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28入我相思门(上)
姜昔玦似乎是叹了口气:“这些女子大部分都是被人虏来的,到了这个地方,逃也逃不出去,有时候,被人买去当炉鼎或许还会好过一点。当初你见过的花无相就是从这种地方被教主救回去的。”
施月没想到那个花无相竟然身世这般凄惨,她歪头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鬼市这种地方肯定是有一个管理的人吧,没有管理的人,又靠谁来维持规矩呢?他们这样公然贩卖人口就不怕被讨伐吗?”
“创立鬼市的人是一名鬼修,他拥有能够联通人界与冥界的特殊能力,但没人知道他的真正面目是谁,更不可能有人会来讨伐他,因为即使是玄门正派,也存在着许多用炉鼎的现象。”
施月一时语塞,是了,一个地方久存于世的习俗,并不是三言两语,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倘若有人试图改变,只会比现在流更多的血,或许有人愿意看到那一幕,但更多的人不愿意。
姜昔玦问道:“要上醉风楼看看吗?”
施月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纠结了一下,又开口了:“去看看吧。”
来都来了,还是看看吧。
不管是光辉的一面,还是黑暗的一面,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她都想去看看。
码头上有许多招揽客人的妖媚女子,她们看到姜昔玦和施月走来,有一位红衣女子赶紧上前道:“二位要去醉风楼看看吗?最近又到了好多新货,保准个个水灵。”
说完这句,那女子又转头看向施月:“这位姑娘也可以来看看,我们醉风楼同样也有男炉鼎的,样貌可俊了。”
这一瞬间,施月突然想起曾在微博上风靡一时的白马(哔——!)
虽然有面具的遮挡,但施月依旧有些尴尬,她干笑了一下:“去看看吧。”
那女子笑得非常谄媚,将施月和姜昔玦让进了小船里,就施法朝着醉风楼的方向行驶而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了歌舞声,出乎意料,这歌舞声并不显得淫靡。
小船缓缓靠近了醉风楼,那里正好有一处可供客人进出的甲板,待到船靠稳,从醉风楼里立马又迎出了一名黄衣女子,同样的巧笑嫣然,同样的妩媚妖娆。
她恭恭敬敬地对着施月和姜昔玦施礼:“恭迎二位来到醉风楼。”
施月和姜昔玦跟着这女子进入醉风楼之后,之前送他们来的那位红衣女子又划着船向码头方向驶去,继续揽客去了。
施月忍不住小声问道:“她们不属于被卖的炉鼎范畴吗?”
姜昔玦摇头:“并不属于,但其实她们本身也是被虏来当炉鼎的,但是或许是因为比较圆滑,又或许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就逃脱了炉鼎的命运,在这里……算是工作吧,也是苦命人。”
施月点了点头。
这醉风楼内部的装潢非常的华丽,是金色为主的,分为好几层,他们进的是第一层,里面的工作人员皆是衣着暴露,穿金戴银的妩媚女子,施月和姜昔玦没经过一个路口,这些女子就会俯身行礼,嘴中甜甜地问候:“欢迎来到醉风楼。”
怎么有一种高级洗浴城串海底捞的既视感。
施月记得她以前和室友一起去吃海底捞的时候,那里的工作人员服务态度好到甚至免费帮她们做指甲。
给他们带路的那名黄衣女子笑得非常温柔:“二位来醉风楼是看炉鼎的还是采摘合欢花的?”
姜昔玦回答道:“随便看看。”
“那二位对男炉鼎有需求吗?”问完这话之后,黄衣女子笑眯眯的目光落在了施月身上。
施月又有些尴尬了。
咳咳……新时代的年轻美少女是没经历过这种宛如光妓/院的经历的……
倒是经常在微博上看别人扒白马会(哔——!),她有个臭不要脸的大学室友还跟她开玩笑,说只怪白马会(哔——!)倒得太早了,要不然也想去尝试一下。
当时施月只送了她一句话:“你在想peach。”
姜昔玦替施月回答了:“不用了。”
黄衣女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目光复有落在了姜昔玦牵着施月的那只手上:“看来二位是对合欢花比较感兴趣的。”
这眼神……
施月怀疑这名为“合欢花”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现在觉得,姜昔玦牵着她的手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药。
嗯,非常烫手。
看来古今中外各路世界的销售人员都是一个德行,即使你说了“随便看看”。他们依旧乐此不疲的上杆子往前凑。
于是,施月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好的。”黄衣女子微笑点头:“那我给二位介绍一下吧,我们醉风楼一共分四层,第一层是我们所在的迎宾层,第二层则是女炉鼎的陈列处,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类型的,若是有看好的,可以向房间里的侍女说,三楼左半部分种有合欢花,右半部分则是男炉鼎,二位可以去看看。”
说到这里,黄衣女子又是会心一笑:“至于四楼,不用我多说了吧。”
施月:“???”
什么玩意儿?施月没懂啊。
姜昔玦却道:“好,我们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是。”黄衣女子躬身施礼,缓缓退下了。
施月有些疑惑道:“她刚刚什么意思啊?四楼是干什么的?”
“客房,用来休息的。”姜昔玦淡淡地解释道。
“不是说这边天亮不回去就回不去了吗?还带客房?那岂不是很可能一觉就醒不过来了吗?”
“醉风楼是那名开辟鬼市的鬼修的本命法宝,本身就是可以连通两界的,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咦?既然这样那如果来来不及在天亮之前出去,不是都可以逃到醉风楼来吗?”
“没有那么简单,醉风楼很贵的,登楼买炉鼎的话,不会另行收费,但如果什么都不卖,只是为了住宿,会非常贵,普通修士根本支付不起。”
施月吓了一跳:“你不早说,我们登楼了是不是要收费啊?交不起钱怎么办啊?”
“交不起钱就留下来当苦力,或者被当成炉鼎卖。”
施月先是一惊,随后锤了姜昔玦一拳:“你少吓唬我了,你肯定有钱吧,况且我这种经脉损伤废物也当不了炉鼎啊。”
姜昔玦点了点头:“不用担心,我手上的高级符箓足够我们赎身了。”
“是不是只要买了东西就不另收费了?不是说这里面还有卖什么合欢花的吗?那是什么啊?是不是买了就不另收费了?”施月问道。
姜昔玦沉默了一下:“那种花并不算在里面的,可以免费采摘。”
还这样啊……
施月想起了刚刚黄衣女子提起合欢花时的那种表情,突然有些好奇起来,既然是免费的,那……
“要不我们一会儿去采一朵?”
这一次,姜昔玦沉默得时间有些长,半晌才道:“合欢花并没什么特别的。”
姜昔玦似乎并不感兴趣的样子,而且看这态度,他似乎并不喜欢这种花,施月更好奇了。
难不成是花粉过敏?
“走吧,上楼看看。”
于是施月就跟着姜昔玦来到了二楼。
依旧是富丽堂皇的建筑,二楼是好几条错综复杂的走廊,走廊两边是整齐排列的房间。
刚一走到二楼,又有一名黄衣女子迎了上来:“二位客官,大堂里正在举行拍卖会,可要去看看。”
施月一听到“拍卖会”眼睛都亮了,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她在现代还没参加过呢!
她赶紧对黄衣侍女点头:“去去去!现在就去!还没结束吧?”
黄衣侍女微微一笑:“马上要开始了,这边请。”
施月一脸兴奋地跟着侍女来到了二楼的大堂。
此处空间并不算非常大,差不多一个教室的大小,最前方有一个台子,下面摆了三十几张椅子,此时已经基本上坐满了。
这些人均是带着面具,罩在黑色的袍子里,乍一看到施月的红色袍子,即使是隔着面具,施月都感觉出了他们的惊讶。
不过来此地之人都不算是很普通的修士,他们对此并没表现出什么异议。
但是,姜昔玦身上的气场似乎有些变了,变得非常凌厉,极具攻击性。
他拉着施月来到了一个椅子前坐下,施月本来想往他旁边的椅子上坐的,姜昔玦的手腕却突然收紧了,一把将她圈入了怀里,这下子,施月直接坐在了姜昔玦的腿上。
施月:“???”
什么情况?
这什么情况?
虽然心中诧异至极,但施月还是忍住了挣扎,她正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屋子角落里的一名修士开口了,是那种被面具遮挡得恰到好处的诡异声音:“这位道友倒是好雅兴,怀里抱了一个,还要来和我们抢?”
语气有些不善,是冲姜昔玦来的。
姜昔玦毫不示弱:“道友这话就不对了,各凭本事而已。”
那说话之人“嘿嘿”一笑,突然对施月道:“这位姑娘,我出双倍价,你舍了他陪我如何?”
称呼是“姑娘”而不是“道友”,这可算是非常不尊重了。
施月:“???”
施月就想问一句:“这叫什么话?”
当她是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尊重还有没有了?
这位大哥连她的脸都没看见就说出如此孟浪的话,就不怕面具之后是如花吗?
施月开口了:“这位道友,不好意思,在下长得有些不堪入目,怕吓到道友。”
那人“呵呵”一笑:“无妨无妨,烛灯一灭,就看不清脸了。”
这言论怎么无耻得有一种熟悉感?
另一边一名修士看不下去了,出声道:“想要女人一会儿就花钱买,在这儿吵来吵去是想打架吗?”
这话倒是有用,那名挑衅的修士还真消停了。
场中剩下的人都冷眼旁观着,没有表态。
这时,一名黄衣侍女走到了台上,笑得非常娇艳:“教各位等急了,这就开始。”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转向了台子上。
姜昔玦手臂又收紧了,直接将施月压在了胸口上。
施月忍不住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儿啊?”
姜昔玦在她耳边小声道:“这里对女修非常不友好,他们大概以为你是我带来的……带来的……嗯,那种。”
他没说清楚,但施月明白了。
姜昔玦又道:“他那样跟你说话并不是真的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试探我……总之,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施月表示自己明白。
很快,拍卖开始了,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拍卖台上。
那名黄衣侍女说话非常具有感染力,在她声情并茂地叙述下,一个盖着红布的笼子被送到了台子上。
黄衣女子一抬手,那红布就滑落开来,里面的景象露了出来。
笼子里只有一名女子,那女子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肤白如雪,一头黑发轻轻盘着,上面坠了许多金银首饰,穿着非常暴露的红色衣衫,有一种介于稚嫩与妩媚之间的美感。
黄衣侍女介绍了起来:“第一位是我醉风楼培养的花魁,性格温婉可人,最是会伺候人。”
说到“会伺候人”的时候,黄衣侍女笑得格外妩媚。
那花魁也非常放得开,冲着在场众人柔柔一笑,那是一种似妩媚似清纯的神情,连施月都看得愣了一下。
按理说这女子长得并没有姜暮云漂亮,却有一种难以言喻地勾人感。
施月忍不住问姜昔玦道:“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醉风楼培养出来的出身都是非常干净的,且品质算不上差,虽说这里的规矩是不问出处,但有些麻烦还是没法避免的。”
施月点了点头。
这一轮拍卖非常火爆,竞价都不是用钱,而是用物。
那边一句“上品宝剑”,这边一声“高阶灵丹”,好不热闹。
最后,这女子被一名坐在角落里的修士以二十颗高阶聚灵丹的价格买走了。
黄衣侍女递给了那名修士一枚令牌道:“道友一会儿凭令牌到后台领即可,切记要保护好令牌,我们认牌不认人。”
那修士拱了拱手表示明白了,也不说话,非常阴沉的样子。
黄衣侍女也不在意,依旧笑得妩媚,重新走回台子上:“下面是第二位。”
与第一轮相同,又是一个盖着红布的笼子被抬了上来。
姜昔玦在施月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好玩吗?”
施月想起自己刚刚那神驰向往的样子,一时有些尴尬,嘴硬道:“挺好玩的!”
姜昔玦“嗯”了一声,没有拆穿。
黄衣侍女如法炮制再次将红布拽了下来。
这一次,笼子里的女子看起来有些惨,甚至有些灰头土脸。
穿着粗布衣,双手被捆着,嘴巴也被布条死死封住了,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场中众人。
施月感觉姜昔玦抱着她的手似乎僵了一下。
黄衣侍女笑着解说道:“这第二位炉鼎可不得了,你们别看她灰头土脸的,长相也一般,但她却是纯阴之体。”
说到这,黄衣侍女顿了一下,即使面对着一排排面目表情的面具,也笑得非常敬业。
施月问姜昔玦:“纯阴之体是什么?”
“是非常适合做炉鼎的体质,修炼快,且与之双修可改变自身体质。”
“这也太惨了吧,这姑娘一看就是被绑来的。”
姜昔玦似乎是犹豫:“这个人我认识。”
施月愣了一下:“你们拜月教的?”
“不是,只是以前碰巧认识的。”姜昔玦有些支支吾吾的,似乎并不愿意明说。
施月对此并不在意:“那你要救她吗?”
“我要救她吗?”姜昔玦自己也问了一句,似乎是在征询施月的意见,又似乎是在自己纠结。
“救啊!当然救!你不救的话,这姑娘这辈子不就毁了吗?”说到这儿,施月顿了一下:“不会是钱不够吧?”
“够,我是在担心救下之后怎么安放。”
“把她放了不就行了吗,给她自由。”
姜昔玦似乎是苦笑了一下:“纯阴之体,无依无靠,她何曾真的拥有过自由呢?走到哪里,不都是被人觊觎的命吗?或许就这样找一个归宿也挺不错的。虽是被当做炉鼎,却也有人护着。”
施月皱眉:“我不这么觉得,你没看那姑娘瞪着眼睛的样子吗,她明显是不愿意被当成炉鼎的,她从来都没放弃过自己,一直努力和命运做着抗争,既然遇见了,那就帮一次呗,能帮一次是一次,至于她以后的路,就要看她自己了。”
姜昔玦叹了口气,最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竞拍开始了,这轮竞争比上轮还激烈,价格一直往上抬,抬到最后,变成了两个人的角逐,一个是坐在正中央的一名男子,另一个则是那名坐在角落里出言侮辱过施月的那位。
姜昔玦在此过程中一直没开口。
直到角落里那位把价格抬到了“二十颗高级固本丹外加一柄仙品飞剑、一张高级水遁符”的时候,姜昔玦开口了:“二十张高级灵火符。”
此话一出,全场都沉默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姜昔玦身上,靠在他怀里的施月都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
此前,她其实对高级符箓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认知,但看到这些人的表现,看来高级符箓应该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了。
那名和姜昔玦竞价的男子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这位道友真能一口气拿出二十张高级灵火符?不知是何品质的。”
姜昔玦缓缓启唇,只吐出四个字:“姜氏灵血。”
拍卖场再次安静了,连那名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子都停止了挣扎,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姜昔玦,眼底似乎流淌着一丝哀求。
哀求?
一个念头隐约间在施月心底成型。
这女子似乎认识姜昔玦,她在哀求姜昔玦救她。
而且这女子是在姜昔玦说出“姜氏灵血”的时候认出姜昔玦的。
黄衣侍女开口了:“这位道友,毕竟蕴藏姜氏灵血的高级符箓并不多见,且可遇不可求,可否容我醉风楼查看一二。”
“请便。”姜昔玦手掌一翻,掌心里出现了一个袋子。
黄衣侍女恭敬地走到姜昔玦面前接过袋子,缓步走出了拍卖场,隔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又一脸喜色的回来了,对场中众人道:“这位道友的灵符是真的,二十张高级灵火符,且蕴含着姜氏灵血。”
此话一出,那名角落里的修士冷哼了一声:“倒是大手笔,这般毫无忌惮,也不怕引火上身。”
这话中的暗示与威胁之意好不遮掩。
施月忍不住在姜昔玦耳边道:“你这样的话会不会暴露啊,他们肯定就知道你是姜家人了。”
姜昔玦的声音很冷静:“无妨,此处是平陵,一般肖晓并不敢与姜氏为敌,即便他们有那个能力找姜家的麻烦,这祸也上不了我们的身。”
黄衣侍女又开口了:“可还有愿意出更高价的人?”
有人接了一句:“莫要开玩笑了,比二十张高阶灵火符还要高的价,那可是会倾家荡产的。”
黄衣侍女等了一会儿,见再没人竞价,越是笑呵呵地对姜昔玦道:“那便恭喜这位道友了。”
此话一出,笼子里那名女子明显松了口气,望着姜昔玦的神情充满了感激,还有一丝炽热不明的情绪。
施月觉得有些意思,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姑娘说不定还是姜昔玦的小迷妹呢,艳福不浅啊!
黄衣侍女走了过来,递给了姜昔玦一块令牌道:“道友可凭此令牌到醉风楼四楼领人。”
角落里那名一直看不惯姜昔玦的修士又开口了:“道友真是好福气,怀里抱着一个,如今又得了个纯阴之体。”
啧啧啧,这话酸得,跟千年老柠檬似的。
拍卖会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第三名炉鼎被拉进来之前,姜昔玦有些犹豫道:“我想去看看。”
施月愣了一下:“刚刚那名女子吗?”
姜昔玦点头:“趁拍卖会还没结束放她走,免得她遭遇不测。”
“我跟你一起去?”
姜昔玦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我想自己去。”
姜昔玦竟然要自己去?这是准备私会佳人呢?
施月突然觉得有点儿不爽,她察觉到这丝不爽时,她感觉更加不爽了。
弄得跟她在吃醋一样!
施月很豪迈地道:“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可是我担心你一个人在这儿……”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醉风楼的人,我是客人,我一会儿还准备去参观一下男炉鼎呢,他们凭什么对我出手?”
嘴上虽是这般豪言壮志,施月心里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是的,她确实挺不爽的,既然担心她,干嘛不带着她一起?刚刚还说要保护她呢!就这么怕被她看到?这得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说好的彼此信任的友谊呢?就是这么防着她的?
哼,重色轻友!
姜昔玦没感觉到施月心里的不爽,他道:“那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施月点头:“没问题,你去吧。”说着,施月从姜昔玦怀里挣脱了出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姜昔又嘱咐道:“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不可以跟其他任何人走。”
施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去吧。”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起身离开了。
他这一举动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毕竟是一口气拿出二十张高阶灵火符的修士,场中许多人都在暗暗观察他呢。
等到姜昔玦彻底走出拍卖场的时候,那名坐在角落里,经常怼他的修士又开口了,他对着施月笑道:“你那位情人马上就有新欢了,不要你了,不如你以后跟着我吧。”
施月本来就挺不爽的,如今这人还那话刺激她,她更不爽了,直接喷了回去:“这位大哥,你怎么就这么贱呢,非要抢别人的东西才舒服吗?”
那人笑了一声,竟然没生气。
这时,第三个笼子被拖了进来,依旧盖着红布。
黄衣侍女无比热情地道:“这是今天拍卖的第三名,也是最后一名压轴的。”
说罢,她一抬手,拽开了红布。
这次,笼子里的女子看起来年龄要稍微大一点儿,有一种妖娆妩媚的感觉,气质颇有些像花无相,却多了一丝富贵之气,只是神色有些冷漠,睥睨着场中的所有人。
有人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可有何特色。”
毕竟买炉鼎,并不是看谁最漂亮,而是要找一个能帮自身精进修为的容器。
黄衣侍女笑盈盈地道:“这第三位乃是皖南岑家的大小姐,宗室子弟,且修为很高,并不需要培养,可以直接吸食其灵气。”
场中有人开始担心:“我们若是出钱买了,岂不是很容易被岑家找麻烦。”
黄衣女子摇头:“这个大可不必担心,岑姑娘是自愿参加拍卖的。”
这就奇了。
虽说皖南岑家比不上三大世家,但也算是家族,哪有世家子弟自甘当炉鼎的。
岑姑娘竟然自行开口解释了起来:“各位有所不知,我岑家向来重男轻女,我母亲只生下了我这么个女儿便被休妻,最后惨死,我父亲为了巩固岑家要把我送给他人当炉鼎,我偏不如他的愿,如果当炉鼎是我的命运,我倒宁愿这卖身钱我自己来得。”
她说这话时,语气铿锵,却带着难以言说的绝望。
施月懂了,看来这是一位自暴自弃到有些变态的小姑娘了。
竞拍开始了,依旧很火爆,大家似乎对世家女有一种莫名的向往。
施月坐在位置上放空自己,这种贩卖人口的活动,不管怎么看都让她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在她的认知里,人与人之间就应该是互相尊重的,而不是,有的人把另外的人像物品一样卖来卖去。
很快,第三名炉鼎就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黄衣侍女笑得别提多开心了,想来是对这次的收获特别满意。
拍卖会就此结束了,拍卖场的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那些人并没有真的来找施月的麻烦,最多就是向她这个方向看上一眼,因为大家都带着面具,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个情绪,总之,包括那名之前一直怼姜昔玦的男子也没过来添堵。
施月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因为姜昔玦还没回来,她要等他。
没过多久,整个拍卖场就只剩下施月一个人了。
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气氛下,施月忍不住又有些不爽了,姜昔玦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她要是真出事儿了怎么办?
这念头刚一产生,她就别扭了起来。
她自诩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还闹情绪,很像是在吃醋。
她难不成真的喜欢上姜昔玦了?
施月扪心自问了起来。
喜欢也挺正常的,毕竟姜昔玦一直对她非常好,还长得帅,她又不是修无情道的,喜欢也很正常。
是的,她真的挺喜欢姜昔玦的。
她也不清楚这种喜欢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她其实早就已经有些意识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可是,此时此刻,她被姜昔玦扔在这里,她心里很难受,非常难受。她年龄也不小了,不会傻到连喜欢一个人都感觉不出来。
她喜欢姜昔玦!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她会喜欢上这个世界的人,毕竟他们之间有跨世界的代沟,但是姜昔玦对她那么好,那些代沟似乎都不成问题了,如果注定要留在这个世界,一直和姜昔玦在一起也挺好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必谈恋爱魔咒吗?
问题是,她连表白都无从下手。
因为姜昔玦喜欢的人根本不是她啊!
嗯,是的。
姜昔玦一直都把她当成另一个人了,她怀疑她要是满心欢喜地和姜昔玦表白说一句:“我喜欢你。”之类的,姜昔玦大概马上会回她一句:“我也喜欢你。”
然后他们就幸福的在一起了?她终于可以摆脱单身狗的命运了?
并不……
真要这么发展的话,那就是在自欺欺人,姜昔玦真正喜欢的人并不是她!
太难受了qaq
#我喜欢的人以为我是他喜欢的人,但其实不是#
要是姜昔玦喜欢的人是施月就好了嘤!
“走吧。”这声音突然打断了施月的思路。
她抬起头,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面带恶鬼面具,整个人都罩在黑袍里面。
“走吧。”他又说了一句。
施月颇有些心虚地咽了口吐沫:“你回来了啊。”
姜昔玦“嗯”了一声,没有更多的言语。
施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那走吧。”
姜昔玦伸出手来牵住她的手,施月一下子有些紧张,总觉得自己的心思会被看出来,但她并没有甩开姜昔玦的手,她甚至还有点儿……窃喜。
太卑微了,果然喜欢上别人就会变得卑微。
施月回握住了姜昔玦的手:“我们现在去哪啊?”
“去三楼,采合欢花。”
咦?他不是不喜欢那种花吗?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去采合欢花吗?我还以为你花粉过敏呢。”
“哦?是吗?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想送你一朵合欢花。”
姜昔玦说这话的语气其实有些奇怪,不过这大概和他带着面具有关系,所以施月并没在意,最重要的是,姜昔玦说要送她花!
自己喜欢的人要送自己花!
这也太幸福了吧!
施月迫不及待地点头:“那走吧!”
姜昔玦牵着施月,一路向三楼走去。
三楼的构造有点儿像空中花园,一半是露天的,支棱出去,还能看见那条连接着鬼市街道的河。
花园浸在月色里,旁边立了好几个架子,上面挂着许多灯笼,所以这里并不显得黑。
花园的中间有个大花坛,里面铺满了一种红得艳丽的小花,这花娇艳异常,花瓣殷红如血,有几片花瓣上还粘着晶莹的露珠。
有一种非常旖旎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许多萤火虫藏在花丛里,在夜色里显出几分浪漫。
这花园里并没有其他人,加上这里的景致非常好,施月有一种自己在和姜昔玦约会的错觉。
她有些心虚地瞥了姜昔玦一眼,由于姜昔玦带着面具呢,她也看不出来他什么表情。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那位纯阴之体的朋友,你把她放了吗?”
姜昔玦似乎愣了一下,旋即扭过头来定定地望着她。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施月有些莫名其妙。
他突然抬手,捏住了施月的下巴,凑了过来:“怎么?吃醋了?”
施月:“???”
怎么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姜昔玦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虽说姜昔玦一直以为她是他喜欢的人。
但姜昔玦的喜欢并不是如此具有攻击性,具有棱角的,而是站在一边,默默喜欢,默默对她好的那种。
难不成姜昔玦已经发现了她其实也挺喜欢他的?
施月有些心虚:“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姜昔玦松开了她的下巴,轻笑了一声:“我去给你采花。”
说罢,他就朝着花坛走去,黑色的身影融在了月色里。
他在花坛里挑选了一下,俯身,捻下一朵掐在手里。
他拿着花,重新走向施月。
那花除了艳丽异常,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只是这样看着,就让人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心情升腾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加速了。
姜昔玦将花举到她面前,问道:“好看吗?”
施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姜昔玦笑了一声:“那你愿意接受它吗?”
这话问得很奇怪,但施月并没有太过于深究,她轻轻抬起手向那朵娇艳的花伸去。
就在施月的手要碰到花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你都不知道合欢花是做什么的你就敢接!”
这是被面具改变之后略显扭曲和阴森的声音。
施月回头望去,在她身后站了个人,戴着恶鬼面具,身罩黑袍。
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装扮,所以她认不出来这是谁,也看不出来此人的来意。
姜昔玦一把将施月拽进了怀里,开口道:“这位道友,我与这位姑娘两情相悦,我赠她合欢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们两情相悦?”那陌生的男子似乎为了确定一般问了施月一句。
施月皱眉,这人是什么情况?
看样子又是来找茬的?
施月顺着姜昔玦的话点了点头:“对呀,我们两情相悦。”
姜昔玦似乎笑了一声,重新将花递给施月:“接吧。”
施月点了点头,再次伸手接花。
“不能接!”那名陌生男子似乎非常着急。
施月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姜昔玦送她的花,能有什么问题。
她抬手将花捏在了手里。
与此同时,那陌生男子突然冲了过来,把姜昔玦狠狠推开,一把握住了施月拿花的那只手。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下一刻,一阵奇异的雾气从施月手上的合欢花炸了开来。
周围的空间似乎被挤压、扭转了。
剧烈的眩晕感之后,施月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房间里的。
这是一间雍容华贵的房间,红色实木的床,上雕锦文,芙蓉锦绣的帐子,床头点着不知名的香,一种天天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地上甚至还铺着地毯,踩在上面软软的。
而施月依旧保持着手捏合欢花,被那名陌生男子攥住手的状态,只是,她手中的合欢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地方,你快放开我!”施月的声音有几分色力内敛,她挣扎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但是没能成功,因为那人攥着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你知道合欢花是做什么的吗?”那人问道。
施月不知道。
那人冷笑一声:“合欢花并不是花,而是一种传送阵法,当男子与女子的手同时握住花的时候,就会激发传送阵,传送进醉风楼四楼的卧房里。”
“接受了一个人的合欢花,便是同意了要与这个人有露水情缘。”
施月愣住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姜昔玦之前并不愿意让她来摘合欢花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名接待他们的黄衣女子说到合欢花和四楼用途的时候会露出那样意味深长地笑容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姜昔玦后来又要送她合欢花了?
姜昔玦想和她一夜情?
不可能!姜昔玦的喜欢从来都是充满尊重的,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骗她接合欢花的!
所以,刚刚那个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姜昔玦!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是一个说话也让人难以理解的迷之作者,QAQ,看到好几个读者在评论里问我到底啥时候更新,我忍不住解释一下上一章作话里的朝三暮四,这个成语的字面意思是,有个玩猴子的人拿橡实喂猴子,他跟猴子说,早上给每个猴子三个橡子,晚上给四个,所有的猴子听了都急了;后来他又说,早上给四个,晚上给三个,所有的猴子就都高兴了。
然后我上一章有三千字,本来准备一天一千这样的发,这样就可以不用断更,但是我仔细一想,一千字一章太垃圾了,所以我一次性把三千字都发出来了,本质上字数都是一样的。嗯,就这个意思QAQ。
言归正传,这是一万字的大章!冲冲冲! ̄要是觉得我勤奋,就订阅?投雷?或者评论?哈哈哈哈,总之,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明天0点依旧日万!写到17w字,月姐终于承认自己喜欢玦哥了!
然后,非常重要的一点!明天高能!非常高能!高能得我怕被锁!大家一定要,千万要一出来就看!