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药
沈星楼正欲说什么,凌桑瞬间移到他身前,拔出妖光身上的剑,凭空化出屏茧,把妖光圈缚。又单手把一截用布片包住的断剑扔去地上。
“奕哥你带小王爷走,此处你们不便久留。师姐,你助我。”
舒青窈会意,将锦囊收起,手挽银丝,在那断掉的黑金剑上摩擦而过。继而身形移晃,用沾染黑金粉末的银丝穿透妖人几处死穴。
妖人摇摇欲坠间,凌桑再次收剑,一剑钉死妖人额心。
深红妖光碎作星点,渐渐消无。
“这……”舒青窈蹙眉,“恐怕只是海蜃的幻影之一。”
凌桑点头:“院中只有一个海蜃。”顿了顿:“没想到能引出海蜃,那些巡察司的措手不及。尽管人家副掌司第一时间说了结阵,但还是叫海蜃的两只幻影分身跑了出来。”看向地面的尸体:“唉,死了一个,重伤一个。”
“那仪璇前辈呢?”舒青窈颇是担心,“你们没办法带出来?”
“带走了,”凌桑看向云奕和沈星楼的残影,“师姐,你恐怕不知道,那小王爷派了个人在你身边。”
“什么?”她错愕。
凌桑颔首:“那个人,身手不亚于奕哥,我只来得及看清人家的背影,是个姑娘。当时我施术法扛住仪璇前辈的气场,快速封印,奕哥打了个呼哨,就看到她一瞬晃来,扛起仪璇前辈又一瞬晃走,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要不是没有术者气息,我还以为是同门。”
“那你怎么说她是小王爷派来我身边的?”舒青窈看向地上,沈星楼遗留下来的血迹。
凌桑啧声:“你没听到我叫云奕‘哥’?你以为我这近乎白套的啊?我问他身手这么好,怎么没在小王爷身边见过。他说任务不同,她保护的不是小王爷。”
顿了顿,加重声音:“师姐,动动你聪明的脑子,能来这么及时,说明她一直在魏府。而整个魏府,小王爷和谁亲近些?”伸出双手,摊着掌心对向她。
舒青窈的心颤了一颤。
错开眼神:“只怕他是监视,不是保护。”
话是这么说,可想起方才沈星楼几次制止她涉险,又说出“我怎能不管你”这样的话,她实在是……
实在是看不懂了。
“走吧师姐,”凌桑拍了拍她的肩,“巡察司的控制住局面,反杀很快的。我得回去换身衣裳,把术者的气息赶紧去掉,不然后面还有的烦。”
舒青窈轻声一应,很是心不在焉。
*
皓月堂。
沈星楼脱开衣服,才知道自己的肩膀穿了个洞。
到这刻,锥心刺骨的痛逐渐传遍全身。
云奕急得眼都红了,一边拿药帮他止血,一边埋怨:“就不该留您在那儿。苏小姐还说保护您,她保护得了什么。您这身体是不能再有一点损伤的,属下好不容易把您从死人堆里刨回来……”
“不要胡说,”沈星楼制止,“她是要保护来着,我没让。”
云奕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没说话。
“你说我堂堂男儿,要一个小女子保护,说得过去?”沈星楼故作轻松地笑,“你也别太担心,这伤,死不了。”
云奕心里堵得慌。
但他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受伤也在他意料之中。
原本他还以为,紧要关头主子会强行运功,冲破那人在主子体内留下的封印限制。比起那样,眼下受这伤都算轻的了。
“好了,你也别哭哭啼啼的,说来还跟我上过战场杀过敌,怎么如此脆弱。”沈星楼拍拍他的肩。
云奕叹了口气,把最后一截纱布缠好,直腰站起。
“小王爷,属下知道您心中自有主意,”他垂下眼睑,“但属下不得不提醒,您志不在此,万不可被小女子迷了眼睛。”
沈星楼一瞬轻笑。
云奕:……
“你这说的,好像我是那受美色所惑的商纣王,她就是妲己,而你,像个忠心耿耿,反被剜心的比干。”
“您还有心思说笑。”云奕敛起眼睛。
“好,不说笑,”沈星楼摇了摇头,“本打算以后告诉你,不过眼下时机也不错。你听好了,她并不是什么小女子,我也不会被她迷了眼睛。因为,她是我的妻。”
云奕:……
震惊,错愕,目瞪口呆。
好半晌的,他才开口:“……小王爷,您再说一遍?”
“耳朵聋了就去治,没工夫陪你闲聊。”沈星楼沉下脸色。
门畔有影子晃过。
云奕敏锐,瞬间走去拉开门。
舒青窈右手微微捏作拳,正打算敲门,见门突然打开,对上云奕那双下一刻似乎就要出剑的凌厉眼睛,吓得心脏一顿,猛地后退半步。
“哦,是苏小姐,”云奕缓和了神色,“您怎么来了。”
……您?舒青窈莫名其妙。
说起来云奕跟在沈星楼身边久了,难免浸染眼高于顶的毛病。突然的尊称使得她心惊肉跳,大有阴阳怪气之感。
细细回想方才,她浅浅咽了口唾沫,心虚解释:“嗯……小王爷的伤……其实我是要出手的……但是,但是……”
“但是我拿了你的术器。”沈星楼走了过来。
“您怎么出来了!”
“你出来做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
随后又都闭了嘴。
沈星楼淡笑一瞬。
看一眼肩膀上渗出的血,轻叹:“就知道这伤用普通的金疮药不行。”对舒青窈道:“算你还有良心,进来吧。”
“属下告退。”云奕察言观色,走如疾风。
舒青窈觉得他真是怪怪的。
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一头雾水地跟着沈星楼走进去,待见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血衣,心立刻就沉了下去。
重新拆开纱布,看到爪痕下的森森白骨,舒青窈的脸色极为难看。
“对不起。”她低声。
“又不是你伤的,不用对不起,”沈星楼道,“帮我治好就是。”
“嗯,一定治好。”
说着,她拿出准备好的药粉,一一调配。
不幸中的万幸,伤沈星楼的海蜃只是幻影,所以没有毒。她只需要调配出止血生肌的药粉即可。
“这药的药性,比较猛烈,”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但药效很好,恢复得快。”
“你用过?”他突然问。
舒青窈怔了一瞬,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半垂着眼:“用过,就是痛死了。”
“那怎么办,我最怕痛。”头顶传来哀怨的声音。
舒青窈苦恼,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啊,温和的药也有,但两个多月才能长好,到时候春日回暖,伤口必然会腐烂。
见她皱着眉头,当真在思索,沈星楼低低一笑,伸出手去,轻抬她的下巴。
望着她清澈的双眸,浅弯唇角:
“不然,你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