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杀
彩玉适时上前煽风点火:
“回娘娘,那宫女着实大胆妄为,奴婢自幼入宫,也算见过不少人了,她还真是头一位敢跟主子叫板的!”
又道:“您是不知道,那宫女把芍药糟蹋的……奴婢一个不懂花的人,看了都心疼!”
“什么!她竟敢、竟敢这般对待我的芍药!”佘嫔咬紧银牙,“她不知那是御赐的芍药么!她不知那是我专程送给四皇子的么!”
“只怕……”彩玉故意顿了顿,声音放轻,“奴婢觉着,她这般大胆妄为……只怕便是知道,且背后又有人撑腰,才无法无天,故意……”
“撑腰?呵!”佘嫔一拍软塌,直身而起,“四皇子是身份尊贵,可后宫宫女的事,说来也该归后宫来管。四皇子身边出了这样的妖孽,还毁了皇上御赐的芍药——”看向袁栀,“你去!去把那个要死的贱婢带过来!”
舒明葭轻呼一声:“使不得娘娘!今日葭儿看周公公的反应,只怕四皇兄是心仪那贱婢的,若是就这般过去问罪,四皇兄定然不悦。虽此事是我们占理,但引得四皇兄心中不悦,便是我们的罪过了。”
袁栀步子一顿,偷看佘嫔的脸色。
佘嫔秀眉微微拧在一起,小声嘟囔:“不就是个贱婢,我处置了她,四皇子还能把我怎么样么?——不过,五公主说的也是,引四皇子不悦,便是我们的罪过了。”
默了一默,灵光一现。
“她不是个修花的宫女?”佘嫔眼角眉梢添了抹得意,“那我这儿有的是花等着她修。”略是噘起小嘴:“喏,那盆,正好是打算送人的,修好了便送给四皇子吧。”
袁栀会意。
舒明葭浅笑起身:“既然娘娘这里待会儿还有事,那葭儿就不打扰了。”
佘嫔指尖轻撩鬓发:“五公主,天下间可没有白掉馅儿饼的美事呢。”
生气归生气,但佘嫔也没有傻到全然相信舒明葭就是单纯好心来告诉她这件事。细细一琢磨,不难发现是舒明葭和那宫女冲突在先。
不过,顺水推舟,又不费吹灰之力叫公主欠下她一个人情,怎么想都是一件划算的事。
舒明葭听懂了她的意思,垂眸一瞬,转身,言辞恳切:“自母嫔离世,葭儿倍感孤独。纵有贵妃娘娘抚育,但贵妃娘娘雍容,非葭儿这等卑贱身份可以高攀。幸得今日娘娘照拂一二,葭儿自铭感于心,绝不会忘。”
言外之意便是日后有机会再报答。
佘嫔莞尔:“五公主慢走,我实在身体不适,再小憩片刻,待会儿才有精神呢。”
*
半炷香后。
袁栀对凤麟宫宫门前的小太监说明来意,小太监进去传话时,她自己侧身溜了进去。
——这样的事,她不是头一回做了。
要么等通传要等半天,要么就是对方不会放人。
反正天塌下来也是她主子佘嫔的要紧事,佘嫔那张小嘴最是能说会道,能把明僖帝说得心里比棉花还软。只要明僖帝心软了,那其余的就不叫什么事儿了。
但这毕竟是四皇子的府邸。
袁栀比以往更加小心,尽量避着人走。
没走多久,一眼就看到花丛中,符合舒明葭口中描述的那个,身形窈窕的清秀少女。
见没有旁人在,她二话不说直径走过去,伸手就要揪住那浅蓝的衣襟。
舒青窈本是背对着她,骤然脖子发紧,心里一惊,立马就把手里的花剪戳了回去。
袁栀吓了大跳,赶紧撤手让开。
“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你要杀人不成!”
舒青窈蹙了蹙眉。
袁栀这张脸,她觉得熟悉,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只能确定,绝不是凤麟宫的人。
于是她四下张望。
苹茹不在,其余的宫女她又叫不上名字,且离她还远,不能保证她们会过来。
“你看什么!我在同你说话呢!”袁栀又叫。
舒青窈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住情绪,平静地回:“不知这位姐姐有何指教?方才是误会,是我不小心,险些伤到了姐姐。”
“你还知道险些伤到了我?这么笨手粗脚的,也敢在凤麟宫做事!万一伤到四皇子可怎么办?我看你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这样的咄咄逼人像极了先前才走不久的彩玉。
也不知怎的,舒青窈脑子顿了顿,忽就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
明白过来,绝对是舒明葭去给她招惹来的麻烦!
抿抿唇角,她越发冷静,问;“不知是哪宫的姐姐?卿儿该好好上门赔罪。”
听到“上门”二字,袁栀脸色缓了缓。
她还险些把最要紧的正事给忘了。
“正好,的确需要你上门。我是佘嫔身边的大宫女袁栀,你跟我走一趟吧!”
舒青窈一时间沉默了。
实则脑子疼得厉害。
佘嫔,当真是……
她想动手,还真给她递来了机会。
当年舒盈意的死一直在她心中挥之不去,母嫔的隐忍,只叫她越来越心疼。午夜梦回,她时常想起那年幼的小妹,明明那么的天真无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可爱,却被那个恶毒的女人陷害至死。
好,很好。
今日最好的机会来了。
那蛇蝎女人势必不会这般轻描淡写叫她去的。
既然对方准备动手,那她也就不必客气了!
对着袁栀温柔一笑:“原来是佘嫔娘娘家的大宫女。卿儿倾慕娘娘已久,没想到能有机会可以见娘娘呢。待会儿还请姐姐帮妹妹多说几句好话……”
袁栀皮笑肉不笑:“好话,自然要说的。”
只不过说还是不说,都转变不了,佘嫔不容下她这个事实。
谁叫她眼瞎,非要去摆弄那尊贵的芍药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少女的长相……
袁栀狐疑地多打量了她两眼。
明明是很陌生的模样,偏偏又觉得哪里瞧着有些熟悉呢?
“姐姐?”舒青窈故意又叫了一声,做出万分期待的模样,“我们不走么?娘娘会不会等急了呢?”
袁栀抽了抽唇角,阴阳怪气:“就这么迫不及待?四皇子不会责怪奴婢,觉着是奴婢来撬走了他的修花好宫女吧?”
舒青窈从善如流:“怎么会?府中姐妹甚多,哪个姐妹都有所长,卿儿只是恰巧会修花罢了。”搓了搓手,满脸讨好:“姐姐,我们走?”
袁栀万般不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