知己。只是你确定这药你想要？”
姜越不知永乐帝到底什么意思，不过她既然来了断然没有就这么回去的道理，面对永乐帝奇怪的话，她点了点头。
“那就随我来。”
说着永乐帝便毫无防备的按动了桌上的一个摆件，在左边空旷的墙面上缓缓出现了一道暗门。
“凌渊的药就在里面。”
眼前的赵国帝王威严非常，纵使没着帝王衣冠，但一举一动间仍旧充满了威压。
这样的人应当不至于用什么下作手段，要是想抓她方才打呼唤人就好，没必要如此行事。
姜越沉思了两刻就跟着永乐帝走进了暗室。
暗室不大，姜越没走多久就到了尽头。
这尽头不是草药蛊虫，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几个瑟缩着的少女。
姜越疑惑的朝永乐帝看去。
“看到了吗？她们就是凌渊的药。”
永乐帝玩味的看着姜越，伸手拽起一条铁链，被铁链禁锢着的少女连带着一个踉跄。
但她身体实在太虚弱，摔倒了就再也没有爬起来，只是一张脏污的小脸从发丝的缝隙中可以窥见半分。
“倒也不用找我要药，只要将这包药粉每日混在少女的饮用的水中，不用喂吃食。
等过了七日，选三人放完血提炼，出来的就是凌渊的药。”
“哦对了，普通少女不行，得用蓝翎氏的女子才行。”
姜越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作何反应，她想过那药很难找。
但难找无妨，无论在天涯海角，以她的能力她肯定会找到。
只是她没想到，所谓的药竟然是这样。
要用三个活人的鲜血，炼祭成药。
凌渊不让她去找药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还是凌渊早就知道了这药是怎么来的。
姜越觉得上天好像给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以为最难的是找到永乐帝威逼利诱，没想到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永乐帝并没有为难她，将那包药粉交给姜越后就放她走了。
只是临走前这个称得上雄才伟略的帝王露出了一抹让人极为胆寒的笑。
笑里充满了恶意与嘲弄。
姜越突然明白了，他是想折磨惩罚凌渊，每一颗能解凌渊的痛苦的药其实都是对凌渊的惩罚。
只是为什么呢？
姜越知道如果仅仅是普通女子，永乐帝没必要露出那样的表情，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帝王不会因为几条人命就觉得能影响到凌渊。
姜越离开永乐帝的宫殿后，走进了赵国的藏书阁，藏书阁里有藏书，有史官，永乐帝口中的蓝翎氏是什么人一定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姜越找到了一个年轻的小史官。
皇宫守卫森严，不可能有女子混入，小史官见到姜越只以为是宫中哪宫的娘娘便开口答道：“蓝翎氏？娘娘胡说了，如今哪里还有蓝翎氏，陛下雄韬武略，如今都是我赵国的子民。”
“你将记载拿来给我看看。”
看姜越对蓝翎氏很感兴趣的样子，小史官刚开始还疑惑，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传言蓝翎氏女子貌美，善于装扮，想必宫中后妃想找些典籍学习来讨陛下欢心。
小史官在一众典籍中翻找了许久，才从纸堆中掏出一本书来。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才将书递到姜越手中。
“娘娘看这本，这是专门关于蓝翎氏的典籍，里面似乎也记载了不少养颜的法子。”
姜越没有接话，接过书看了起来，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这书有些年头了。
蓝翎氏，西南蛮族，永乐六年为大将军克，圣女蓝黎进雍城。
那本早已发黄破败的小册子的末尾如是写着，后面原本还有些关于蓝黎的记载，但不知什么原因被人撕了去。
姜越直觉这个蓝黎或许是解开一切的钥匙，但她同小史官在藏书楼找了几个时辰都没再找到半分关于蓝黎的记载。
一本书上没有是偶然，但本本书都没有就是人为。
蓝黎这个人被刻意抹去了。
姜越在纸堆中看到外面天色渐暗，不知凌渊今夜会怎样。
她将那包药粉揣在怀中，浑浑噩噩的出了皇宫。
天还下着雨，原以为今日就能拿到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局面。
回到府邸时凌渊早已不见。
姜越知道凌渊是刻意不见她的，他在躲着她。
可是天要黑了，昨天这个时辰他就吐血了，今天没有药他又能去哪里？
姜越翻遍了整个府邸，凌渊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不是说有她陪着就不疼了吗？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
不，不对。
姜越想起了凌渊昨夜的眼神，那双眼睛里除了依赖还藏着一丝释然跟解脱。
想到这里姜越内心突然被巨大的不安笼罩，一定有什么细节，有什么细节是她忽略了的！
昨晚凌渊还说了什么？
萧国！是萧国！凌渊问她想不想回萧国！
自从她来赵国后凌渊一直在避免提起萧国发生的事，怎么昨夜会这么说？！
萧国萧国，跟萧国有什么关系，姜越急的要死，脑子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总不能把所有事情串到一起。
蓝翎氏、蓝黎、凌渊、萧国。
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